40、三十八，烦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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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0日，1840年
亲爱的日记：
今天我不开心。今天在上课的时候德阿米利小姐责备了我，因为我总是把乐谱弹错。错的都是同一段，那一段我怎么记也记不住，好难记。我现在开始弹歌曲了，不再是之前那样的基本练习，更加复杂了，弄得我好烦。
那一段谱子真的很难弹，因为它中间有一段，音调变化好大，两个琴键中间隔了好长的一段距离，好多个琴键，我一个个数，总是一个不小心就数错了，弹错了音。不过那不是德阿米利小姐责备我的原因，她责备我到现在都还没记准琴键的位置，总是要低头去看。其实我大部分都记住了，只是不确定而已。但是她却没听我解释。她就是在责备我，说如果我真的牢牢记住了，那么根本就不存在什么“不确定”这种想法。
她当时好凶，我刚解释了三句话，她就两眼对我一瞪，那眼神看起来就像要杀人一样。她手上握着教鞭，那是指点琴键用的，但当时她手握着一点一点的，好像我只要再多说一句她就要挥鞭子打我的手心了。真吓人。她当时那怒气冲冲的样子，让我想起了修女婆婆，教堂里的那个修女婆婆，只要有小孩犯戒她就要教训他们，如果小孩敢辩解，敢解释，那教训就更凶了。那个修女婆婆会大声责骂他们，会打他们的手心，还会让他们跪在地上祈祷求上帝宽恕，我现在都还记得当时那吓人的场景。
就是那么吓人。虽然她没有打我的手心，也没有让我跪下，但她真的当时很凶，很吓人，看起来蛮不讲理的样子。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凶吗？我觉得我知道，因为她是大人，是老师，老师是不会允许学生顶撞的，不会允许学生反驳，解释。老师只要学生乖乖认错然后改正，那样才符合他们的心意。我都知道，当时我就知道了，所以没有再继续解释下去，由着她继续责备，然后继续练琴。对一位老师解释是没有用的，我知道。
今天下午，被她责备之后，我一直都很不开心。我的眼睛湿湿的，她也没注意到。幸好，不久她就又去和大哥聊天了，丢下我一个人，我才有机会把眼泪擦掉，没让泪水淌出来。我可不想在她的面前哭出来。等她回来之后，一切又恢复正常，她表现得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除了她身上又充满了浓浓的，难闻的烟味。
她完全没注意到我当时快哭了，她也完全没注意到我一个下午心情不好。她表现得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唉，算了，我想毕竟是我自己的错，她也只是一个家庭教师而已，我干嘛要求她的关心呢？这事情我也不想对妈妈说了。
不写了，越写越烦。
——米涅娃
7月21日，1840年
亲爱的日记：
好吧，我本来不想对妈妈告状的，我可不喜欢告小状，因为我知道告小状对我没什么用，反而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就像在孤儿院里那样。我本来不想对妈妈告她的状，说她凶我，说她上课抽烟，说她总是在聊天这些事情的。
但是昨天妈妈发现了，她说，下课用晚饭的时候，在餐桌上她就发现了我眼睛红红的。妈妈晚上来到我的卧室给我换睡衣的时候问我为什么哭。我一开始也不想说太多，本来只是想说，因为练琴太难了而已。的确如此呀，我说我感觉练琴好烦，学音乐好烦。我说一开始唱歌时还很有意思，但是现在开始变烦了。我说这几天我都好烦，不管怎么练，该不会的还是不会，很烦人。
于是妈妈坐在床边，微笑地看着我，告诉我这没什么的。妈妈对我说，一开始不熟练是很正常的。我觉得上课并不像之前那么好玩了也是很正常的。所有的事情，不管是弹琴，还是画画，还是别的什么，初学时很简单，但渐渐深入才会发现其中的困难，很多时候都会遇上怎么也解决不了的问题。这种时候，人就会沮丧，就会失望，就会对自己失去信心，就会想要放弃。但是实际上，我们每一点每一滴的练习都不是在白费功夫，积少成多，坚持下去，不要半途而废，那么总有一天我们会发现那些困难其实都是可以被克服的。
妈妈说的话都是很简单的道理，都是曾经我在寓言书上读到过的道理。但是听妈妈说这些话，我心里也感觉好受多了。现在想想，我当时是不是就该笑着对她说晚安的？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那样就不会有后面那些对话了。好吧，一旦说起话就收不住。于是接着我就说起了烟味的事情，还有她总和人聊天，把我丢下不管的事情。我当时昏头了，并且还很困，最终我还是控制不住，告了状。
现在我感觉好烦，现在是中午，下午我就要去接着上课了。我好烦，不知道妈妈有没有对她说我说的那些话，天啊，希望没有。如果一五一十全都说了出来，待会上课我可不敢想象德阿米利小姐脸上的表情，到时候她一定会很凶，对我很严厉，至少，也会冷冰冰的，那可真是难熬。让本来就烦人的音乐课更加烦人。
真烦。我要去上课了。
——米涅娃
下课后的补充：我想妈妈还是对她说了那些话，至少说了关于抽烟的话，因为下午上课时她身上已经没有烟味了。唉，她的态度果然是冷冰冰的，对我爱搭不理。真烦。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三十八，烦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