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四十二，请假申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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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敬的德·弗鲁瓦丰伯爵先生：
其实写信给您真是多此一举了。我本可以对您当面说此事，毕竟现在，我与您一家人同住一个屋檐下，每天早晨，每次午餐，每个下午您从教室门口路过时，趁着课间休息的空隙，我们总是会有机会聊天，谈及艺术，旅行，城市，人物等话题。您洒脱的气度，幽默风趣的谈吐，独到不凡的见解令我们每一次对话都别开生面，妙趣横生。我想，先生，若我将自己视为您的朋友，您大概不会认为这是一种逾规越矩的行为吧？不知我是否有幸能够获得您的友谊，也不知您是否能够体谅我此刻选择以书信的形式同您交流的做法，以及理解我内心的矛盾和面临的尴尬处境。
伯爵先生，我有一事相求，希望您能够应允。不知您在家中是否方便同弗鲁瓦丰侯爵夫人说话，因为我希望先生您替我向夫人转达一个请求。它本该从我自己的口中说出，本该是我的责任，但是我始终觉得难以启齿。即便委托，我也觉得，当面向您提出这过分的要求，将自身责任推卸到您的肩上是难以启齿的。因此我利用今日午间给您写下了这封信，它应当如我计划的那样，在下午我上课之前交到了您的手上，此刻您阅读时，请相信我在动笔的过程中始终内心迟疑，矛盾，犹豫不决，因我即将提出的无礼请求羞愧难当。唉，我还是开门见山地说吧，继续用空洞无力的辞藻掩饰下去又能够如何呢？我的请求是这样的：
先生，我希望您能够替我向夫人转达，我希望得到她的准许，从二十四日，至二十六日，这三天暂停为米涅娃小姐授课。因个人事务，我需要请假。
所谓个人事务和我的演员身份有关。我收到了一封从巴黎的来信，寄信人是一位和我同来法国的，在意大利熟识的演员朋友，您应当有印象，我们在巴黎时曾一起观赏过她参与演出的《摩西与法老》。我的这位朋友得知，佩里特剧院正在编排一部新戏，其中的一个角色仍未确定，她认为我非常合适，便好心地向剧团做出推荐。她来信询问我是否接受？我接受了，决定去剧团接受面试。
唉，伯爵先生，对于我这样决定的理由，我不打算说些诸如“朋友邀请难以推却”或者“仅仅是形式过场”这样的话，来避重就轻，为我自己谋求有利的答复。事实上，我的同意完全出自我个人的意志，我确实希望能够面试成功。那位演员朋友给我寄来了剧本，我很喜欢它的剧情，我也很喜欢那个角色，其本身的属性便已吸引了我，我完全可以代入其中，我希望能够获得演出的机会，希望能够获得以我的想法来诠释，来演绎角色的机会，这是我作为一个演员的自我修养。所以，先生，这次请假我不会找任何理由搪塞掩饰，若是您替我向夫人转达，也请不必为我袒护，就说出来吧。因为我必须诚实，对您，对侯爵夫人诚实，对艺术诚实，以及，也要对我自己诚实。相信在这一点上，我想您和侯爵夫人可以理解。
先生，请您对侯爵夫人告知我的真实意愿，不必为我美言，增加我愿望得到满足的可能性。因我演员的身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如今我只是米涅娃小姐的家庭教师。我本该尽职，履行身为教师的义务才对。这次请假，我的理由远远称不上正当，完全只是一意孤行，为我自己的私欲着想，作为一个教师，我知道，我这样做很不负责任。
甚至在请假这件事情之外，在其他方面，我也没有尽职尽责。记得昨天夫人才提醒过我不要在上课时间吸烟，对儿童身体不好。她说的很对，那是我的过失。但是她当时话说得那么委婉，她的神情是那么为难，仿佛错不在我而在他人身上，这令我感到难过。说到这里，想来您可以理解我为何要委托您做我的代理人，希图由您为我传达请求，而不愿直面侯爵夫人了吧。我担心的不是她的拒绝，也不是她的斥责，而是她的许可，出于善意，却罔顾她自身得失的许可。她是一位那样善良的女士，可我不愿意再给她增添任何麻烦了。先生，我请求您，原原本本地将所有情况都对侯爵夫人说明，让她在经过充分考虑，在事实的基础上做出最合适的决定。
请对她说：若是这次我得到了三天假期，我成功通过了面试，获得了演出的机会。那么今后，我恐怕还会再向她提出更多的请假要求。因为一开始的歌唱练习我可以独自完成，会有些不适应，但还是可以完成的。但往后会有集体排练，那需要至少一周时间，我得和其他演员一起排练，这一步骤必不可少。还有公演，那也需要一周时间。半个月，若是这次我得到了三天假期，那么往后，我就必须再要求半个月的假期，必须，否则……否则我只能够遗憾地选择辞职，退还我已收到的所有课程费用作为赔偿。
请对她说：若是这次我得到了三天假期，那在二十四，二十五日这两天里（二十六日的休息是原本就安排好的），若夫人不麻烦，我希望她能够代我监管米涅娃小姐的钢琴练习。米涅娃小姐需要自行练习之前学习过的曲子，并不复杂，对令嫒来说没有什么太难的问题。但这一练习必不可少，因为学音乐是熟能生巧，没有练习是无法真正融会贯通，这是一个很漫长，枯燥的过程，需要坚持，需要督促。最近，我已注意到米涅娃小姐的学习兴趣已不似原先那样浓厚，请夫人对她严格要求，正如我一直做的那样。
尤其请对她说：决定是否要同意我的请假要求，最终选择权在她的手上，我不会对此做任何暗示，欺瞒或者恳求的举动，以免影响她的决定。我唯一会做的只有等待答案，若没有答复，那么我就默认夫人不同意我的要求。请夫人相信，无论如何我都会顺从她的心意，听从她的安排，今后继续，我只会更加认真地履行教学义务。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辜负她给予我的珍贵信任。
当然了，先生，说了那么多，一个重要前提还未确定。您是否同意为我传达这令我难以启齿的要求呢？这事情本与您毫无关系，您拒绝也是理所应当，甚至应承下来，反而会令您陷入某种尴尬处境。总之，若您不好越俎代庖，那么我便自己去向侯爵夫人说吧，虽然难以启齿，但要说明的还是必须要说明，我应承担的责任无法推却。
期待您给我一个答复，谢谢。
蕾娜·德阿米利
一八四零年七月二十二日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四十二，请假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