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四十九，酒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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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9日，1840年
亲爱的日记：
今天我学了一点新的东西，现在不用弹《雅克兄弟》了。我学会了一首新的儿歌，叫做《妈妈我要告诉你》。我从前从来都没有听过这首歌，不过听起来还挺顺耳，我想弹起来应该也不会太难。
仅仅是我想而已。这首歌比起《雅克兄弟》要难弹一些，因为《雅克兄弟》至少我还听过，还会唱，并且它每两句话的曲调都是一样的。可是这一首呢，好多不一样的音，虽然一个音可以弹两次，但问题是这么多音我记不住，我在钢琴上找不到。这首歌也很长，并且我根本就不会唱，我连歌词都记不住。
妈妈我要告诉你
什么令我心不喜
爸爸让我讲道理
有点大人的样子
但是在我的心里
糖比道理有意思
我照着乐谱抄了一遍，应该没有抄错，但照着谱子唱总觉得很别扭，我已经学会认识谱上面那些音符的音调了，哆唻咪，但是唱起来好像还是很奇怪。这首歌我现在连唱都不会唱，怎么可能学会弹呢？并且这首歌到底是想表达什么意思？小孩不想讲道理，只想任性吃糖？大人才是讲道理的？我可不这样想。首先我不喜欢吃糖，太甜了。其次，某些大人在小孩面前看起来可没很讲道理的样子，只知道命令，只会布置任务，只想让小孩乖乖听话，根本不允许有任何反对。她就是这种大人。
这首歌真讨厌。我讨厌这首歌，我讨厌音乐课。
——米涅娃
7月30日，1840年
亲爱的日记：
妈妈我要告诉你，什么令我心不喜。
我不想上音乐课，不想每天看到她，不想面对她的古怪脾气，她的冷漠，她的严厉，还有她的暴躁。我也不想忍受她的烟，她的酒，她烦死人的闲聊。我也不想长大，不想成年，不想学习。我只想做一个快快乐乐的小孩，永远过我的童年，永远不要长大，不要变成像她那样的大人。
自从她回来之后，上课越来越无聊了。现在每天都是，她远远地坐在角落，手里捧这一本书，是她要演出的那部戏的剧本，那上面也有五线谱，因为那出戏叫做“歌剧”，就是每个人讲话都跟唱歌一样，听起来就很无聊。上课时，她都低着头在看书，嘴里不时还哼哼着曲子，手在空中比划，大概是在练习。我也在练习，弹钢琴，有时我会卡住，不记得接下来怎么弹或者找不到琴键。那时她才会抬头跟我讲话。语气冰冰冷冷，很不耐烦。有时候，她解释得模模糊糊，我没懂，我再问，她就开始发脾气，好像是我打扰到了她，打扰到了她的练习。哼，她到底有没有意识到她是老师啊？她在教学诶，我是个学生，她不应该为我解答问题吗？至少有点耐心啊。
她是不是觉得我很蠢？是不是觉得我根本就不适合弹琴？她是不是觉得我根本就不配当她的学生，不配学音乐？如果老师都像她这个样子的话，那我想我的确是不配学音乐。
她最近总是很暴躁的样子，我想，或许是酒，我能闻到。自从她从巴黎回来后，每次上课，每次她走到我面前，开口讲话的时候，我都能够闻到酒味。尤其是今天，为了教我这首新的歌曲，她要自己唱，还要坐在我身边看着我唱，所以离我特别近，那浓浓的酒精味直窜到我的鼻子里。当然了，我没见她在上课的时候喝酒，我想那应该是在课前喝的，酒气还没散去，所以她才总是一副神志恍惚的样子。所以她才那么不耐烦，那么暴躁，看我就像看眼中钉一样。我在想她为什么要喝酒？也许是因为她要演的戏？她得通过喝酒来寻找艺术灵感？或许吧，谁知道呢？
还有大哥，自从巴黎回来后也越来越烦人了，上课时间来找她的次数越来越多，两人一聊就是半个钟头，有时候还直接在教室里聊起天了。他身上也有酒味，比她身上的还要浓，他看起来也比她更醉一些。他来的时候，经常脸上笑的灿烂得很，眉飞色舞，不知是遇上了什么开心事。我也听不懂他们聊天讲的那些话题，股票，上升，平稳……之类的，听起来我感觉他可能是发财了，或许最近打牌手气比较顺吧。但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们就不能换个时间聊天，非要在我苦闷闷上课的时候笑嘻嘻？
我应该对妈妈说这些事情吗？或许妈妈知道了后，会给我换一个老师，或者更好，不再让我上音乐课了。可又或者，一切都还和原来一样，甚至比原来更糟糕，我还记得上次告状后的事情。不，算了。我还是什么都不说了吧，说什么也没用，她平时在别人面前可装得好着的，谁也看不穿她的真面目，就算我说了，妈妈也不会相信我的。算了，还是现在这样吧，再多忍一段时间，早晚她会走的。早晚有一天，她会带着她的钢琴，提琴，教鞭，画架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带着她的音乐课，带着她的烟，还有酒，再把大哥一起带上，走得越远越好。
我等那一天的到来。
——米涅娃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四十九，酒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