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五十一，酗酒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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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敬的丹尼斯先生：
再次向您致以谢意，您永远都是我的朋友与合伙人，永远不会辜负我的信任。虽然我时常会向您提出一些古怪的，脱离实际的要求，但您依然能够尽心尽力为我奔走效劳，从没有一次令我失望，并且总是能够给我带来意料之外的惊喜。我还能够对您说什么呢，还有何理由一而再再而三地劳烦您呢？先生，不必再费心为我准备更多礼物与馈赠了，您对我的恩惠远超我对您的回报，其中的差值我永远无法补足，在此只得心怀愧疚地给您写下书信，聊表感谢之情。
您竟然真的成功为我租下了舒瓦瑟尔酒店的那家房间，那是我最喜欢的客房，也是酒店在旺季的一处热门客房，难以想象您费了多少周章才能够将一切打点妥当。当我踏入房间时，一切安排设施已准备妥当，您确实是琢磨人心的行家，能够准确地猜中我的心思，将环境布置得完全如我预想一般温馨舒适，又别具一格。更别提，您贴心为我送上的龙舌兰酒。这在法国可是不得多见的异域佳酿，即便是巴黎这样的国际大都市，也很难能够找到美洲原产的陈年上品，不知您是从何处购得？您赠予的两瓶酒，其中一瓶我转赠给一位知己好友，希望您不会介意，我一直认为美好的事物是应当分享的。另一瓶则自己保留，随身携带，每日闲暇之时，小酌些许，感觉真是太好了。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美酒难长留，如今即将见底。您说那家酒铺在莱诺街上，下次再来巴黎时，我一定要去那里多买几瓶。
总而言之，先生，多亏有您，我这次的巴黎之行才如此完美无缺。虽说仅仅两日的停留时光短暂，但也因此愈加显得珍贵。我在那间客房中邀请我的旅伴以及朋友共进晚餐，我们在那里共同度过了一段非常愉快的时光，这都要感谢有您为我预先打点好一切。顺便一提，先生，我有没有对您说过，我这次来巴黎是参加佩里特剧院新戏选角的面试？没有，那或许是因为当时我内心忐忑，信心不足，才会选择暂时保密的吧。实际上，面试非常顺利，我成功地获得了在那处戏中演出的机会，得到了我心仪的角色。这其中也可说是有您的功劳吧，先生，我相信正是您为我带来了好运。是您的精心料理，您的礼品馈赠，您的酒，或许还有您冥冥之中的祝福，令我旗开得胜，得偿所愿。
此时此刻，当您收到这封信时，我不知道您是否还在巴黎？本该更早些给您写信询问的，只是最近工作繁忙，耽搁了时间，万分抱歉。若是您还未离开这座城市的话，那就太好了，因为再过不久，出于参与剧组的集体排练的需要，我将再次返回这里，就在这两天。到那时，为您对我一直以来做出的帮助，我要向您当面言谢。
您永远的朋友与合伙人，德阿米利小姐
一八四零年八月二日
（收信人在收到此信，将其置于烛火上熏烤数分钟后，空白处显出一段文字）
您确实出色地为我办妥了所有我交代的事务，先生，成功为我订到了我想要的房间。放在房间里的酒，也完全符合我的要求，对此向您表示感谢。那是好酒，有多好不必我细讲，您喝过了，自己也有切实体会。并且，实话实说，这几日逢人就夸已经有点恶心了，我们之间就不必再惺惺作态，还是谈正事吧。当然，酒的确是很好喝的。
上个月二十四日至二十六日，利用新剧面试的机会，我带同伯爵先生一起去了巴黎。面试过程如上文所言，进展顺利，没有任何问题，能有什么呢？我本身实力具备，再加上有朋友沟通，一切自然水到渠成。这方面的事情不对您多提，先生，您也不感兴趣。对我来说，这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好消息，因为无论如何，我还是喜欢自己的本职工作甚于我们的合作项目。
（下文见信纸背面）
我们的计划同样进展顺利，同样没有任何问题。伯爵先生此行去巴黎，为的是核查他在纽沁根银行的账户存款，这本身只是一个简单的手续。我提前打了招呼，让一位相识的经理为他办理业务。在这一过程中，我同那位经理聊起了最近公债的涨落情况，因为我本人也持有由该银行发售的几种不同名目的公债，话题渐渐转移到了伯爵先生的身上，最终，在经理先生巧舌如簧的劝诱下，他从刚刚核查完毕的五百万法郎中取出两万三千法郎，购买了几注海地公债。我因而从经理那获得了一千法郎的佣金。您也知道，这微薄的小钱自然不是我们的目标，只不过聊以助兴。
我真正希图的，是借此机会掌控伯爵先生的投资方向，让他的财产为我们所用，这次投注公债的行动便是一个契机。海地公债，您知道的，入门投机者的首选，涨落规律明显，风险低，回报快。其正处于上升阶段，伯爵先生平均每日可获得一千三百法郎的回报，当然了，在他抛售之前这只不过是虚拟数字。我相信通过每日的报纸消息，他已经得知了好消息，这两日就此话题和他交流，我也能够听出他语气中难以掩饰的得意，脸上控制不住的笑容。趁热打铁，我想是时候开始进一步行动了。我想让伯爵先生在该公债上投入更多资金。两万三千法郎的小额注入可不会令我满足。预期目标，大约，至少，七万法郎，这在伯爵先生的经济能力范围之内，一个合理的数字，虽说听起来是一笔巨款，但返利，我是说预期返利，相应的也非常可观。我想这一计划的实施不会遇到太多困难，不会像我们一开始那样需要层层铺垫。伯爵先生已经开始信任我了，虽然不是全面，但也是部分信任。在巨额利润的诱惑下，利用这部分信任，我想我可以很轻松地说服他。
我对这个计划的成功可能性有足够的信心。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以及为了今后行动的顺利开展，我想我还是有必要这两日再去巴黎一趟。这第二次返回，明面上是为了排练剧目，实际上是与我在金融业的联系人交流有关未来市场走向的分析。利用这一消息，我会说服伯爵先生在公债上进行更多的投入。先生，您现在应当还在巴黎，那么就留在那里吧。您什么也不用做，如上文所言，不必再费心为我准备更多礼物与馈赠。目前，我已经获得了足够讯息，不需要您提供任何情报，也不需要您做任何行动。您收到这封信，也不必再回信，暂且断绝我们之间的联系，直到下一次我主动向您发出指令。您就留在巴黎，深居简出，保持低调，尽量融入周边环境，避免引起任何人对您的关注。先生，这是您现在唯一的任务，如此简单，我信任您可以执行到位。至于那一千七百法郎，等我到了巴黎会放在酒店门房。
好了，对您要说的话就到这里，不再有更多指示。现在，我得去准备上课了。唉，现在课程进度一拖再拖，上课也变得越来越无聊。米涅娃小姐对音乐不再像当初那样兴味盎然。小孩子都是这样，永远只有三分钟的热度，只满足表面的乐趣，一旦深入学习便无法耐受，叫苦连天。如今，音乐课对我和她都是一种煎熬。没关系，不久的将来，伯爵先生便会在我的鼓励下脱离家庭，选择去巴黎定居，我自然也会辞去职务持续跟进，那时候她就解脱了。先生，巴黎就是我们未来的主阵地。因此，您现在的留守对我们将来的行动会有很大帮助。再次对您重申：待在巴黎，等候进一步指令，什么都不要做。现在，您就尽情享受这难得的清闲时光吧。
然而同时我却忙碌得要命。排练，上课，调情，炒公债，写信，收拾行李，还有请假，又要去请假……呃，我感觉快要崩溃。幸好还有酒，还有龙舌兰，每天午休之际喝一杯，才能真正感到放松。我为什么总是把自己搞得那么累？
又到上课时间了。
阅后即焚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五十一，酗酒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