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五十七，家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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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7日，1840年
亲爱的日记：
我在巴黎。明天就是我的生日了，现在我睡不着，我想明天会是很快乐的一天。8岁生日快乐！我很快乐，我应该觉得很快乐的。
我已经收到了很多礼物，很多都是我喜欢的。妈妈送给我一把梳子，爸爸送给我一个洋娃娃，摩雷尔先生送给我一套拼图，摩雷尔夫人则送了一条蝴蝶结发带，和之前的发夹很搭配，我系上后，对着镜子，觉得自己很漂亮。连大哥都送了礼物，虽然只是两百块零花钱，我也不知道要用这些钱买什么，但，谢谢啦。
除了梳子之外，妈妈还给我买了一条新的裙子，也是很漂亮的，虽然我穿上后感觉不太合身，有些透不过气，我猜这就叫做“美丽的代价”，我还是比较喜欢以前的裙子。然而妈妈希望我今天晚上就穿着这条裙子，戴着摩雷尔夫人送的发夹和发带去摩雷尔夫妇家里，盛装参加——不对，出席我的生日庆祝会。唉，我想我以后每天都得穿这条不合身的裙子了，妈妈说，这样才像一个淑女，像个大人一样。像个大人，我觉得自己越来越像大人了。明天，我就8岁了，我就不再是小孩子了。
她什么礼物也没送，也许明天？唉，我抱这期望干嘛。她只是一个家庭教师，这次旅行她也不是专程为了我的生日来巴黎的，她忙她自己的事情，看她的剧本，练她的唱词，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要说有，也是补课。今天下午又上了一堂课。都四点多了还要上课，搞得我晚饭都推迟，饿死了。我一开始还奇怪没有钢琴她要怎么上课，总不可能跑去摩雷尔夫人家里去用钢琴吧。结果她竟然在这里新买了一架。那东西看起来像钢琴一样，也有琴键，也有踏板，但她说那叫簧风琴。弹奏的时候要把踏板踩下去才能出声，行吧。
总之今天下午就像以往一样，练习，上课，无聊，烦闷，她还是那么冷漠，严格，爱搭不理。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她坐在我旁边，帮我用脚踩踏板，还不忘记看她的剧本，也不知她非要赶着补这一天课做什么。老实说，我都有些佩服她怎么能够做到一心多用的，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有音乐才华，是个有天赋有能力的家庭教师。但可惜我不是一个好学生，我没天赋，没兴趣，我也忍受不了她的烂脾气。音乐课学不好不是她的错，可也不是我的错。我猜大家只是不合适而已。
始终还是不合适吗？我记得，翻翻过去的日记，我记得，以前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我记得最早最早，我不讨厌音乐，也不讨厌上课，更不讨厌她。不知怎么就成了现在这样。我想，或许我终归还是个讨厌学习的小孩。我也想一直当个小孩。不想学习，不想上课也不想练习，不想穿漂亮但是不合身的衣服，不想遵守礼节，不想记一大串火车一样长的名字。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过生日，不想长大，不想变成大人。
唉，可是生日还是要过的，我也始终还是要长大的。就算再怎么抱怨，家教课也还得上，她也还是我的老师，就这样吧。至少，明天，生日那天不上课，或许这也算是一份礼物吧，我很喜欢，谢谢您，德阿米利小姐。您真是位很好的家庭教师。
我听到窗外，城里的大钟敲响了十二点。一天过去了，8月8日了，生日快乐！我应该觉得快乐的，这一定会是个很快乐的生日。
——米涅娃
8月8日，1840年
亲****（此处涂抹遮盖，字迹不可辨认）
哼，我说为什么昨天要搬来那架钢琴一样的东西，要匆忙赶着要上一节课。原来就是为了今天做准备。惊喜？给谁的惊喜？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听你的命令，弹你想让我弹的曲子，弹你教的那首《妈妈我要告诉你》，这到底是想说明什么？想说明我学得好，还是想说明你教得好，说明你是一个很好的家庭教师？
可我不想弹，不想听你指挥，就是不想，我今天不想弹琴，不想学音乐。不想在我的生日会上，在那么多人面前，像个演杂技的小猴子一样任人取乐，对你言听计从！我不想弹，你凭什么要逼我去弹？大家都逼我，妈妈，摩雷尔夫人，摩雷尔先生，爸爸，大哥，还有那些我根本不认识的大人小孩。大家都看着，笑着，但根本就没人关心我的想法。这可是我的生日，我应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想被你命令着去在众人面前表演，去给你争光！
我今天的好心情全都被你破坏完了，这是我过得最不快乐的生日了。
我到现在都没忘记你当时的眼神，我抗拒时你的眼神，到现在也没忘记。我也没忘记你之后对我的数落，妈妈到现在都没有数落我，你凭什么数落？就凭你是老师吗？对，还真是，所以我应该听你的命令。就算你身上带着烟味，口中带着酒气。就算你上课总是在聊天，在看那烂剧本，在忙你自己的事情。就算你严厉，冷漠，不耐烦，对我不管不顾，丝毫不在乎我的感受。你也始终都是我的家庭教师。
你真是个很坏的家庭教师。你根本不配做我的老师，就这样吧！
——米涅娃
8月10日，1840年
亲爱的日记：
“光荣啊真光荣啊，做一个督导！这真是无上光荣，真是无上光荣！”
“注解：督导，在此处做导师，家庭教师之意。”
哼，做一名家庭教师，对你来说确实是无上光荣！
——米涅娃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五十七，家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