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六十八，亲爱的日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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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6日，1840年
日记：
今天下午我们又排练了第二幕的内容，排了两次，最后Fen先生没再说什么，看来他终于满意了。我很认同导演一丝不苟的工作态度，不过他这样死抠细节确实有些烦人。我们这些熟悉他做事风格的老演员早已习惯，那几个刚入行的小年轻却忍不下去，原本演A的姑娘在被他骂哭之后离开，结果另换新人，导致进度落后一个星期，令Lei先生对此也颇有微词，两人在现场有过几次激烈的争论，当然最后无一例外都是剧院经理做出让步。下午又吵起来了，若放在平时我会很高兴观赏，但是今天我只觉得心烦，晚上我还有约。
还好，最后还是按时解散。五点钟结束，我很疲倦，但我想再累也不过这几日了，预计下周就会上演，演出结束后就可以轻松了。今天晚上的约会必须要去，在巴黎餐厅，我最好不要迟到，以免Fro伯爵认为我故意爽约。
换身衣服就走，我不打算卸妆了。本想邀请Fan女士（她始终坚持要我叫她昵称，但我喊不出口）和我一起，但看她累得走不动路的样子，算了。也好，毕竟单独赴约能够令他觉得亲近，也方便我说话，但我担心没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Fro伯爵会难以自控，说出什么尴尬的话，令我难以接茬，让交谈偏离原有的方向。过去和那些男人打交道时已经发生过好几次这样的情况了，我真是很受不了他们所谓的“真情表白”，我记得其中一个甚至说到私奔这一地步，他们期待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回应呢？遇上这种情况我只能选择暂避锋芒，结果又要消耗两三天的时间。这次我没有拖延时间的机会了，这次的行动不允许拖延，如果不能成功，那么三日后他就会离开巴黎，我以后不会再有和他接触的机会，这两个月就白忙一场。本不必如此紧张的，谁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走得如此突然呢？
现在看来，也许当时辞职太过草率，我本可以先说些好话，将局面稳住，继续利用做家教的时间寻找渗透的机会。不过算了吧，做出的决定覆水难收。并且我也不想再继续和那孩子纠缠下去，对我来说无聊，她来说大概也不好过。我可以肯定上次就是她从我的剧本里偷了那几张纸，不过我哪有资格去指责她呢？这事总归还是我有错在先。她有天赋，也热爱音乐，她值得更负责任的老师，真可惜，我不是。也许在另一种情况下，事情不必如此发展。假设我在回到巴黎之前遇到她，在罗马，在维也纳，在列日……过去我还是一个离家出走的独立少女，有自尊的艺术家，敬业的家庭教师的时候，过去我还喜欢小孩子的陪伴，享受音乐与教育乐趣的时候，过去还过着简单，快乐的生活，没有阴谋算计和虚情假意，一切都依旧那么美好，那么真实的时候，以及——
不，现在我没时间回忆往事。调整情绪，过一遍流程：
1.六点十分到达，确保让对方等待。
2.开胃菜：为上次拒约道歉。（若是Fan女士可以陪同就好了，那样可以佐证，我们确实一起去看魔术表演的。）
3.汤：提及其家人离开巴黎的打算，强调我已辞职，此次可能是最后一见。注意避免强求明确回答。
4.主食：谈及证券和股票交易市场，将话题向Nu银行引导，询问对方是否乐意购买银行股票。
5.甜点：闲聊，自由发挥。
6.结束晚餐。
好了，大致如此。已经五点二十，准备出发。呃，我累死了，回来之后得好好睡一觉，明天还有排练，第二幕。明天中午还有另一场令人讨厌的约会，damnit，我为什么总把自己搞得那么累？
——E
8月17日，1840年
日记：
刚从饭店回来，这一件事终于尘埃落定，令我也感觉轻松许多，下午依旧需要排练，记完日记之后我要午睡一会。
昨日晚上和Fro伯爵的晚餐按照计划进行，唯一有问题的地方是餐点上的太慢，导致主餐还没上的时候，银行的话题就已说完了。剩下闲聊的时间太长，期间他果然有几次想搞“真情表白”，及时转移话题没给他机会。我们聊了赛马，赌场，烟草雪茄，酒，旅行。最后实在无话可说了，甜点还没上，只好聊Fan女士带我去看的那场魔术表演，为什么不？演出还是很有意思的，那位“伯爵”当然是名副其实，还有另外上去表演的几位，虽说演技有待提高，但手法却是挺老练。我与那几位魔术爱好者聊得很投缘，能认识这些有趣的人确实挺有意思，如果他们乐意透露一下原理就更好了，然而我想行有行规吧。总之，一个不错的夜晚，一个值得消磨时间的聊天话题。
Fro伯爵希望以后我能够带他去看一场表演，我答应了，让他决定下一次约会的时间和地点，给他主动权，让他满足，并且抱有希望。抱有希望的人是最容易操控的。一切商定完毕，耗到甜点吃完，我便离开，晚餐结束。
总之，成功的约会，我说服他买入了Nu银行的股票，一切顺利。所以今天中午的约会也同样是一切顺利，虽说称不上愉快。Cath小姐和Ra伯爵，傲慢的社交名媛和势利的暴发户贵族。我为什么总是需要和这类人打交道，这些道貌岸然却阴险低劣的得志小人，靠着家庭背景和社会关系在这座城市中来去自如。我厌恶他们，却还是得和他们一起吃午饭，席间陪笑作谈，这真叫我觉得不舒服，我感觉很累。离家两年，一路风雨，这样的事情我已经见了很多，已经习以为常了，不再像从前那样直来直去。我也可以伪装，可以忍耐，但我永远不会接受，永远不会堕落到和他们同一模样的境地。
又开始回忆往事了，说回正题。午餐间，我向他们两人告知了最新进展，今天下午，Fro伯爵就会去银行办理手续。Ra伯爵对此这一结果很满意，但同时又有些担心：万一短期之内股价下跌，对方又选择抛售，那么这一切就是白费功夫。我说，经过上一次Hai公债的教训，Fro伯爵这次可不会再草率行动了，他会听从我的意见。我可以保证，只要股价过渡平稳，在三个月内他都会始终持有Nu银行的股票，Ra伯爵听到这便放心了。这一场游戏，Ra伯爵是最大的赢家，他完成了Nu男爵交代的事务，他在男爵家中做女婿的地位也可因此更加稳固，兴许凭此机会他还可和如今的丈母娘再续前缘（呸，我说话怎么也像那人一样下作了？）。
Cath小姐则开玩笑地指责我抢走了她的情人，令她寂寞无聊。对此，我也只能开玩笑地回应，在整个过程中我始终把握分寸，从没有对Fro伯爵做出任何感情方面的暗示，伯爵对她的一时疏远只不过是被经济问题困扰分心，现在一切好转，他自然会再对她殷勤起来。更何况，这一切本就是场我们三人商量好的恶作剧。说到这，我还特别感谢她在公债的涨落上，给Fro伯爵提供虚假信息，令他终于上当受骗。若没有她一直和我分享伯爵寄给她的信，我又怎么能时刻把握动向呢？大家互相笑一笑，这个话题便过去了。Cath小姐当然很乐意作弄她的情人一番，更何况，我相信她可以从中小赚三千法郎的外快，她怎么会不乐意参与游戏之中呢？她也是一位赢家。
至于我，为银行物色到一个稳定充裕的资金来源，Ra伯爵应承替我美言几句，银行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死死催逼着我还清欠款了吧。虽说那本来就不是我的债务，哼，做父亲的自己躲在罗马清净，却叫女儿在巴黎为了他丢下的烂摊子东奔西跑。无论如何，此事暂且了结，至少以后不用再面对Ra和Cath这两个令我讨厌的人了，对于那位Nu男爵，我更是乐意敬而远之。这些老奸巨猾的银行家，手中握着资本，操纵着别人为他们做马前卒和替罪羊。和他们扯上关系绝对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能享有暂时的清静，我想我也算是赚到。
就连Fro伯爵先生，即便作为这游戏中的被戏弄的傻瓜，他实际上也并没受什么损失嘛。公债上收获十万法郎，投入银行五万，至少也能收回四万，运气好还能再赚些零头。更何况，这次经历不也让他学到了很多吗？了解到巴黎所谓金钱游戏的高深莫测，这可是无价的经验财富。并且，似乎他还有意留在巴黎，继续料理他的财务。这可是件好事，从某种程度上说，他在我的影响下成功摆脱原生家庭的束缚，走向独立成熟的道路呢，我可是帮助他成为了一个更好的人。我或许的确是个骗子，但我给他的每个建议都是对他有利，和我这样的骗子打交道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毕竟，他又不是我的仇敌，我何必刻意自找麻烦去坑害他呢？我更倾向于将我们之间定为单方面主导的合作关系，互惠共赢。
所以，一场游戏，人人都是赢家，没有谁真正蒙受损失。我想着就是所谓皆大欢喜的局面，每个人都得到自己想要的，每个人都开心，这样真好，完美。了却这桩大事，我终于可以全身心投入到本职工作中去了，这几天可把我累死了。下午还有排练，我该去休息一会了。
人人得偿所愿，没有谁伤心难过，是的。
的确如此。
我没有伤害到任何人。
该去午睡了。
——E
附言：欧叶妮·唐格拉尔，别再想那个小女孩。无论如何，后天他们就要离开巴黎，你不再是她的老师了，你根本没有能力为她做任何事。你就将那所谓的负罪感永远埋在心里，祈祷她能够尽快摆脱此次阴影，遇上一个真正好的家庭教师吧。
现在躺下，什么都不要想，闭上眼睛休息，下午还要工作。
8月18日，1840年
日记：
早晨，今天我什么事情也不用做。今天没有排练，没有约会。
此刻他们应该在拜访Val，我想明天就要启程了。我当然不会去送别，他们也不会想在走之前再来拜访我的吧。
这几日一直忙碌着，很累。此刻突然无所事事，我竟有些不适应。醒来后已无法再入睡，我得给自己找些什么事情来做，好转移心思。
可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没有排练，没有约会。并且，也没有课程。
我得给自己找些什么事情来做，好转移心思。
桌子上有一个包裹，昨天晚上送到酒店，是那人寄过来的。奇怪，我记得我最近没有指示他做任何事情，他为何主动给我寄东西，太过积极没什么好事。不知道寄来的是什么，我还没仔细看，昨天晚上排练完，回来就睡着了。我这两天真是太累了。
好吧，现在不累，现在无事可做。拆开包裹看一看呗，唉。
——E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六十八，亲爱的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