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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六十九,海地茶叶 ...

  •   (八月十七日晚,未注明发出地的包裹寄至舒瓦瑟尔酒店357号房,寄信人署名丹尼斯先生,收件人为蕾娜·德阿米利小姐,内容为一罐茶叶,另附信一封)

      蕾娜·德阿米利小姐:

      请收下这份礼物,作为我们友谊与合作关系的见证。自海地产出的特等茶叶,于热带地区的肥沃土壤生长,由专业的当地茶工采摘,晾晒,煎制封装,品质纯正。这种非常稀有的珍贵茶叶,寻常顾客很难购买得到,我也是依靠一位熟识的朋友才能够获得。请原谅,我只将其中一半分量寄送与您,剩下的一半,请您允许我独自占据。此物也颇中我意。
      这茶叶有提神醒脑的功效,少量饮用便可消乏解困,其独特的氤氲芬香更可助开拓思路。饮用之后,您会感觉由内向外焕然一新,疲劳顿消,身体轻松,仿佛无拘无束,可在空中自由翱翔。甚至,在满室弥漫的茶香之中,您还能够体验到过去从未接触过的奇形幻境,寻常景象也别具一格,饮用此茶,可令您感觉置身于一个前所未有的全新世界,会有无穷无尽的奇妙事物等待您的探索。
      我相信对于像您这样的一位艺术家来说,再没有比这更加合适的礼物了。所以,对它的溢美之词我也不再多说了,亲身体会之后,您一定会喜欢的。
      相信这件礼物能使您满意,正如我之前赠送给您的其他礼物一般。说到这个,小姐,您的卷烟纸是否还够用?是否需要我再寄一些给您?我很乐意随时随地为您服务。

      您永远的朋友与合伙人,丹尼斯先生
      一八四零年八月十七日

      (收信人在收到此信,将其置于烛火上熏烤数分钟后,空白处显出一段文字)

      小姐距离上一次给您来信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在上一封信中您交代我暂时待在巴黎,不过我认为此举太过危险,这人多眼杂,城市管治又开始严了,所以我去外省避风头,两天前才回来,听说您还在这,所以就给您寄来了信,还有礼物。关于礼物的溢美之词我就不再多言了,谁用谁知道,用了都说好,我自己就觉得很好。另外,在这段时间里我可没有闲着,您布置给我的每一个任务,我都用心对待,尽全力完成。因此,小姐,在此我向您呈上最新收集到的情报。
      首先,不妨猜测一下我去了哪里?好吧,我刚从索缪回来,就是您那位女主人的娘家。关于那位德·弗鲁瓦丰侯爵夫人,我在当地得到了一些很有趣的情报,对您一定会有用的。
      德·弗鲁瓦丰侯爵夫人,闺名欧叶妮·葛朗台,索缪城区人。本家做酒庄生意,拥有一个葡萄园,一家酒坊,以及一家酒桶板材厂,另有多处房产与地产。她的父亲是位富有的商人,不过您也知道,所谓外省的富商,和巴黎真正的有钱人比起来可谓不值一提。不过,即便如此,老费力克斯·葛朗台先生在当地可谓颇有名望,乡民们对他的评价颇高。这位乡绅白手起家,通过经年打拼积攒下不小的财富,共和党人,有一段时间还担任过当地区长,架桥铺路,为民谋福的同时顺便也为自己的产业创造交通便捷,可谓名利双收,只可惜因立场问题最终被免职。但是他的经商道路却依旧一马平川,丝毫未受影响,反而愈发顺畅。据我所知,如今的弗鲁瓦丰庄园及田产,一度也归属于他的名下,直到欧叶妮……葛朗台小姐成为弗鲁瓦丰侯爵夫人的时候,才最终作为婚姻共同财产重新归侯爵本人所有。
      虽说富有,但这位老先生看来和大多数乡绅一样,依旧过着清贫朴素的生活。葛朗台家的大宅就在城区。唉,这所谓的大宅其实就是一幢带院子的二层小楼,房屋看起来比葛朗台先生的年纪还要大,可见其深谙勤俭朴素之美德,我是很难想象这户人家的生活,也不明白老先生既然没有享用财富的愿望,又何必费心赚取钱财。总之,这宅子在葛朗台小姐父母双亡,本人嫁于侯爵之后便已封门闲置,家中唯一的仆人,娜侬女士,如今也在弗鲁瓦丰庄园担任管家,您想必已经见到她了。
      我进入这座宅子,里面遍布尘埃,看来已经很久无人居住。家具布置却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也没什么家具,柜橱,桌子,床铺,仅此而已,壁炉多年未生火,落满了灰。这对我来说却是一个很不错的藏身之处,我在这住了几天,里里外外打探了一下,顺便享用了一些我对您提到的茶叶。关于宅子我没什么可再对您说的了,除了一点。在相信曾经是葛朗台先生的卧室里,我在墙上发现了几个巧妙布置的暗柜,但是里面已经空空如也。这一发现让我确信了之前在乡里听到的传闻,老先生偏好收藏黄金,赚取的钱财多数都换成了金币和金条储存于房屋内。从暗柜的数量和容积来看,假设它们始终保持满量,那么其中储藏的金子可谓价值连城。这笔财产,我相信已经由侯爵夫人带走了,或许就藏于弗鲁瓦丰宅府的某处,某些暗柜之中。细细搜寻不难发现。我建议您给我画张宅内的示意图,那么您原本需要两三个月才能够达成的目标,我只需一个晚上便可实现,事半功倍,对我们都有好处。
      (下文见信纸背面)

      关于侯爵夫人上一辈的事情,能够查到的全部内容如下:葛朗台太太,乡里人不常见她,所以我收集不到什么信息,她早于丈夫死去,据说当时动静还闹得挺大,据说是父女争吵把太太给气病了,不过太太病重弥留之际两人又讲和。因为葛朗台先生怕女儿一时想不开要提请从夫妻共同财产中继承母亲的嫁妆,他会损失一大笔钱,便屈尊让步了。太太死后,老先生过了几年也离世了。家中只剩下小姐一人。葛朗台家与当地的格拉珊家和克吕旭家往来甚密,格拉珊家开设银行,克吕旭家有一位从事公证的先生。他的侄子时任当地裁判所所长。父母双亡之后,这位所长先生正是葛朗台小姐的第一任丈夫。
      不久,所长先生因病逝世,她便成了寡妇。原本家中殷实财产,再加上亡夫的财产,令其成为当地最富有的女人。曾属于父亲的产业也过继给了她。并且,看来是做父亲的教导有方,她也将那些产业管理得井井有条。不过葛朗台小姐在当地最出名的还是她的慈悲心怀。小姐深居简出,若是出门便是去教堂祷告,父亲名下有一座教堂常年保持封闭,她又将这一地产归还当地教会。她在慈善事业方面广捐善款,修建教堂,资助孤儿院,育婴堂,还有济贫院,有时还亲力亲为,亲自参与义务劳动。其人道德行为毫无可指摘之处,若要说有的话,便是未曾尽过做妻子的义务吧。我听说她与那位所长的第一段婚姻名存实亡,葛朗台小姐始终独居,甚至我听说,她始终保持纯洁之身。这一点引起我的注意。我想,一位女人对男子毫无亲近之意,甚至对自己的丈夫都难尽妻子责任,她若不是和您同属一类,就是曾经受过严重的情伤。我优先考虑第二种思路,追查下去,果然让我找到了极有价值的资料。
      您是否还记得那位奥布里翁伯爵先生?就是您的上一个猎物,那个花花公子。您应该知道吧,他是侯爵夫人的堂弟。但您恐怕不知道,他还曾经和侯爵夫人有过一段感情。当侯爵夫人还是葛朗台小姐的时候,那位奥布里翁伯爵还只是一个名叫夏尔·葛朗台的年轻人。夏尔·葛朗台的父亲,老葛朗台在巴黎的兄弟纪尧姆·葛朗台因为严重的经济问题困扰,最终选择自尽,他将儿子托付给老葛朗台。这位夏尔便来到此地,认识了他的堂姐,两人正是青春年纪,自然情投意合,短短几日的相处便已互诉爱慕之意。可惜不久葛朗台先生便送侄子去了海外谋生,他们便断了联系。后来夏尔变了心,入赘奥布里翁家做了伯爵,这段感情便结束。但葛朗台小姐却因此而遭受重创。您也知道,初恋对于一个年轻女子能有多大的影响力,几乎可以成为一生的阴影,心灵受挫的葛朗台小姐从此便选择孤独一生,再不论感情之事。
      我从一个曾与此家关系密切的朋友那里听得此事。小姐,我不便对您说明是谁。但我可以向您保证,这段资料绝对可信。对您说起,也是希望您能够留存一份提防之心。因为在奥布里翁伯爵的身亡事件中,您与我都扮演了重要角色。虽说侯爵夫人如今恐怕已迈过了感情关,对他不再像对情人,但难保在知道了真相之后不会有什么难以预料的举动,所以我劝您在和她相处的时候多加小心,可别走漏了消息,令我们陷于不利的境地。
      关于葛朗台小姐第二次婚姻,嫁给如今的丈夫,弗鲁瓦丰侯爵先生的事情,我没有什么可向您汇报的。在我看来,不过是另一段名存实亡的婚姻而已。侯爵先生希望借此收回原属于自己的领土。而侯爵夫人,据我猜测,恐怕是觉得自己一人抚养孩子压力太大了吧。两人在八年前,一八三二年十二月结婚,正是在那一年的八月,侯爵夫人从当地的孤儿院收一位刚出生不久的弃婴为自己的女儿。她给那女孩提供资助,在她四岁的时候带去了弗鲁瓦丰庄园居住。这个女孩就是您现在的学生,米涅娃小姐。我顺便查明了她的身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因父母难以抚养被送去孤儿院的小孩。这令您有些失望吧,小姐,现实生活可不总是那么富有戏剧性的。
      要对您说的事情就这么多,不知您对我有没有进一步的指示了。我提醒您,小姐,您还欠我钱,不知您什么时候能给我,没关系,您记着方便时给就是。现在,好好享受我送您的礼物吧。

      阅后即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六十九,海地茶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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