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七十，不喝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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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斯先生：
非常感谢您送来的礼物，不过恐怕我必须要让您失望了，我没有饮茶的习惯。这份贵重的礼物，我想最好还是退还给您吧。另外，我想起来上次委托您替我订购房间的事情，钱还没有付给您呢。请原谅，我这几天十分忙碌，竟然忘记了这件事情。现在随信附上房钱，还有那两瓶酒的钱。您一直以来为我精心操办事务，不胜感激。
您永远的朋友与合伙人，德阿米利小姐
一八四零年八月十八日
（收信人在收到此信，将其置于烛火上熏烤数分钟后，空白处显出一段文字）
从干叶的形态、颜色以及气味，我可以判断出您赠送的所谓“茶叶”是什么，对于它的药用功效我也十分清楚，所以您不必对我遮遮掩掩。确实，我认识很多朋友热衷于此，我也曾从药店购买，并出于好奇尝试，但是，新鲜劲过去便觉得这似乎并不适合我，所以没有再继续服用。我想我更喜欢让自己的头脑保持清醒状态，谵妄与迷乱非我所愿。
当然啦，它确实有助放松身心，开拓思路，但我也曾在报纸上读到一位研究药物的医学家谈起，此物长期服用对身体和精神有害。会造成人无法集中注意力，以及神志不清，难以控制情绪，并且依赖性很强，若是一段时间停止服用会有强烈的不适感。所以我想我还是更倾向于通过传统的烟草和酒精来获取我需要的灵感，至少它们更加安全。我的卷烟纸，只用于卷烟草就以足够，谢谢您的关心，这一盒茶叶原物奉还，别再给我寄送了。并且，我也劝您注意身体健康。
现在，话归正题。
先生，想必您享受那些茶叶已有一段时间了，否则真的很难解释您的行为。我当然可以理解您离开巴黎的动机，也可以理解您在索缪潜伏是为了方便我们之间沟通，不过，我并不记得我有让您查访过弗鲁瓦丰侯爵夫人的家宅。我记得我上一封信的指示很明确：什么也不要做。所以您为何要擅自行动呢？大约是茶叶影响，令您一时心血来潮，完全不计后果地行事。您有没有思考过，若是那间房屋有人定期看守，定期打扫会如何？或者，如果有人看见您潜入又会如何？我以为您并不希望引起警探的关注呢。
并且，您提供给我的这些信息，或者说这些故事吧，对我实在没有什么帮助。您要明白，我的目标不是侯爵，也不是侯爵夫人，我何必在意他们的过去历史，只需要知道大致财产状况就足够了，这一部分我早已知悉，又何须再劳您费心？侯爵夫人早年未出嫁时的经历，家庭背景，还有她的婚姻状况，这些都和我毫无关系。若要说到唯一相关，那就是她和堂弟（愿逝者安息）之间的陈年旧情，但我想这也不值得您大书特书。因为我本就无打算让侯爵夫人知晓我和奥布里翁伯爵之间存在过任何联系，无论两人关系如何，我都会小心谨慎不让自己陷于不利境地。反倒是，先生，我觉得您这样捕风捉影，调查一位淑良，品行端正的女士，深挖她的情史，对她过去生活刨根问底，这种做法有些过分。
您提到这些信息来自您的一位……朋友，姑且如此称呼吧。您对我隐瞒这位朋友的身份，这是您的个人选择，我尊重。但我希望您在和这位朋友打交道的时候多加小心，不要把自己给陷落进去，连带着我一并遭殃。
此外，关于您说的黄金和住宅平面图，我就当您是在开玩笑好了，就此打住！无论如何，我绝对不会在任何情况下认同盗窃这种野蛮的犯罪行为。并且您要明白，目标不是侯爵或者侯爵夫人，而是伯爵。所以不要节外生枝，给我添乱。我已针对目标制订出详细可行的计划，这些计划全都按部就班地进行中。您也要清楚这一行为的后果严重性，您现在的记录还不够好看，还要再加上一条死罪吗？并且，是谁告诉您这一信息的，您的那位朋友？好吧，我曾经听过一个关于一位窃贼和他的同伙谋划盗窃的故事，您还记得故事结局吧？
现在我对您再次重申我的指令：不要做任何举动。您现在在巴黎，那就继续留在这，或者去外省避难，随便您，但是我现在不需要您在为我做任何事情了。因为我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的目标。我成功地说服弗鲁瓦丰伯爵先生转移财产至巴黎，教会他市场投资的学问，令他获得经济独立，同时也获得了他的信任，顺便还在这个过程中解决了我自己的一个麻烦，个人私事，我也同样不便对您细说。总之，伯爵的财产原本和家族融为一体，难以触及，但是将羊从羊群中分开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关于如何利用伯爵先生的钱为我们自己创造利益，我的第一种方法是联系几家亟需筹款的公司，建议伯爵购买他们的股票，我则从中抽取佣金。这种方法比较复杂，但是很安全，因为这是完全合法的行为，我也会挑选可信任，有升值空间的目标，保证伯爵也能从中获益，人人都高兴的话就不会有麻烦了，即使真的出现意外情况，我也不需承担任何责任。第二种方法是由您出面注册空壳公司，我鼓励他进行投资，从他的资金中挪用一部分再生利润补回，赚取差价。这样做盈利很快，但是有一定风险，我暂时不考虑。第三种方法比较低级，出卖色相的事情，当然前两种方法或多或少也要出卖色相，但这一种更加直接，借钱，索要礼品，之类的，或者和上次一样仙人跳。当然，我优先考虑前两种，这里是巴黎，很多人认识我，对于自己的名誉我毕竟还是要爱惜一些。
大致就是这样吧，先生。现在，我最后一次要求您，在得到我新的指令之前，不要再擅自行动了。我已经将一切布置完毕。所有事情按计划进行，不出两三个月便可成功。然后，我们离开，断绝一切联系，以后不会再回法国，听到这，您该满意了吧。
最后，纠正您信中一个小细节，米涅娃小姐现在已不是我的学生。因为，嗯，我没必要对您细说。总之，我已经辞去职务，毕竟在弗鲁瓦丰庄园也没有更多需要做的事情了，巴黎才是舞台。所以从现在起，我会和伯爵先生一样，一直留在巴黎……
……
（此处有几滴墨渍，似乎写信人突然搁笔停滞）
……
计划或许有变，等我联系。在此之前，勿轻举妄动。
阅后即焚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七十，不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