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佛·呐喊·钟回廊（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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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啊，他早上确实是有事找我的。”阿秧圆圆的眼珠转了转，不知道在哭还是在笑，“但是也就只是问了我昨天晚上有没有出门，他好像挺生气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那你知道师父去哪儿了吗？”陆虽然弯下腰问他。
阿秧摇摇头：“师父没有说，我猜应该是去午睡了吧，对了，我正要给各位施主送饭去呢。”
宋庭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但具体是哪里他也说不上来，只是在阿秧的话语里隐隐约约觉得有点不太对。
按理说始得禅师昨天晚上应该没有见过他们，可是禅师一大早来找阿秧质问什么？为什么要把老和尚打晕送到自己的房间里？为什么今天要躲着人不见呢？
而且最重要的是，根据上一场实验留下来的规则，点名的时候必须有人在场，那么他为什么第一天晚上不去，偏偏要在第二天晚上去呢？
他更偏向于老和尚和阿秧都没有说实话，或者说是半真半假，只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去分辨。
阿秧说了一声就提着小盒子走了，连翘说要不然就在寺院里在找找，陆虽然在突然间呼吸急促使不上力气，撑着厨房的灶台站了一会儿倒在地上，双目紧闭，不停地喘着气，心跳很快。
一个青年人倒地第一时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扬辂支起他的脑袋，让阿秧随便找了个草垫垫在下面，动作熟练又迅速，然后他对连翘说：“麻烦去咨询站跑一趟把方小园带过来，告诉他事态紧急使用一次求助机会。”
连翘慌忙应下转身就跑了，厨房距离门口的咨询站其实还有挺长的一段距离，她这么跑一趟至少要十分钟。
陆虽然的眉头还是紧锁，看上去很痛苦，他的手一直在发抖，但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抱住自己的脑袋，喘气的声音很急也很重。宋庭在扬辂身边蹲下来，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帮上什么忙，只能看着陆虽然冷汗直流。
“应该是公告栏的警告，要不就是幕后主使对他下手了，虽然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了，用一次求助机会没意见吧？”扬辂从包里掏出一个小药盒。
宋庭指指自己：“我？我能有什么意见？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吧，我是那样的人吗？”
说完他在心里自我唾弃，我就是那样的人。
如果扬辂没有在这里，陆虽然可能就真的要忍受痛苦死在这个狭小的厨房里了。
扬辂没搭他这个问题，从药盒里找出一颗药丸塞到陆虽然的嘴里，看上去并没有缓解很多，但是扬辂也无能为力了。
“你知道吗？这有点像邪教组织给人洗脑，他们灌输一种想法给一个人，每月、每天、每时、每刻，时间一久，他就会在无尽的恐惧中受到潜移默化的影响并且信以为真，逐渐模糊了自己的认知，变成一个完全沉浸的信徒。当然这种方式的时间跨度是很长的，在接受洗脑的时候会很痛苦，陆虽然现在体验的就是把几个月的刺激压缩起来的痛苦。”
扬辂自顾自的说着，也不管宋庭有没有在听，事实上宋庭不仅在听，还听得很有意思。
“把几个月的刺激压缩起来……应该很容易崩溃的吧。”宋庭若有所思。
*
还是以前的事情了。
扬辂比现在年轻，经验也并不是很充足，在某天某次会议结束以后，他拿着一个文件袋进了厕所，看见有一个中年男子对着镜子自言自语。
扬辂站在他旁边洗手：“您怎么了？”
中年男人目不转睛盯着镜子，喃喃自语：“有人和我说，看镜子看的久了，就会发现镜子里的人有时候和你做的动作不太一样，因为镜子不完全是模仿镜子外的人，镜子里还有一个世界。”
扬辂笑了一下：“您听谁说的？”
他正对着镜子摆各种姿势：“S-3704啊，他还示范给我看，我在家里照镜子的时候也经常有这样的错觉，总觉得镜子里的我特别的阴森，太可怕了，等等，扬部你看见没？我没笑，他笑了！”
年轻的扬辂盯着镜子看了好久也没看出什么异常，拍了拍神神叨叨的同事的肩，很头疼的对他说：“应该是您精神太紧绷了，所以根据自己头脑的想法看见了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也就是产生了幻视效果。您就是研究这个的，还怕什么？哦对了，友情提示一下，关于S-3704说的话，您一个字也别信就是了。”
然而洗脑过度的结果就是，这个中年男人从此再也不敢看镜子，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有一个班的人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都表现得不太正常。
当扬辂去找这位罪恶源头S-3704问话的时候，对方只是很不正经的靠在墙边，一双桃眼望他似笑非笑。
“我觉得你真的有当邪教教主的潜质。”
“多谢扬部褒奖。”
一贯的嚣张肆意，且油盐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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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虽然已经要崩溃了，方小园两条短腿跑得飞快，给陆虽然做检查之后就按规则开了药，等了大概有一刻钟左右，他才从痉挛中缓过来。
“我，我不能死，我哥哥……还在等我回去……”
他的声音细弱蚊吟，没有人听清，方小园见他好的差不多了，翻着本子说：“坚持到现在活下去已经是个奇迹了，使用一次求助机会，跟我走一趟登记一下吧。”
宋庭离陆虽然最近，但是他把陆虽然扶起来的时候自己都踉跄了一下，还是扬辂接过来扶着他走，微笑着对宋庭说：“你可真是身娇肉贵养尊处优。”
宋庭：……要不是干不过我就打你了。
走个流程也就是刷个脸登记，于是顺便蹭了方小园的一顿饭，在宋庭的死亡凝视下扬辂终于没有第一个踏进厨房，而是煮了冰箱里的速冻水饺。陆虽然经过早上那件事显然已经气血不足，吃的很快，连翘看不过去，把自己剩下的半碗也给他。
陆虽然笑出雪白的牙齿：“这怎么好意思呢……”
“没关系的，我已经吃饱了，下面的都没碰过，你刚受了伤，又在长身体，多吃点没事。”
陆虽然年龄最小，受到的照顾最多。在离开之前，扬辂偷偷去看了一眼监控，得知了始得禅师在偏殿，就先赶着过去了。
“你怎么知道在偏殿？”
扬辂迅速甩锅：“方小园说的。”
宋庭眯着眼睛走在最后，午后的日光很烈也很亮，照的人很不舒服，他一路走在阴影里，能不晒太阳就绝不晒太阳。
始得禅师是一个人在殿里的，与大殿不同，这里只有三尊佛像，殿里烟雾缭绕，没有开灯。
始得禅师其实长得并不显老，反而看上去很年轻，但是这几天的传闻听来，他已经在这院里有许多年了，模样一直都未曾改变，地位倒是越来越高。
宋庭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觉得这个和尚不仅人生的不错，看上去更是极有教养，现在却脸色疲惫，面容阴颓。
“几位施主……有何贵干？”
这种时候永远都是扬辂打头阵：“昨夜钟鼓楼上的，是禅师您本人吗？”
始得禅师修行多年，喜怒不形于色：“确为贫僧，不料竟被几位施主看到了。”
见他认的痛快，他们也不再拐弯抹角了，陆虽然就开门见山：“那晚上敲钟的可是师父你？给我们下药的也是你？想要我命的还是你？”
陆虽然一番发问，始得禅师眉毛皱了皱，随即笑道：“是我没错。”
连翘声音发抖：“阿秧的大师兄呢？真的是投井自尽吗？”
禅师看了她良久移开目光：“自然不是。”
始得禅师承认了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做的。
但还是不对。
宋庭看着始得禅师，对方一派轻松随和，丝毫没有半点因为告知真相应有的表情，不愧是得道高僧。
“为什么要打晕那个老和尚？”
“悟德法师？”始得禅师想了想，“自然是因为他发现了我的秘密啊。不过，既然你们是异教徒，那我自然也不会留下你们。虽然让你们住进来好生照顾是住持的意思，不过住持毕竟年老，对于异教徒的处置过于软弱糊涂了。”
禅师拨着他手中的念珠，陆虽然又躲到扬辂后面去了，宋庭正想问问他有什么办法没有，就看扬辂歪着头给了他一个眼神。
宋庭：……说实话我其实看不懂。
扬辂制服始得禅师的速度极快，谁都没法看清他是怎么把绳子捆到禅师手上的，见宋庭迟迟没有动静，他终于开口：“麻烦关个门，谢谢。”
宋庭想你关门不会直说吗看他干嘛。但是门离他近，就把它掩上了。
禅师还没念咒就被制服，心情复杂。
连翘从掉线到重新上线只要一秒：“你……做什么？”
扬辂把禅师捆在太师椅上面，绕道椅子背面打结：“审审他。”
始得禅师被绑，口中念念有词：“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宋庭：“是阿秧吗？”
陆虽然、连翘：“什么？！”
他刚才仔细想了一下，除了他见始得禅师的那一面，其他所有关于禅师的言论，都是他的小弟子阿秧告诉他的，先前因为阿秧年少，他们并未起疑，现在思来果然大不对劲。
阿秧年幼时是被始得禅师捡回来的，他到处干活，穿着不合身的罗汉褂，就是要让别人以为始得禅师欺辱打压他，他故意抹黑始得禅师的形象，禅师又怎么会不知道？
退一步讲，就算始得禅师真如他所言，那怎么可能会容忍这些个异教徒在五雷寺里放浪这么些天呢，就昨天晚上的举动而言，他并不像那个敲钟人。
想来只能是幕后的人能力太弱，只能敲敲钟吓唬人。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佛·呐喊·钟回廊（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