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雪·游园·雷诺阿（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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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
风铃在小窗前疯狂的摆动，几个八音盒的乐声同时奏响，角落里的钢琴无人弹奏，却欢快的流淌出一首乐曲。整个房间吵吵嚷嚷，房间外是大风，乱成一团。
长长的头发凌乱的披在肩上，白色的长裙皱巴巴的，姑娘坐在房间中央，面色苍白，眼神空洞。
宋庭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但是对方一见到他就飞扑过去，宋庭的后背被推到了墙上，连翘的双手不住地发抖，红肿的眼眶下不停掉着眼泪。
昨日在生命的最后关头，连翘一直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宋庭以后会不会按时起床，按时吃饭，下雨的时候会不会记得带把伞，她偷走了他的未来，那宋庭会不会拥有新的生活。
她觉得自己还亏欠他很多很多，想对他好，想照顾他。
连翘太害怕了，害怕宋庭会不惜命，会把自己和稻草人圈进一片火海，会在钟声响起时义无反顾的跳下去，会像亡魂一样找个时机消散。
连翘欠他一个未来。
宋庭不知道，甚至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现在连翘也不曾明白，只是这种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一切言语都说不出来，劫后余生的喜悦也不如这个拥抱来的实在。
她做的梦很长，梦里的她没有童年，宋庭也没有。她抱住小小的宋庭，柔声说：“我会给你一个未来，相信我，一定要活下去。”
宋庭僵硬的手臂顺了顺连翘柔软的头发，没有听清对方在说什么，过了一会儿，连翘的抽泣声小了，她推开宋庭，声音有些哑。
“我……刚想起来一些事情。”
宋庭等着她说下去。
“我好像给过一个小朋友一个承诺，那个小朋友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听话活到现在。”
这话就像在深潭里投了一颗石子，宋庭微微一颤，缓缓睁大了眼睛。
他踮着脚尖翻药盒，刚把一个小药罐掏出来，脑子里就有一道很轻很柔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让他不要这样，长发仙女许诺要给他一个未来。
温暖的、柔和的未来。
宋庭放下了手中的药罐，好看的桃花眼盯着长发仙女，仙女笑的很温柔，给他唱了一首歌。
旋律很好听，发音很娇俏，水乡的景色在他眼前铺开来。
长发仙女只出现过这么一次，长发仙女现在就在眼前。
连翘不知道在哪个黑暗里看到了宋庭，那个小朋友还很小，从药箱里掏出一罐安眠药，就急急地出声制止。小朋友转过头来看她，那张脸和二十多年后的宋庭重叠，桃花眼里多了一丝阴骘昏沉。
幸好她醒来的时候，长大的宋庭正站在满屋的音乐声里。
就好像她活着的意义，只是为了弥补自己的承诺而已。
“昨天是谁把你带进去的？”
连翘迅速收拾了一下自己，松开手后退一步：“季小小。”
宋庭的肩头有一点泪渍，连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宋庭没有太介意，又问了一句：“她有对你说什么吗？”
连翘姑娘思索了一会儿摇摇头：“那时候很不舒服，说什么也没听清，只是感觉……她好像挺恨我的，有点报仇的感觉。”
他让连翘整理一下再出门，回去的时候在楼梯间看到扬辂，他右手抵着额头靠在墙上，看上去很不舒服。
“一大早就体虚？”
扬辂把右手拿下来，没对他这句调侃做出回应，轻笑了一声。
宋庭看他没什么大事，转身又要走，楼梯间很宽，明黄的灯光也很亮，扬辂叫了一声：“宋庭。”
“什么事？”
“如果能改变时间，你会回到过去吗？”
宋庭眼睛眯了眯，反问：“你呢？”
对方回给他一个微笑：“如果有人愿意为你改变时间，那人一定非常爱你。”
他们并肩往楼下走，宋庭对刚才那个话题不以为意：“时间旅行悖论不是证明改变时间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吗？谁会为了别人曾经的时间搭上自己？反正我不会。”
“也对。”扬辂抿了抿唇，深色的眼睛暗下去。
季小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为什么双麻花小女孩没有死？为什么？
她几乎是无意识的抓紧了手里的折纸，刚折好的小兔子被她揉成一团，愤愤的丢在地上。
不可以……所有伤害过她的人，都必须去死……
季小小的目光落到宋庭身上，剪刀咔嚓划过彩色的卡纸，一刀又一刀。
不能死，他们要像我一样生不如死……
他们决定去扬辂昨天看见的很怪异的过山车看看。
今天的风很大，陆虽然一路小跑跟过来，声音都比平时小了一点：“宋哥，你们去过山车吗？”
宋庭不动声色的把连翘往自己边上拉了拉，问他：“你怎么不和那个小姑娘在一起？”
陆虽然耸耸肩：“昨天开始就不知道跑哪去了，我跑了两趟公告栏也没看见她的名字，人又不在房间里，找了好久也没找到，不知道出什么事了吧。”
“你倒是不紧张。”
“我本来想好好照顾她，可是她一天到晚就知道坐在休息厅里折纸，任务也不去完成，有时候我真是瘆得慌，现在的小朋友都这么可怕的吗？”
“折纸”这个关键词让扬辂顿了顿，他走到陆虽然旁边，漫不经心问了一句：“那她有折过东南西北吗？”
陆虽然几乎是脱口而出：“怎么没有？我见她第一眼她就在折这玩意儿，这么多天几乎每天都要折一个，还不允许我碰，上面还写满了字的。”
东南西北上面除了标准四个方向以外，还有八个小三角形可以用来写惩罚或者奖励之类的，童年的时候更是类似于真心话大冒险，小朋友在选择问题方面用到它非常多。
“我有一个想法。”扬辂沉吟，“从东南西北的玩法来看，是不是会随机对应不同的死法？”
陆虽然一愣，宋庭接话：“非常有可能，但是有一个问题必须要考虑到。”
那就是如何拨弄东南西北。
这就有两种方向要考虑，一个是如何确定“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一个是选择拨几下来确定对应的死法。
“这个乐园一定有什么规律是我们还没发现的，说不定就是对应东南西北的拨弄方向。”
扬辂话还没说完，陆虽然就打断了：“等等等等，那按照你们的意思，季小小就是这个实验的核心吗？那我不就是……”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脸色有点儿难看。
“恭喜你中头奖了。”宋庭要笑不笑的看着他。
“她不叫季小小。”连翘突然说，“她有说过自己的真名，叫什么我忘记了，两个字的，不是季小小。”
陆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翘姐，你怎么了啊？”
扬辂简单的说了一下连翘昨天的遭遇，完全照搬宋庭的说辞，陆虽然却听得有点儿发抖：“那这么说……她失踪对我来说还算得上是好事？”
“其实我倒是很好奇她为什么不对我下手的。”陆虽然又自言自语。
宋庭：“她要掩盖她自己。”
陆虽然：“啊？”
“所以说你傻里傻气。”宋庭看着右边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少年，“你一开始就对他很热情，她自然而然就会选择和你组队，在过程中又从来没有怀疑过她，跟着你当然是最安全的决定，因为那样就能很好地以实验者的身份混在我们中间。”
说完他笑了一下：“她一直在折纸，你居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
陆虽然无言以对。总不能说季小小用折纸变的魔术是真的很吸引他，以至于陆虽然一直在跟她学魔术好表演给他哥哥看而忘记了这件事情有什么不同寻常。
过山车离酒店有一段距离，但是距离公告栏倒是近多了，走过人工湖上的小桥就到了。红色的过山车，今天的人比昨天少了很多，但是仍然需要排一会儿队，他们排在队伍最末端，靠着栏杆抬头看，连翘说了一句：“好像确实是有点诡异喔。”
“不知道为什么，心脏一抽一抽的，跳的很快。”陆虽然捂着胸口往前走了几步。
确实是有这样的感觉，宋庭皱了皱眉，直到坐上了过山车，心跳加速的感觉不减反增。
过山车开始运行。
速度先慢后快，无论是哪一阶段，心跳都很快，尤其是俯冲和拐弯的时候，心脏就是一阵阵接近窒息的刺痛。
陆虽然经常去游乐场，所有的高危项目他都坐过，最刺激的过山车也能面不改色地下来。但是在坐过这个并不怎么惊悚的过山车后，却好像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走出去好远，心脏还在一直砰砰的跳。
“太奇怪了。”连翘说，“明明不害怕，心脏却不受控制跳的很快。”
宋庭对这种反应最为激烈，脸上几乎没有一点儿血色，坐在街边的长椅上好久都没有缓过神来，大风吹得他头疼得不行。
所有人对这个过山车都有心跳加速、窒息的反应，红色的过山车看上去就极其可疑。
等宋庭稍稍缓过来一点儿的时候，陆虽然又把他们带到照相馆旁边，于乐知坐在过山车上的照片果然还在。
“有点不一样。”扬辂指着过山车，“照片里的过山车看上去有点掉漆，可以看出用了很长时间，但是我们这边的过山车是完全崭新的。”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雪·游园·雷诺阿（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