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雪·游园·雷诺阿（十） ...
-
照片里的过山车和现在的过山车产生了一段时间差。
隔了很多年的时间，想要知道原因，就只能去问很多年以前的人。
“之前有一次我问季小小要不要去跳楼机的时候，她和我说她身体有点问题，不能去太刺激的地方，所以我们就没去了。”陆虽然说。
“身体有问题所以不能去太刺激的地方？”宋庭重复了一遍，然后问扬辂，“你能不能查到季小小的生平？”
扬辂：“请不要把我当百度百科。”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如果能直到季小小的真名是什么说不定就有办法，只有假的名字就算黑进系统也查不到。”
没人知道季小小的真名是什么。
季小小整整两天没有出现，大风在游乐园里乎乎的吹，公告栏上的名单不停叠加，晚饭时餐厅里的人越来越少。
好在陆虽然打听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
“是我从过山车的工作人员那里打听到的，他刚开始说自己才工作了一年不到，然后我就问他‘过山车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意外？’一开始他还不肯告诉我，对就看上去很生气，后来我就岔开话题和他聊了几句，我骗他说我妹妹在这个游乐园里失踪了，套了好久的话才套出一点信息。”
陆虽然喝了口水继续说：“他说就在不久前，有个女孩子死在了过山车上，具体的死因是突发心脏病，那人还纳闷，一个有心脏病的小女孩怎么可能会坐上过山车。后来听他的一个同事说才知道，小女孩在上过山车的时候一直在哭闹，但是她旁边的朋友们一直按着她，同事也没管那么多就把小女孩给扣上了，谁知道一结束小女孩就死了。”
“小女孩叫季柚。”
扬辂拿出手机：“哪个柚？”
陆虽然比划了一下：“柚子的柚。”
输入“季柚”才能随之出现“纸玩乐园”，这果然是新出现的DCMR，平台内部还没有出现相关的记载。对于季柚的描述一点也不详细，只能归纳几个关键点。
季柚非常擅长折纸。
季柚有心脏病，不能参与刺激性的娱乐项目。
季柚的三个好朋友拿了她的心脏病药把她骗上了过山车。
一个小男孩带着棒球帽，一个小男孩穿着背带裤，一个小女孩扎着双麻花辫。
他们的目光齐齐落到连翘身上。
这也就解释了连翘为什么会被季小小带到鬼屋里面去，连翘一直扎着双麻花。而季小小已经忘记了她的三个小伙伴到底是谁，只记得他们身上印象深刻的地方：棒球帽、背带裤和麻花辫。
这也是胡骁、于乐知之间的共同点。
但是没有找到季小小在哪里，一切就都没有结果。
这天是雨天，扬辂一大早就敲响了宋庭的门。
“什么事？”他望了望外面的天，因为阴雨而显得灰蒙蒙的。
扬辂：“我发现了一点线索，你跟我来一下行吗？”
宋庭眯起眼睛看了他好久，最终点点头：“行吧。”
今天的人更少了，宋庭撑起一把黑伞，在门口站了半天也没看见对方走过来，不禁冷声催促：“好了没？”
扬辂侧着头应了一声，随便拿了一把伞就走出去了，站在宋庭的右边盯着他看。直到后者忍不住说了一句：“去哪儿？”
“跟着我走就是了。”扬辂笑了一下。
走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中途还路过了游乐园最具标志性的建筑——摩天轮。
因为纸玩乐园分东南西北四个区，整个园区内却只有一个摩天轮，所以摩天轮就被放置在了园区的正中间，四条主路的交叉点，确保无论在纸玩乐园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能够看见巨大的摩天轮。
“我其实特别想去坐一次摩天轮。”扬辂突然说，“最好是在晴天，坐到最顶上的时候就会觉得离天空特别的近，低头就能看见整个乐园的全景，很小也很美。你说是吗？”
宋庭：“我恐高。”
扬辂：“……”
一直来到巨大的跳伞塔前。
宋庭挑了挑眉：“这有什么线索？”
扬辂充耳不闻，趁着没什么人就把他拉上去：“上去了就知道了。”
等了大概几分钟，跳伞塔就开始运行了。这一类游乐设施因为有遮蔽物所以在雨天也正常开放，没有什么刺激性可言，只是忽高忽低会让人的心脏猛地一抽。宋庭背靠着栏杆，扬辂明显玩的很高兴。
他正想说什么，突然感觉身体失重，他连同他背靠的支撑栏杆，同时松动掉了下去，这时候的跳伞塔正运行到最高的地方。
宋庭能看见扬辂蹲在他掉下去的地方前面，脸上是胜利的笑容。
身体开始变得很轻，就像一张薄薄的纸，雨水啪嗒啪嗒掉下来却淋不湿这张纸，整个身体都有一种撕裂的感觉，和之前那些人一样，马上就要化为碎纸片融入乐园的土地里。
下一个瞬间就靠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宋庭的嗓子有点发干。
他没什么感觉，撕裂的剧痛还在继续蔓延，对方身上有很好闻的草木香，雨珠在空气中乱飘，一把撑开的黑色雨伞倒在地上。
雨下的太安静了，宋庭还能听到对方的心跳。
缓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刚才，季小小……”
扬辂打断了他：“我知道。”
昨天晚上和前台换了一个不会在夜间下雨的房间，也就远离了宋庭，谁知道今天早上刚拉开窗帘，就看见宋庭撑着把伞站在酒店门口。
几秒种后，“扬辂”居然跟着他一起走出去了。
他第一时间就觉得不太妙，没有去通知其他人就直接下楼追上去了。又因为距离和下雨的原因，他刚出门的时候走岔了路，刚刚赶到跳伞塔下面，就看见“扬辂”把宋庭推下去了。
这是他第三次用时间轴。
宋庭笑了笑：“其实刚开始我就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就想看看她想干什么。”
他们并没有拥抱，宋庭只是借着扬辂的力站着，对方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听起来很温哑：“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你什么了……下次在明知有危险的时候，能不能稍微报备一下？不然我真的受不住。”
“有必要吗？”
宋庭说得极漫不经心，把头往旁边偏了一点。
扬辂苦笑：“你有时候看起来像极了一个专横独断的狂徒。”
“我喜欢你的用词。”宋庭的脸色苍白，面部轮廓极淡，笑的很张扬，“季小小呢？”
栏杆还掉在地上，在雨水的冲刷下变成软趴趴的一团，就像是纸糊成的一样，纸糊成的，纸……
不需要把脑洞放的很大，但是如果，如果纸玩乐园里的所有东西都是用纸做的呢？
乐园里没有真正的人工湖，湖水是用海洋球充填的；雨天的时候建筑物不会被雨水淋湿；以及纸玩乐园里没有烟火表演。
记得有谁和宋庭说过，如果有朝一日能去游乐园，那就一定要在夜晚灯光璀璨的时候看一场烟火表演。
这里不敢，不敢有水，不敢有火。
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发现乐园的异常，因为这里实在是太逼真了，而且酒店可以算是一个居住的例外。
“那不是季小小，是纸皮人。如果没猜错的话，这里的工作人员都是这样的。”扬辂把伞撑起来扶着宋庭，“你还能走吗？”
宋庭的右手胳膊搭着扬辂的肩，自顾自说：“怪不得，工作人员从来不在下雨天走到室外去，而且陆虽然之前说过山车那的人才待了不到一年，其实应该是把记忆定格在了某一年。”
他说完顿了顿。
自己现在的状态就和记忆定格差不多
“对了，你是怎么救我的？”就快回到酒店的时候，宋庭出声问他。
“……这个嘛。”扬辂一只手打着伞，左耳经常蹭到宋庭的头发，“你不可以假装我有超能力吗？”
宋庭：……
回到酒店的时候就遇到陆虽然一脸愁容，就差没拿张纸巾抹眼泪了。
陆虽然早上去了一趟镜子迷宫，走这种镜子迷宫是有技巧的，他右手贴墙走了一圈，就在某了死胡同里遇上了一张脸。
那是今天早上失踪的实验者。
他整个身子就好像一张纸皮贴在镜子上，吓得陆虽然花容失色，原路跌跌撞撞就从迷宫里出来了。
用他自己的话来形容，那就是当周围有千万个自己的时候，突然冒出一个陌生人向着微笑，然后一转身撞上了自己。
他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
再一听说宋庭早上的遭遇，陆虽然就更缓不过来了。
“如果我能早点发现是她就好了。”陆虽然说，“还那么护着她，就怕她死在这场实验里。”
实验已经进行到第八天了，下一个死亡是自己人的概率太高了，雪上加霜的是扬辂说的话：“下午出不去了。”
连翘：“外面怎么了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下的已经不是雨丝，而变成了铅灰，落在墙壁上划出一道灰色的印记，酒店里的雨伞全部不翼而飞。
一个短发实验者捂着一只眼睛匆匆跑进来，刚才他走到一半手里的伞就消失了，铅灰直接就飘进了他的眼睛里。
“大佬，没什么道具能用吗？”
扬辂摇头：“你永远没办法应付新实验。”
季小小现在在哪，也是一个没有办法应付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