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影·乔治·马戏团（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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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的表演比前几天都要早。
陆虽然中午一过就去找了团长。
厄尼斯特一天到晚都待在他自己的房间里看书，陆虽然敲了好几下门都没人来应，心里疑惑着不会是不在吧，但是门却没锁，轻轻一拧就拧开了。
团长坐在桌前看着一个木制的小相框。
他被推门的动静惊到了，扭头呵斥：“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陆虽然嘿嘿笑了两声，开着门没有走进来：“团长，是这样的，我想跟您商量件事。”
团长面色不善，陆虽然迅速接上下一句：“就是我晚上有点事，想跟您请个假。”
“请假？谁给你的勇气？在我手底下做事还想跟我请假？赶紧滚！”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差点把坐着的椅子掀翻，不管陆虽然还想说什么，砰的一声就把门给甩上了。
陆虽然碰了一鼻子灰，在心里对团长的印象差的不能再差，气的也不想去排练了，直接走出马戏团在大街上找他哥哥。
哥哥是找不到的，陆虽然最后还是被连翘揪回来的。
“小崽子，一整个下午都见不着你人影，感情在这里吃霸王餐呢？”连翘在街上走了大半天才在一个咖啡厅里发现陆虽然，这个小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勾搭了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妞，坐在咖啡厅里笑谈人生。
连翘气不打一处来，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不省心呢。
陆虽然长着很清爽的东方面孔，在维德小镇这种到处高鼻深目的地方很吃得香，金发美女见连翘走到这里，笑着询问陆虽然她是谁。
陆虽然干笑着抿了一口咖啡，目光不去看连翘，同金发美女解释道：“是我姐姐，感谢你的咖啡，下次我们再约。”
连翘真想勒死陆虽然。
但这小崽子识趣得很，很自觉的跟着连翘出去了，一直走到咖啡厅外面，才对连翘撒撒娇：“连翘姐，马戏团那地方不是人待的，我就想出来放松一下，你不会告诉别人的吧？姐？”
连翘脚步一顿：“不会。”
“那就好。”陆虽然笑起来，“您真是我亲姐。”
在马戏团倒卖劣质春.药谋取利益的小毛孩今天提前半个小时就进来了，会场里只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舞台上放着几个道具箱。
小毛孩打开自己的箱子放在地上，数了一遍箱子里的东西，掰着指头美滋滋的计算着今天可以赚多少钱。
他们这种买卖，只能在人很多的地方做，而且最好是小孩子，维德小镇在这方面的管理并不是很严，劣质药只要包装一下就可以卖出很高的价格。小毛孩在小镇里还有专门的一个团体，分散于各个活动场所里，赚钱相当快。
小毛孩正要把箱子背起来，他面前突然站了一个高大的东方男人，看不出年纪，小毛孩眼睛一转，很熟练的问道：“先生，买药吗？”
那男人在小毛孩前面蹲下来，随便拿了他药箱里的一瓶药：“都有什么药？”
“都是些助兴的药，姑娘们用了都说好的。”小毛孩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指给他看，“先生有没有兴趣？我这生意只做一会儿，等下开场了就没得卖了。”
见男人犹豫了，小毛孩大喜过望，继续推销：“您看啊，这看完马戏，不都热血沸腾，再一出去，外面彩灯这么漂亮，气氛刚刚好，再这么助推一下，一切不都水到渠成？”
听他这么一说，男人竟然笑了，然后很爽快地说：“那好吧，来一个……最有劲的。”
“诶好的，这个怎么样，放到水里无色无味，保准发现不了。”
男人皱眉：“不太行，有没有喷雾的？”
“有有有。”小毛孩手忙脚乱地去翻箱子，找出一个小小的瓶子，“这就有个缺点，味儿稍微有一点，不过不刺鼻，比服用效果更好，在小一点的密闭空间里十分钟就见效。”
“行，那就这个。”男人爽快的掏出一块金表，“这个够吗？”
小毛孩大喜，先是咬了金表一口，然后说：“够够够。谢谢先生，再送您个这个，下次还来诶！”
男人没理他，拿个手上那个小瓶子自顾自的就回去了。
小毛孩在原地看了男人一会儿，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才放下心来。刚进来就赚了这么大一笔，看来今天运气会很好。
后台只有一个很小的换衣间，扬辂敲了两下门没有反应，拉开帘子就看见宋庭半裸的上身。
“你手怎么了？”
他衬衫才穿到一半，右胳膊因为有点红肿还没套上去，和胸膛一片白皙反差巨大。扬辂未经思考就脱口而出，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事，猛地把帘子又拉上了。
他刚看到了什么……
宋庭的白是一种很不健康的白，他瘦，就显得身材有点娇小，但是脱了衣服才会发现他的身材很漂亮，不是那种长肌肉的漂亮，而是赏心悦目。其实他的样貌是有点偏女相的，可能是因为气质使然，并不显得秀气。
反而漂亮的很张扬。
宋庭穿好自己的衣服，衬衫的扣子还开了好几颗也没有去管它。伸出一只手把站在帘子后面的扬辂拉进来，顺带着把插销也插上了。
“扬部，你都这么大一人了，还害羞呢？”宋庭似乎有点新奇，凑近了他的脸，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
扬辂稳了一下，很镇定的说：“我这是出于礼貌的回避。”
宋庭笑的更肆意了：“之前我亲你的时候，为什么不出于礼貌的回避一下呢？”
扬辂的背后是试衣间的门，宋庭比他稍微矮一点，嘴唇和他的喉结靠的很近，突然间，这人凑到他耳朵边，呼出的气隔着一层面料直往他左肩皮肤里钻。
“扬部，你这么纯情的吗？耳朵都要红透了。”
扬辂忍不住叫了一声：“宋庭。”
“诶。”他应得懒洋洋的，然后才站直了身体，“扬部，是不是很多人说过你长得很好看。”
不等他说什么，宋庭继续道：“扬部，你太温柔了。”
“温柔到，让我产生一种做什么你都不会反对的错觉。”
扬辂微怔，紧绷的神经稍稍有点放松，手里拿着衣服的手不自觉的攥紧，宋庭又说：“我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就是温柔。”
宋庭最后停在扬辂的耳边，只差一毫米的距离，笑了一声错开身推门出去了。
他垂着眼睛靠门站了一会儿，眼尾泛红，很低的说了一句：“我不讨厌你。”
里面没有听到。
他们只隔了一扇门，彼此却已经有了万里之遥。
宋庭最讨厌假惺惺的温柔。柯珞英在他年少时就带他见过无数的医生，他们会微笑着，用很和善的语气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样的笑让他很厌烦。
他没有说过一次真话，每一个医生都是不同的故事。在接受过各种各样的治疗之后，每一次遇到熟悉的人，柯珞英永远都会第一时间指指太阳穴，对旁人解释：“这里有问题，体谅一下。”
他们会露出怜悯又同情的眼神，宋庭就是在虚假的温柔中成长起来的，愈发厌恶，愈发抗拒。
现在认识的很多人，扬辂、连翘，都太好了，他们不是宋庭曾经遇到过的人，至少……不会反感。
但是他已经习惯黑暗了，波涛汹涌，就算有航灯，也未必找得到方向了。
扬辂在试衣间里半天没喘过气，甚至忘了问宋庭手上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他一言不发的换完了衣服，走到后台的时候，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没过多久就有人来找他。
扬辂心情有点烦躁，不过人前还是一贯的好脾气，纪远说他马上就要上台了，他也没有多疑，点点头就走上去了。
今天的魔术表演很阴郁，最后结束钻到魔术箱里面的时候才觉得脑袋一阵发昏，全身都软了，下一秒就能睡过去。
不行，还是在台上，怎么说也要等到了没人的地方再说。
升降台把魔术箱移到了舞台下方，扬辂伸出手推了一下，发现从未上过锁的魔术箱居然打不开了。
这怎么可能。
他整个人缩在箱子里，能活动的范围不大，但是绝对不至于打不开一个盖子的。
太困了，他从来就没有感觉这么困过。
扬辂咬住了舌尖强迫自己不能睡着，直到口腔里蔓延着血腥味儿，他才觉得好受一些。只是魔术箱内的味道太呛了，草根香料的味道扑面而来。
随身带刀是他的习惯，但是由于要上台，他没有带很明显的那种，连手机都没有带上，身边只剩一个小小的刀片。
只剩一个刀片也能出去。
他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可是箱子里的气味实在是太古怪了，各种劣质药水混合在一起，挤满了这个小小的空间。
上头的木板好像抬起来一点了。
扬辂换了个姿势躺着，准备一脚把这个板子踹开。
等他从箱子里出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的漆黑，浑身有点发软，靠着边上的支架缓了一会儿，毫无征兆的晕了过去。
同一时间，公告栏上的准备点名开始转动，纪远按下停止的瞬间，连翘的名字定格在上面。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影·乔治·马戏团（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