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诗·亡魂·狼与羊（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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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在走向坟地的路上渐渐暗下来。
等回到昨天做的地方生起火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不过今天并没有昨天那么狼狈，陆虽然顺了一大包吃食，所以就成了一堆人围着篝火开茶话会。
毕竟出了条人名，大家的心情都有点沉重，谁都不知道周舸是怎么死的，只能拼命避免自己的死亡。
在征得宋庭同意后，扬辂把他的猜想同其他人说了，漆黑的草原里听他的声音格外安心，很适合……去给小朋友念睡前童话。
火苗有时候会噼啪炸一下，扬辂也会恰到好处的停顿，等他讲完，一时间居然寂静无声。
穆华熔咂舌：“狼羊合谋害人，这是个什么故事啊。”
又是长久的停顿，陆虽然左看右看，弱弱举了个手：“要不……我们先说说今天有什么发现？”
这边算是起了个话头。
“我先说吧。”徐吹醒离篝火很近，被冻得不住搓手，“我和漾漾今天和牧羊人聊了一下午了，他是个话很少的人，我们也是和他磨了好久才聊上天，个人感觉是他真的太内向了。牧羊人不会说话，但是他很喜欢写诗，写诗的时候就感觉完全变了一个人。如果切入点找不对，那他真的是一个很难沟通或者说是完全不愿意和人沟通的人。”
她说完后顿了几秒，吴漾凑到她耳边细声细气说了一句话，徐吹醒便又说：“牧羊人是个很孤独的人，他不肯告诉我们他的名字，但是他发自内心的热爱他的诗歌与羊群。”
一个不会说话的牧羊人热爱诗歌。
草原的昼夜温差极大，纵然生了火也驱不散寒意，远处已经能听见狼的叫声，陆虽然只顾着要食物，全然忘记要御寒的衣物，被冻得直哆嗦。
宋庭的手里被塞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他眉头一皱，觉得纹理有些奇怪，随后冰冷的手渐渐暖和起来，他才仔细的端详手中的东西。
是一个充电款的电子暖手宝。
非常简约的白色小方块，握在手里的温度正正好，在火光下微微泛红，虽然小到不起眼，他却莫名有了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好像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
“S-3704，这个月用电是平均值的两倍，你冰箱门坏了？”负责人一边登记水表电表一边不咸不淡的问。
青年却含笑看着负责人：“小哥哥，这里这么冷，你总不能让我大半夜冻死在这里吧。”
负责人已经登记好了，板起脸说：“那也没必要24小时都开着空调，对身体不好，对空调也不好。下个月省着点用，知道吗？”
他连站都懒得站直：“听到了。”但我不会改。
好巧不巧，第二个月又是这个负责人，他一看电表整张脸就变得很难看，对S-3704瞪大了眼：“你不是说这个月会省着点用吗？怎么比上个月还多？”
负责人不信邪，重新算了三遍。
S-3704看负责人站门口了半天没走，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别算了，算一百遍都是这个结果。”
负责人：“……”
负责人：“我把你的情况上报，你没意见吧？”
他根本没听负责人的话，直接就关上门回去睡觉了。
炸毛的负责人一路告状告到最上面，被S-3704耍多了的同事们都劝他算了，但是这位负责人年轻，一腔热血。后来上头有人替他处理了这件事，给S-3704的房子断了半个月的电，并且在这期间禁止外出。
S-3704乐得清闲，用最低级的保暖方法——捂热水袋，坐在加厚的地毯山自己和自己下棋，在关到第三天的时候，门口传来了刷卡声。
他头也没抬，光凭感觉就知道是谁来了，他听到那人的语气颇有些无奈：“我出差刚回来就接到通知，你怎么就没一刻清闲的呢？”
“这哪能怪我。”S-3704笑了，“我只是怕冷多开了会儿空调，看他紧张的跟什么似的，还是年轻。”
他果真是刚结束工作，连制服都没来得及换，可能是等会儿还有事，甚至没踩上毛绒地毯，穿着鞋在门口同他讲话。
他问：“很冷吗？”
“那可不，我都要冻死了。”
他们没有聊很久，大概是因为他真的有事，只是最后在玄关上放了一个袋子，笑笑告辞：“我还有事，这个拿上，有总比没有好，明天给我带回去。”
S-3704应了声好，一直到他离开了才站起来，坐久了他的腿有点发麻，打开袋子一看，竟然是五六个充电暖手宝，他“哈”一声，若有所思的打开开关。
他本以为对方会进来，匆匆忙忙把热水袋推到了沙发底下，现在也不打算去捡了，一手把玩暖手宝，一手拎着袋子就回了卧室。
后来，就是对方无论每天工作有多忙，都会来找他一趟，拿走旧的暖手宝换成新的，一直到惩罚结束。
可是无论他怎么回忆，都想不起那人的脸了。
只知道自己每次在他来的时候，心情都会很好、很好。
“我发现了一个小屋，不是牧羊人的屋子。”云适的话把他的思绪拉回去，给他塞暖手宝的人正很认真的听别人说话，火光在他脸上打下柔和的阴影。
“我发现小屋的时候已经很迟了，那屋子很远，至少离我有十几里，在对面山坡的山顶上，所以我们就先回去了，去那个小屋要走很久，我做了个地标，明天打算早点去。”
陆虽然马上说：“我陪你一起去。”
云适没说话，徐吹醒有些好奇：“不是牧羊人会是谁的房子啊？我也好想去看看。”
陆虽然：“那吹醒一起来啊。”
徐吹醒摇头：“不行，我明天还要去找牧羊人，我们答应过他要天天和他聊天的。”
穆华熔怕自己没事情做，就主动加入了陆虽然的队伍：“那我也和你们一起去看看吧，人多力量大嘛。”
扬辂：“我们去调查周舸死因，今天已经说好了的。”
左算右算，陆虽然才发现算漏了一个林尽染，他还没问出口就被对方打断了：“我明天有自己的安排。”
规划好了第二日的行程，大家就着寒风，伴着狼叫，简单的休息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宋庭握着暖手宝，居然一个晚上没感觉冷。
为了证实狼羊合作的猜想，宋庭想做个试验，扬辂想也不想就制止了，理由很简单：太危险。
宋庭眉眼一弯：“高风险伴随高收益啊，扬部。”
扬辂态度很坚决：“不行，随时有可能会丧命的。”
“那扬部可以借我一个保命的道具吗？”
扬辂气的发笑：“来到这里就没有绝对的保命，如果你真要拿命坚持，不如不做这个试验。”
“扬部。”宋庭很认真的看他的眉眼，“你生气了吗？”
扬辂：“我没有。”
然后他们沉默了，扬辂最后缴械投降：“可以试验，但是要我去，行吗？”
宋庭正要反对，就听见扬辂难得强硬的一句：“如果拒绝就免谈。”
他思考了一会儿，觉得扬辂这样子着实有些难得，便应下来：“好吧。”
计划是紧盯羊群。
扬辂在自己的包里翻找了很久，把一些东西递到宋庭手上。
“手机是用来接收信息的，发生意外可以去找林尽染。有几张可能会派上用场的卡我都放到卡包里了，详细作用我已经写在卡贴上，要用的时候是刷一下这个刷卡机就行了。吃的东西没有很多，昨天苑蟾给了我几块饼干，可能不是你喜欢吃的口味，不舒服就凑活吧。以及，无论发生了什么，赶紧跑，别想着送死，还有……”
“扬部。”宋庭打断他，笑意很浅，“你这架势像交代后事。”
扬辂：“所以你听清楚了吗？”
他敷衍的点个头：“那你遇到危险了要怎么办呢？”
扬辂笑：“我怎么可能会死呢，所以照顾好你自己吧。”
现在的宋庭会觉得扬辂浑身上下圣父光环爆表，是那种善良到牺牲自己也要保护他人性命的那种，而宋庭最不屑于被这种人保护。
后来他才知道，所有人的力量都是如此渺小，扬辂去的这一趟，是真的会死人的。
所有的外挂和筹码，都被扬辂留下来了。
因为这次的DCMR，不是支流，是唯一的干流。
“我昨天还说早上要去苑蟾家蹭饭来着，他这个时候都应该摊好煎饼等着我了，结果我抛下他去找一个不知道哪出来的小屋去了。”陆虽然以前不敢和人太亲近，如今遇到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云适，已经单方面认为他们是好朋友了。
云适目光紧锁远处的小屋。
“你是不是不太喜欢说话啊，怎么跟我哥一个德行，我有没有跟你提过我哥？好像没有吧，诶我跟你说我哥和我双胞胎，结果我特能闹腾，他一天到晚安静如鸡。别家兄弟不是要么和平相处要么鸡飞狗跳吗，结果我和我哥相处，我就感觉我多了个爹……谢谢啊，他人真的超好，如果出去了我请你到我们家玩儿，我介绍你们认识……”
在塞给他一块糖后还没闭嘴，云适忍无可忍：“你能不能消停点。”
陆虽然嚼糖：“行吧行吧，华熔，你怎么不说话啊，你不舒服吗？”
穆华熔：……我比较乐意当雕像。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诗·亡魂·狼与羊（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