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秋·竹林·山雨后（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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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驯服？”
管家笑了笑，那笑绝对说不上善意，还带一点天真的反问，这与他的身份相比更加分裂，“怎么驯服……当然是要主人爱抚他，囚笼里的金丝雀，主人是不会允许它们经历外界的风雨的，主人会特别爱惜它们，但是……只有主人才有资格接触他的猎物。”
宋庭一边安助听器一边冷笑：“我头一次见把打人说的这么文艺的。”
林尽染冷淡的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有人逃出来过吗？”
“没有的。”管家神情有一瞬间的清明，但很快就再归迷离，“它们逃不出去的，没有人能从主人手里逃走的。”
“为什么？”
“因为这座山里没有别人啊，离开了主人的房子，它们一刻都活不下去。”
“山上有什么？”
管家哼哼唧唧的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才说：“沼泽，野兽，还有……人。”
“什么人？”
“抚荷。”
“抚荷怎么了？”
林尽染看了下手表，出声提醒道：“时间差不多了，再扎一针还是就算了？”
扬辂也见管家说话越来越没力气，但好在要知道的内容他们差不多都已经了解了，因而也不剩几个问题。
管家道：“抚荷可辛苦了，主人最喜欢她，我和……抚荷是一起进来的，抚荷很温顺，可会讨主人欢心了。她……白天去溪边洗衣服，给主人物色新的猎物，晚上……主人心情好的时候，就会去找她。主人不允许下人有过多的交谈，抚荷偷偷告诉我的，我们都很高兴，抚荷也……很幸福。”
扬辂瞳仁收缩了一瞬，继而又问：“除了抚荷，还有谁……晚上会陪着主人？”
管家气若游丝，只能勉强听出几个词：“很多，主人说这是对听话的猎物的奖励，他……抚荷是固定的，主人会对每一个猎物下手的，那是他们的荣幸……”
扬辂眉间紧锁，轻声道：“我觉得他还有话，再给他来一针吧。”
林尽染点头，虽然药是她配的，但是扬辂的实战经验比她丰富的不要太多，不过看他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就快准狠的给管家来了一针。
管家也是被折磨的够惨，他陷入昏迷状态暂且不提，又被前后扎了两针强行清醒说话，整个面色都难看的不行。
“田浩，主人曾经对其他‘猎物’，除了‘驯服’，还做过什么？”
“没有啊。”
“死过人吗？”扬辂垂眼看他，以宋庭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的半个身子，制服笔挺，面若玉琢，只是眉间染上一抹严肃。
“死在主人身下是它们的荣幸，主人对它们那么好，这是它们应有的回报。”管家面色镇定。
“逃离的猎物……会怎么样？”
“大部分都会在别墅里被发现，主人最讨厌有人逃，它们都会受到主人的惩罚，主人对它们那么好，居然还有不听话的杂种。小部分逃到山里……可是它们出不去啊，只有主人的家不会受到野兽袭击，它们要不是被撕成碎片，要不就是落入沼泽泥潭，溺亡吧……”
“主人会把抓到的猎物做成标本，主人喜欢看他们最美的样子。”
“最美的样子？”
“主人喜欢看他们浑身伤痕低声啜泣跪地求饶的样子。”
“所以从来没有人真正离开过这里。”扬辂没有继续问管家，只是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感觉，“时间久了，很多人也不想离开这里了。”
“为什么要离开？”管家歪着头，“主人对我们那么好，为什么要离开？”
宋庭靠在沙发上翘着腿：“所以出去的唯一方法就是……干掉主人？”
林尽染：“……”
她笑了笑：“也不是不行。”
扬辂附议：“我也觉得不错。”
第二针没有第一针持久，所以管家又病歪歪的倒到一边去了，不过他们暂时也没打算去管他，宋庭起身，语气轻飘飘的：“你这里有能换的衣服吗？”
他还穿着一件睡袍，看上去和一身正装的两人极不搭调，扬辂指了指衣柜的方向，说：“衣柜里都是。”
他点点头，每个房间里的衣柜格局和里面的衣服都是一样的，他倒不是嫌弃衣服不好，只是不喜欢管家先前命令的口气，因此挑了一套合自己码子的衣服进了浴室。他身上还有伤，但是完全不耽误宋庭耍帅换衣服，等他拉开门的时候，看见扬辂拿着套衣服等自己，疑惑地挑起眉。
“管家的衣服不太合适，所以换一套。”
他哦了一声就没管，但是在林尽染看不到的某个角度，用视线摩挲过扬辂系的紧紧的领口和绷得笔直的肩背线条，弧度优美，赏心悦目。
扬辂换衣服带了一点私心。
他总是表面上风轻云淡，但是内心会有很多思虑，他会不自觉的圈地盘，想要把宋庭和自己圈在一起。同时他又深知对方的脾性，只能小心翼翼隔开一段安全距离。
扬辂喜欢把事情憋在心里，不喜欢明言，所以之前就算心动的要死也没敢开口。
“二层是我、陆虽然，三层是韩少翎、贺奇，四层是宋庭、吴漾、云适，五层是林尽染、徐吹醒，我们要先挨个把所有人带出来。”扬辂只随手画了一张草图，又皱起眉，“沈琚住在哪里？”
宋庭敲着桌面：“每层楼那么多房间呢，如果能确认曾经被带进来的人都是实验者，就算是他们现在不想走了，难道不需要吧所有人都带出来吗？”
林尽染：“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差不多吧，你们扬部是这么说的。”
林尽染若有所思，抛下一边策划逃离路线的扬辂，似乎是笑了一下，问宋庭：“那你对这个症状怎么看？”
“我？”宋庭想了想，眉眼弯弯，“这可说不准，万一抓我的人不像沈琚这样，而是好言好语天天让我吃好喝好的，那我干嘛要死要活的逃。”
她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瞬间收了个干净，她淡淡嗯了一声，状似无意道：“真到那时候也说不准。”
宋庭倒是笑的很自若：“也对，毕竟我比较恣意而为，如果我要跑，应该很难拦得住吧，不过这倒是挺有意思的。”
林尽染没再问，她本来也没想问出个什么叫结果来着的，只是被宋庭这么一搅，突然又觉得很没意思。
林尽染的母亲曾云，是国内有名气的心理医生，隶属煦光医院。她经常去母亲的医院里，结识了医院里的很多护士，认识了那时候的‘镇院之宝’——宋庭。她走上了母亲的老路，从医学院一毕业就进入了煦光医院。
在她进入煦光医院后，曾云进入了煦光研究所，她自很早以前就开始和几个伙伴着手一个研究项目，到现在研究所规模初成。林尽染只在煦光医院待了短短两个月就进到了研究所，直接被任命为部长，后来认识了扬辂，算是她在研究所里唯一遇到的唯一一个朋友。
林尽染自从进入研究所以后就再没见过曾云。
后来，林尽染印象极深刻的镇院之宝进了研究所，被评定为“S”级，编号S-3704，虽然不是林尽染的管辖范围，但作为研究所高管级的人，她还是第一时间知道了。
她一直都知道，挂上“S”级的人在研究所里都是相当危险的一个存在。林尽染身兼数职，虽然有宋庭主治医师这么一个挂名，但是她更多时候还是在满研究所找人。
宋庭的顶顶顶头上司是程迫，虽然话是这么说，程迫又管不住他。宋庭是整个研究所最头疼的存在，她才进研究所一年，他就逃了四次，每次都让研究所鸡飞狗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林尽染觉得自己的同僚有点不太一样。
某天林尽染主动问他：“为什么每次抓S-3704你都要去？明明不属于你的管辖范围。”
扬辂那时候笑的温和，他说：“也没有怎么回事，只是很好奇他为什么总不死心。”
林尽染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编，你继续编。
“好吧。”扬辂眼睛星亮，话语却比平日里温柔，“只是有点心疼，每次的惩罚都太严了。”
“那不是只能怪他自己，明知道研究所戒备这么森严还要走。”林尽染微微蹙眉，看着扬辂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又看不出来。
“尽染。”
“有事说事，别这么叫我。”林尽染愈发觉得古怪。
扬辂笑笑：“就朋友角度，我跟你分享个秘密。”
林尽染挑眉：“你就这么信任我不会到处乱说？”
“你觉得宋庭怎么样？”
“啊？”林尽染还没反应过来，扬辂的话题跳的太直接，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沉默了好久才说：“你说呢？‘S’级人物，三番五次违反研究所规定，逃跑次数比吃饭次数还要多，还要煽动其他人员一起逃，你说我会觉得怎么样？”
扬辂疑惑：“我以为你会挺喜欢的。”
林尽染却敏锐的观察四周，半晌沉声道：“心知肚明烂在肚子里就好。”
“那就好。”扬辂含笑道，“我想当他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秋·竹林·山雨后（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