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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秋·竹林·山雨后(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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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我们先走?晚上还有一轮查房。”扬辂放下笔,“到处都没有钟表之类可以显示时间的东西,早该发现的,就是实验bug的体现。”
宋庭漫不经心,他不是很喜欢系的很紧的领口,这样想着就干脆解了两颗扣子,一身正装被他穿的不伦不类,加上半眯的眼睛和略微有点长的碎发,活脱脱一个风骚多情的浪荡子。
没眼看没眼看。
“现在去找……陆虽然是吧,有点麻烦,管家不是应该都有钥匙的吗?”管家就剩一层内衣,被五花大绑扔在沙发上,看上去虽然可怜,但是让人完全同情不起来。
扬辂窘:“是不是在餐车里。”
林尽染:“餐车在哪?”
宋庭默默:“我房间。”
林尽染看看扬辂又看看宋庭,叹口气站起来走出房间,最后回头,表情一言难尽,似笑非笑。
扬辂知道这是嘲讽,还是难得一遇的嗤嘲。
宋庭对林尽染的表情觉得稀奇。
扬辂觉得这样不行,虽然林尽染是不会主动说,但是就她这个态度,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更遑论是宋庭,那和把事情全抖落出来有什么区别。他可以暗恋,就算已经在追人的路上,到底还是脸皮薄。
才这么想着,一只手搭到了他的肩上,宋庭半倚着他,自然是没漏掉扬辂一瞬间的僵硬,宋庭笑了笑,春风满面的问林尽染:“上楼吗?一起。”
“行吧。”林尽染说着开了门,走廊被清理的干净,一路上去只遇到一个清扫楼梯的小女仆,剩下就毫无阻碍。
钥匙果然被放在餐车里,不过是在餐车前前后后几乎被拆的体无完肤的时候才在某个隐藏夹层里被发现,哗啦啦的一大串,几十把钥匙都被串到了一块儿。
林尽染看了眼钥匙,每把钥匙上都贴着房间号,她把钥匙往扬辂手里一扔,任重道远的拍拍他的肩:“收好吧,我先走了。”
扬辂莫名其妙接到一大串铁块:“你去哪?”
“去会会沈琚。”林尽染说,“运气不好,还没见过他。”
宋庭:“……”
宋庭:“你一个人?”
林尽染挑挑眉:“怎么?看不起我?”
“不是。”他倏地收住话音,笑了一下,“当然相信林医生啊,只是沈琚见到美人不一定把持得住。”
林尽染:“瞎操心。”
一直到林尽染消失在走廊里,宋庭颇有些疑惑的看着扬辂:“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啧,都没点怜香惜玉的感觉。”
扬辂有点无奈:“她要是听见你这么说,能杀你八回。”
宋庭的话音里带了点别样的情绪,细微到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转回脸,很不是滋味的哦了一声:“你认识她多久了?这么了解?”
“也不算久。”扬辂温柔的笑了笑,再去看宋庭的时候,眼里那些浪漫缱绻的情愫被收敛的一点儿不剩,他一边走一边解释:“她妈妈和我舅舅是合作伙伴,挺傲气一个姑娘,一点都不肯服输,看着是高冷,认识久了就会发现挺好的。”
一层不住人,楼下男仆太多了,他们就从二层开始往上。
“喀嚓”一声,加了铁链的门锁应声而开,巧得很,里面正是陆虽然。
陆虽然听到开门声条件反射的一抖,悄咪的看了眼外面,见来人是扬辂,哇的一声扑上去就哭了。
“扬哥,宋、宋哥,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那个沈琚,简直、简直不是人,我,我……”他抽泣着,讲话时上去不接下气。
扬辂脸色一变,掏出纸巾给他擦眼泪,轻声问:“他打你了?”
陆虽然从小说不上养尊处优,至少也是被父母兄长宠大的,自然没受过什么苦,陆家父母一直对小儿子比较纵容,真急了也只会口头上骂重一点,从来不会打孩子。就算是信佛拜佛,也没有“棍棒底下出孝子”的封建思想。陆虽然不似宋庭那般经历打压长大,平时破个皮都能哎呦叫唤上半天,这下子被打得狠了,受伤程度比宋庭严重的多。
他一哭,眼泪还刺激脸上的伤痕,一边哭一边“嘶——嘶——”的抽气,宋庭看着有点好笑,他取了扬辂的药膏和纱布帮他上药。
扬辂有点担心:“你可以吗?还是我来吧。”
宋庭撩起眼皮:“我们时间很多吗?你不趁这个时间去开门?”
扬辂垂眼看着他,最后只嘱咐了一句让他小心就离开了。
陆虽然咬着一根白毛巾,表情狰狞,含含糊糊的不知道说什么。
宋庭上着上着就有点神游,自己的伤口也是这样触目惊心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扬辂是怎么对着这样的伤口上药的呢?
一分神,手上的力道就重了一点,陆虽然整个身子一抖,眼泪又“哗哗”地淌下来,宋庭忙收回神:“不好意思啊,太疼了吗?”
宋庭给他上药的时候挽起了袖子,陆虽然眼尖,瞅到了他腕子上的伤口,惊讶地嘴一张,毛巾就掉下来了,正好感受到药物的刺激,疼的大叫:“我——草——”
“不是让你咬着毛巾吗,叫什么?”宋庭拾起那块满是口水的毛巾,犹豫了不到半秒后就塞到陆虽然手里,他拿着毛巾,看了眼宋庭的神色,然后才问:“宋哥,你也受伤了啊。”
宋庭这才注意到自己露出来的伤口,嗯了一声,轻描淡写的带过:“小伤,你赶紧咬好。”
陆虽然龇牙咧嘴:“你……不痛吗?”
他淡淡扫陆虽然一眼:“习惯就好了,你还要不要上药了?磨磨唧唧的。”
“哦,好。”陆虽然听话的咬住毛巾,眼泪却再也流不出来了。
他知道宋庭一定比他疼,因为陆虽然的伤看上去重,但是只是在一块区域里的,他的两只胳膊都是好好地,肯定是比遍体鳞伤要好的,但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说出习惯受伤这种话呢?
对方没有多说什么,包好纱布后拍了拍他的背:“别跟个小孩儿一样挨点打就哭,要哭也要回家跟家里人哭。”
陆虽然闷身说了一句话。
宋庭没听清:“什么?”
“我不能回家哭。”陆虽然笑了笑,“我哥看到我会心疼的。”
宋庭:“……赶紧换衣服准备跑路。”
“哦……”陆虽然肿着一张脸站起来,换好衣服跟着宋庭走到外面,不得不说房间的隔音太好了,以至于在房间里完全没有感觉,一出门就……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非礼啊——”
姑娘撕心裂肺的尖叫响彻整个走廊,扬辂想拍姑娘的背安慰她,结果那姑娘先发制人,完全不怕把人招来。
扬辂饶是绅士,面对这种情况也觉得有些棘手,他低声好言好语劝到:“姑娘,你能先安静听我讲吗?姑娘?”
那姑娘一身伤,长发凌乱,看背影和连翘颇有些相似,但是声音尖锐,态度泼辣,抓着扬辂就说她非礼不停地喊救命。
“我不信你啊啊啊啊——救命——”
宋庭眉梢带笑,蹲在那姑娘跟前,调侃:“艳福不浅啊扬部。”
扬辂强忍住在他头发上揉一把的冲动,声音温沉:“这算哪门子艳遇。”
“他们是不是被沈琚洗脑过度了。”宋庭很轻佻的捏住姑娘的下巴,姑娘生的眉清目秀,就是现在泪流满面,脸上还有旧伤,就算是再秀气,此刻也平平无奇,甚至还有些丑陋了。
姑娘恶狠狠地瞪着宋庭,语气不善:“你要干什么?信不信我喊人的,救命啊——”
“你可以再嚷的大声点。”宋庭笑着说,桃花眼里噙着凉冰,“你说主人是洗完安静听话的你呢,还是喜欢大吵大嚷的泼妇呢?”
姑娘果真迟疑了片刻,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你不能威胁我!我只听主人的话,救命——”
“闭嘴。”宋庭往她嘴里塞了块布条,又用一根绳子把姑娘的双手捆起来,把绳子另一端塞到陆虽然手里,意思是这玩意儿就交给你了。
宋庭一向不喜欢和完全无法沟通的人沟通,很容易吵架。为了达成自己的目标,他一般选择简单粗暴的让对方闭嘴。挣扎反抗什么的,反正逃了逃不掉,这时候交给别人,多省事。
但以防万一,他还是贴到姑娘耳边警告她:“你可以选择不配合,但是你要想清楚,主人能对你怎样,我也可以,只有听话的孩子才能活命,知道吗?”
姑娘瞪着他。
陆虽然看着自己手里的绳子——准确的说是从窗帘上拆下来的绳子,扯了扯嘴角。
在这之前扬辂也不是没有碰到反抗的,但是都还好说,就是这姑娘情绪特别激动,这下一捆就情景,因此他们灵感乍起,挨家挨户拆窗帘捆人。大部分人都臣服于沈琚,因此态度鲜明,一层的人抓完,扬辂拿了个大的绳子把他们捆在楼梯柱上,拿窗帘盖在他们头上。
“走,我们先上去。”
陆虽然望着一厅的人,张张嘴,问:“那就把他们放这啊?”
“一不能动二看不见三说不出话的,能作什么妖,走了。”宋庭一顺手揽过陆虽然,把他推进电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