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回·虚实·海上光（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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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青，煦光研究所创始人之一，主要负责幕后工作，表面上形同虚设，实际上用处极大，和蔡冰原是一个等级的人。
宋庭没见过荣青，但是却见过他的照片，照片上的荣教授没有这么老态，他是典型的知识分子，形销骨立却自成一种气质。
不是眼前这样的，眼前的人和他印象中差了太多太多。
宋庭惊出了一身冷汗。
“你们……”
吴漾恍若没有听见他的话，和往常一样垂着头站在一边，本体都不知道青鸟基地是什么地方，因此窃窃私语的声音很响，偶尔有几个人认识荣青，也没有声张。
但宋庭知道青鸟基地。
准确的说，研究所一直被称之为“那里”的地方，宋庭知道它叫青鸟基地，就像是煦光研究所的镜像双胞胎，它们一左一右，此消彼长。
这是在他不断进惩罚区摸索出来的。
处罚区的电击室是他最常去的地方，冷冻室是第二常去的地方。
冷冻室如其名，温度是在人体能接受的范畴内最低的，宋庭在第二次进冷冻室的时候发现了这里的异样。
因为设计的原因，处罚区的内部是中空的，没有人知道是做什么的，也没有哪个设计师会脑残到这么设计。
但是宋庭进不去。
后来他发现了一道权限，处罚区拉起了一级警报。在混乱中宋庭听到了一道权限指令。
那是关于他的禁令。
他知道里面一定有什么，在一次一次的探索中，在日日夜夜的窥视中，宋庭看到了青鸟基地。
只是那时候，他依旧称呼它为“那里”。
直到一声清脆的鸟鸣。
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哪里是蓬莱仙境，哪里是伊甸乐园，早就没有人知道了，青鸟只是信使，煦光只是晨曦。
那里是青鸟基地，和现实真真正正相通的地方。
只是宋庭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青鸟基地的禁令，为什么研究所百般阻挠，刻意抹去青鸟基地的存在。
午夜的梵钟在他耳边敲响。
宋庭幡然醒悟，整个人犹如泼了一桶凉水，他向前方望去，和他一同思绪清明的还有苏稚。
苏稚是这群人中唯一不是本体的！所以就算宋庭受到再大的影响，他也不会有分毫感觉。
简直就是bug一样的存在。
噪音风暴一般席卷了宋庭，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旋转起来，一种很不和谐的振动频率和心跳逐渐一致，在急促的呼吸间，天旋地转。荣青的面孔和笑容被搅碎，在风沙和枯草中失去了影像。
如梦初醒。
入眼是一片苍茫的荒原，两岸是连绵高大的群山，晴空朗朗，显得壮阔而雄丽。他们所处的地方地势很高，坡下是茂密的森林，森林后面有一座圆柱形的白色高塔，尖端隐匿在云雾里。
宋庭能勉强看清楚森林后面的情景，那里的建筑都是纯白的，空旷的野地上有一片高矮不等的小楼。高塔的最顶上发着光，虽然在白天看不清楚，但光线方向和日光相悖，像夜空中的北极星。
吴漾的意识还停留在上一个城市里，她站的离高坡很远，开腔问道：“这里是哪里？”
“青鸟基地。”宋庭说，“真正的……青鸟基地。”
“我不太明白，所以刚才的城市和那个人……都是幻觉吗？”苏稚在这两个地方的记忆都很清晰，忍不住问。
宋庭顿了一下：“不是幻觉，之前的黑暗，还有那个城市，都是我们真实经历过的，如果没有及时意识到，可能就真的要被困在里面了。”
所以宋庭更加好奇，他和青鸟基地到底有什么关系了。
意识是个很模糊也很抽象的概念，不同领域对它的理解也不同。心理学上广义意识概念认为意识是赋与现实的心理现象的总体，是知、情、意三者的统一。在哲学上认为意识是物质的一种高级有序组织形式，是指生物由其物理感知系统能够感知的特征总和以及相关的感知处理活动。宋庭对自己的意识没多大概念，只是觉得挺神奇的。
——尤其是在了解煦光研究所之后。
森林里头乱石嶙峋，石滩里有一条涓细的小河，河边还开着花，阳光透过树叶缝隙照下来，这里空荡死寂，偶尔传来一声鸟鸣，安静的能听见自己的回声。
有人打了个喷嚏。
森林并不大，他们只是沿着一条直线往前走，很快就走出了森林。宋庭他们走在最后面，森林是普通的森林，像是刚下过一场雨，脚下的泥土带着潮湿、泥泞的热气，前方吹来一阵凉风。
不是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悚然凉风，这阵风称得上是心旷神怡。
建筑群用铁栅栏围着，上面已经掉漆生锈，爬山虎占据了整面对着他们的雪白墙面。
荣教授——不是刚才城市前面老态龙钟的荣教授，他穿着严谨的黑色西装，白色的衬衫下一丝不苟打着领结，半白的头发梳得整齐，慈祥的面孔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不是那种虚情假意的笑，荣青的笑容和蔼安详，眼睛里已经看透了尘世间的所有风霜。
“我是荣青，孩子们，欢迎来到青鸟基地。”
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话，但所有人都能清楚的知道，眼前的荣教授，是真正的荣教授。
“教授，青鸟基地是什么地方？”
“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和煦光研究所有关系吗？”
……
似乎有无数的问题想要问出口，荣青但笑不语，只是把他们带到大楼里。楼里很安静，几乎看不到几个人影，门边是一个透明的升降梯。整座楼的中央打同，上面是一块透明的板子，大厅里摆放着一个池子。
“这是蓄能池，维持DCMR正常运行的能量来源。”
荣青带他们打开了一个会议室的门，里面是很久不见的盛迎祉和曾云，还有刚从DCMR回来就失踪了的蔡冰原。
青绿色的爬山虎从外墙通过窗户爬进来，宋庭猛地想起距离上一次面对这样的场景已经过去了很多年。
他虽然一直没有触到研究所的底线，但是惹到了高层的不快，他被带到一间封闭的密室，这些人一字排开坐在他前面。
那个时候，还有王若愚。
盛迎祉的脸从某个角度看过去和扬辂很像，但是眼神完全不一样，也许是因为岁月的沉淀，盛迎祉任何时候都让人看不透，他比宋庭更狡猾，也更比宋庭让人接受。
而现在的盛迎祉，好像一下苍老了二十岁。
煦光研究所A级以上的本体有将近50人，在王若愚的那个人为bug后虽然少了一些，但总体人数并没有什么大波动。会议室虽然很大，但一下子这么多人还是坐不下的。
盛迎祉给他们安排休息的房间，曾云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来的本体都满头雾水，好奇的打量着这里的建筑。宋庭关上门，因为担心房间里有监视设备，聊天用的是点灯游戏。
他们对青鸟基地都很陌生，因此分了两路去探一探虚实，尽管谢偏佳看上去是挺好的，但A级的评级并不是凭空来的。他和谢偏佳一起去了高塔。
高塔内部很干净，旋梯蜿蜒而上，走了很久很久都没遇到一个人，只有一个上了锁的房间。
锁是密码电子锁，宋庭撬不开。
他们又往回走，似乎是觉得无聊，宋庭边走边问谢偏佳有没有在那次失控中进到DCMR。
谢偏佳笑了笑，也说不上运气好，他那天晚上喝了酒，睡得沉，没有被吴漾的敲门声叫醒，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没想到楼里的人空了一半。
“那天晚上所有的监控都被覆盖了，所长暴怒，查了很久也没有查出来是谁动的手，后来他就病了，一病不起，很长时间没有露面。但是对于本体来说其实没有什么区别，我们依旧该做什么做什么，只是很多地方都不能去了而已。待在外面的时间不能超过六个小时，越来越多的人被送到处罚区。”
谢偏佳推开门，“我以为出了什么事情，但是上面一直都按着不说，所以我偷溜去了办公楼，才发现所长和副所的办公室已经很久没有人用了。研究所要变天了，而我原本是打算趁乱逃跑的。”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又笑了笑，“没想到真不凑巧，还没有行动DCMR就暂停了，什么都没准备就给抓到这里了。”
“所以3704，我不知道我们的目标是不是一样的呢？”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回·虚实·海上光（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