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回·虚实·海上光（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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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者的一切行为皆为自愿。
煦光研究所将对实验者的生命安全全权负责。”
在煦光研究所里区分不同的身份还是一件挺简单的事情，本体的左手腕上都戴着手腕带，研究员大多是内穿制服外穿白大褂，剩下的就是新区域的实验者。
而现在，煦光研究所人最少的地方就是新区域。
当初王若愚把这块区域归到自己的管辖范围的时候，林尽染留了个心眼，但是一直没有机会去查一查，而现在时机正好。
“林部怀疑，王教授在新区域里藏了东西。”
蒲沅的手搭在云适的肩上，其实云适比他高一点，进新区域没有什么麻烦的，他背着个背包，远看还是个学生模样，“所以啊，你在这儿住了这么久，有没有发现哪里有异样？”
云适发现自己对陆虽然或者蒲沅这种外放性格的小孩子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把思绪拉回问题上，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道：“是什么样的东西。”
乔鸾：“不会很大，也不会很起眼，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设备，它可能很常见，没有人会注意到他的存在有什么异样，但它原本不应该存在这个地方。”
新区域也是林立的楼房，但有一条主街，是条商业街，平时人很多。现在人也不少，但远没有先前那么热闹了。
“非要说的话……ATM机算不算？”
在煦光研究所是有货币制度的，但并不是普通货币，而是电子货币。研究员人手一张ID卡，里面会有余额记录，而本体手腕带上的条形码会记录他们的一切信息。新区域的实验者有一张“临时卡”，有点类似于学校食堂的饭卡，一卡多用。基本上没有用钱的地方，所以一台ATM机才会看着异常。
不过ATM机还能起到转账的作用，有这个功能加持，虽然很少有人会去用它，但人们也不会觉得奇怪。
毕竟没有人会在这样的环境里把钱转给陌生人。
三个人去了商业街边上的那个机器，空间并不大，站三个人已经算挤了。机器是普通的机器，蒲沅和云适互相给对方转账都没什么异常，就是这垃圾机器每次转账数额不能低于三个零。
机器后面连接着墙壁，蒲沅提议要不把它拆了试试看，被乔鸾阻止了。
“万一把什么东西破坏了呢？”
蒲沅蹲下来，眯着眼睛透过一个小缝隙试图看清里面的构造，“应该不会吧，研究所东西有这么次吗？”
云适把自己的卡拔出来，突然见着主页面上飘过一行字，闪的很快，下一秒就不见了。
“这里有东西！”
蹲在下面的蒲沅没看见：“什么？”
同样盯着下面的乔鸾也没看见：“什么东西？”
“屏幕刚才闪了一下，有个黑色的条条飘过去。”
蒲沅站起来看着屏幕，半天也没看出什么花来，不由得皱起眉：“真的吗？”
云适没说话，和他一块儿等。
过了不知道多久，那屏幕又闪了一下。
蒲沅眼睛都酸了才看到这么一下，只顾着看了，一时间待在原地，喃喃道：“还真有。”
云适低头看了一眼表，心里开始默念着时间。
整整八分钟后，黑条又闪了一下，停留速度大概是0.5秒。
乔鸾说：“下次要按。”
蒲沅点点头，在他腰都要痛了的时候，黑条闪了第三次。程序员的手快，只见屏幕忽闪忽闪了一下，跳出一个全新的页面。
请输入密码：
密码提示：国家的需求是我们的使命
云适的第二次无声计时，依旧是整整八分钟，一秒不差。
蒲沅点了一下输入密码那栏，是一个普通的26键键盘，英文是大写的英文。
他试了一下密码提示的首字母，显示错误，果然，没有哪个人会把提示放这么明显。
“黑条没闪一次的时间是八分钟，有什么密码能和中文、大写英文字母还有数字联系在一起的吗？”云适没有从提示中看出什么东西，面前又是一个过了这村没这店的线索，一时间就很头疼。
幸好这密码不限次数，不然就他们这种输法，警报都不知道要响多少次。
两个小时后。
蒲沅怀着复杂的心情输入“ORLFYAEULU”，在页面跳到“正在转接……”的时候，终于舒了口气。
“早知道是这么简单，还用得着打一整面墙的草稿？”
是了，研究员出门随身带笔，为了那一个密码，他们把整面墙都画花了。
屏幕从“转接中……”跳到“转接成功”，然后是一个新的类似于对话框的屏幕。
对面的名字昵称是一片空白，在转接成功后第一时间发来一条信息。
：您好，中央科学院。
：已接通煦光研究所，通讯正常。
：是否转接人工客服？
在面面相觑的错愕中，乔鸾毫不犹豫的敲下恢复，就很符合林尽染带出来的人身上总会有一些她的特点。
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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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庭和谢偏佳一见如故，在草地上下起了飞行棋。
飞行棋是在房间里搜出来的，吴漾和苏稚找到他们的时候，宋庭正输了自己的第五局。
吴漾盘腿坐在地上，手边是一盒顺出来的苹果，“你们在这里干嘛？……下棋？”
宋庭撑着下巴掷骰子：“不然呢？”
“我以为我们是故意来这儿的。”吴漾说。
谢偏佳掷了一个“3”，正正好好吃掉宋庭一颗子。
“这个嘛，当然是守株待兔了，怎么说也要等他们自己找上我们是不是。”
吴漾：“宋老师，你运气能再差点吗？”
宋庭看着棋盘上那个“1”，自己个儿沉思了半晌，郑重的点了点头，把骰子扔到吴漾手心里，“肯定是骰子的问题，不信你试试看。”
吴漾：“嗯。”
吴漾抛了一个“6”。
宋庭：？？？
宋庭气的掀棋盘：“不干了。”
吴漾却又把剩下两个颜色翻出来：“别啊，正好四个人，再来一局吧。”
……
“天都快黑了，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才来？”
苏稚有点腿麻，正用手捏自己的小腿，“他们要是来了会说什么？”
“青鸟基地和煦光研究所到底是什么关系，虽然宋老师之前说是镜像双胞胎，但是那样只需要有一个地方就够了，这不是浪费资源吗？”
“不知道为什么。”吴漾说，“我觉得青鸟基地比煦光研究所更真实一点。”
她皱了皱眉，“这么说可能有点奇怪，但确实是这种感觉，研究所……人虽然很多，但是哪里的一切都感觉很假，我有时候都会怀疑那个地方的存在，这里带给我的真实感比煦光研究所多太多了。”
煦光研究所更像是一个金丝笼，那里光鲜亮丽，却不是他们想要的生活。
奇怪的是，他们明明是被王若愚强塞进青鸟基地的，盛迎祉却好像早就预料到这一切了，他们表现的比想象中更加平静。宋庭晚上睡着的时候还会忍不住想，煦光研究所现在怎么样，扬辂现在怎么样，想着想着就更睡不着了。
他觉得喉咙发干，起床打算倒杯水。晚上的小楼安静的可怕，连一点儿人气都没有。
宋庭突然觉得不太对劲，他转身走去打开旁边房间的门，原本应该睡着苏稚的房间空无一人。
下一个，没人。再下一个，还是没人。
整座楼只有他一个人，和他空荡荡的脚步声。
直觉驱使着他往下走去，自动感应灯一个接一个的亮起来，雪白亮堂的灯光让宋庭的眼睛很不适应，最外面的门虚掩着。
外面是微冷的夜风，空旷的高原地带，高塔上的灯光比星星还要明亮。
熟悉又陌生的人躺在地上，有那么多的人，宋庭在研究所里擦肩而过的研究员，和他一起趟过森林小河的本体，在DCMR中偶然碰过面的实验者。
吴漾、苏稚、谢偏佳……
他们闭着眼睛躺在草地上，安详的就像是睡过去了一样。
没有了鼻息，也没有了脉搏，被高塔的白光一照，惨白的脸庞上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还有很多人，在宋庭冷漠注视下挣扎死去的冯颢，在宋庭眼前从摩天轮上纵身跃下的季小小，还有死在他手下的纪远和被他碎尸万段、面目全非的沈琚。
他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他们都死了……已经死在那个出了bug的DCMR里，再也不会出现在宋庭眼前。
怎么会在这里……
野狼的嘶吼声此起彼伏，淅淅沥沥的雨中升起轻轻袅袅的烟，齿轮发出机械的“咔哒咔哒”声响，镜子里和镜子外，长发姑娘柳叶弯弯，含笑望着他。高塔的白光照的人眼前迷离，烟火在天空炸成了一朵红色的花，像遥远的前方，新年的第一声钟响。
宋庭惊出了一声冷汗，他站起身往窗外望去，烟花还未完全消散，淡淡的痕迹留在天空，像一个来自未来的诅咒。
他在匆忙中沉默的走出房间，一切都和梦境里一模一样，没有一个房间里有人，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一盏一盏的亮，又一盏一盏的灭，恍若荒诞诡谲的夜里，一曲节奏感极强的乐章。
白色的高塔坠落着流星，行星在它背后与月亮相撞错肩。
他再也无法逃窜。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回·虚实·海上光（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