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回·虚实·海上光（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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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煦光研究所，正常。
4.1，煦光研究所，B区统一接受经颅磁治疗。
2.15，煦光研究所，检查，疏导室增员，初步判定压力过大，报告待提交。
……
10.18，青鸟基地，轮班结束，交接工作。
6.18，青鸟基地，轮班。
3.19，煦光研究所，实验者体检，正常。
……
11.8，煦光医院，交接工作。
10.2，煦光研究所，一线研究员体检。
7.4，煦光研究所，S区异常，维持时间134小时。
6.6，青鸟基地，牺牲研究员祭日。
……
10.1，煦光研究所，全院正念治疗。
1.22，煦光研究所，S-3704 Self-Regulation失控，具体表现为情绪欲望宣泄。
……
12.25，煦光研究所，晚，S-3704 Tension值偏高。保持观察。
9.28，煦光研究所，新升级本体A-4601（原C-1914）。
8.11，煦光研究所，C-1914全身检查。
8.10，煦光研究所，紧急会议，主治医生、技管部长停职一月反省。
8.9，煦光研究所，C-1915跳楼，因C-1914 8.6对其强.暴。
1.20，煦光研究所，大规模迁区，总移动本体数12。
……
12.1，煦光研究所，113降区申请通过。
11.3，煦光研究所，林申请B-7963降区。
4.11，煦光研究所，S-3704试图逃跑，指标一切正常，待观察。
……
……
3.7，煦光医院，转移准样本。
……
2.14，煦光医院，准样本一切正常
2.10，基础实验室，修正程序（来源准样本），安装成功。
1.1，煦光医院，准样本正常，可供修正程序使用。
……
……
8.7，煦光医院，准样本情绪波动异常，可能影响煦光研究所建设。
……
7.11，基础实验室，准样本检查合格，可以投入实验。
6.19，煦光医院，检测到可使用准样本，实验中。
……
曾云的工作手册不会记录不重要的内容，大大方便了林尽染他们的信息筛选，当他们翻到多年前泛黄的纸页时，手册里一个名词大幅度出现。
“准样本”。
在煦光研究所里，有时候研究员会称呼本体为“样本”，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概念就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哐当”一声，陆虽然惨叫着坐到地上，他刚才在柜子底下找东西，找到张纸就大喜过望，结果一不留神磕到了柜子开出来门的一角，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他揉着脑袋走过来，那张藏在柜子夹缝里的纸是一份体检单，被妥善保存了很长的岁月。
体检单上附着一张两寸照片，十五六岁的宋庭看上去比现在小很多，还没有张开，但那双桃花眼已经很具有代表性，他的眼神淡漠疏离，完全没有在看镜头。但是骨架好的人是完全撑得起无论哪个角度的镜头的，少年尚且青涩，又带了点骨子里的慵懒暧昧，只是冷冷淡淡的坐在那里，甚至只有半身照片，却仿佛能透过照片想象出少年当时的模样。
这应该是宋庭被救回煦光医院不久以后。
这是扬辂和林尽染都知道的事情，陆虽然听宋庭轻描淡写的提过一嘴，万万没想到内情是这样的。
当年宋庭到煦光医院的时候只剩下一口气，勉强救回来半条命后知道自己耳朵有问题死活不肯医治，被护士长按在椅子上拍了这么一张照片，满身戾气。
把这张体检单和从图书馆拿出来的病例放在一起，大概就能拼凑出宋庭一个完整的过往。
煦光医院当时救人的时候没想那么多，经过长期的观察和检测后，在宋庭身上发现了很多可以提供研究所用的东西，于是就自作主张把他和煦光研究所、DCMR绑定在一起。
煦光整个团队在刚开始的时候是有很大的野心的，但规划毕竟是规划，梦想是要受现实所制的，打击接二连三的来。先是DCMR初测不通过，又是中央下发的地太小，团队处处受限。
宋庭就像救命稻草一样的出现了。
DCMR技术和宋庭结合在一起，他们创造了煦光研究所。
更广袤的土地，更先进的技术，更合理的布局。
宋庭原先知道真相吗？
如果不知道，被人榨干了这么多年，却依旧一次一次试图反抗吗？
在扬辂印象里第一次见面时天台上运筹帷幄，似乎从来没有怕过什么事情的青年，会知道自己一直活在各种仪器下吗？
他知道了。
扬辂想起晚上图书馆中的异样，宋庭一定是先他一步发现了他没发觉的东西，他的欲言又止、他的温柔诀别，是因为知道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了。
在后台的检索记录中，他们最后经历的那个DCMR，是宋庭的一层又一层梦境，假的是假的，真的也是假的。
扬辂活了快三十年，还从来没有这么慌张过。
满心满眼满脑子都是宋庭，一直想着他最后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想着他还会不会回来，想着经此一别……他是不是要去赴死了。
林尽染的手机毫无预兆的响了起来。
寂静的办公室里，三个两个神游天外，林尽染接通电话按了免提，乔鸾沉静的嗓音从那头传过来。
“林部，我们在新区域发现王教授和中科院的通讯设备了，已经破译密码。”
扬辂手一顿：“报具体坐标。”
乔鸾听到扬辂的声音也不惊讶，只是略微有点不大高兴，“新区域，十字街7号旁边的ATM机。”
林尽染接过话：“我们马上就来。”
说的马上，但办公楼到新区域还是相当远的，扬辂开车，陆虽然和林尽染在后面整理资料。奇怪的是平时一向求稳的扬部长此刻把车开的飞起，从来不晕车的陆虽然也觉得有点难受，忍不住开了窗，劲风从小口子灌进来，直接把几张纸吹到了林尽染头上。
陆虽然：“……”
陆虽然：“对不起！”
满打满算开了十几分钟，赶到的时候ATM机前云适和蒲沅一个站一个蹲，蒲沅见人来了本很激动，一对上林尽染就话都不敢讲了。
扬辂满身风尘，鼻梁上的眼镜都没取下来，问云适：“怎么样？”
“乔组长在和对面聊，回的很慢，但确实是中科院。”
在乔鸾发完一个“是”后，隔了足足十分钟对面才回信。
：您好，哪位？
我：煦光研究所，王若愚。
：好的，请稍等。
又是漫长的五分钟。
：好久不见，王教授，有什么进展
林尽染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条信息。
乔鸾本还在思考要怎么回复，正好林尽染来了，就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到一边去了。一边偷偷瞄林尽染，她看上去似乎很长时间没休息了，却神情冷漠，站得笔挺。
我：为什么这么迟
乔鸾：“……”
她是真的没想到林部第一句话问的是这个。
那头回的倒是很快，光是字面就能看出有多忙。
：新项目和国际奖项一起下来了，全院都在修整，王教授，再不回来就没有你的位置了。
我：还需要怎么做。
：中央已经没有过多的精力去管煦光研究所了，再过几年就成弃子了，提早结束任务还能有功，被迫结束就白费了啊。
我：怎么回事？说详细点。
乔鸾真是服了。
她从没见过套话比林尽染还嚣张的人。
：之前递出来的那份关于DCMR的报告，因为证据不足，中央没办法彻查，所以你的计划成功了没有？如果还没有成功，中央对煦光研究所只有两个方案，要不就放任不给予任何支持，要不就和其他研究所合并了
我：计划成功。
我：我需要总院派人来清理后续。
：一时可能抽调不出很多，需要多少人？
我：煦光研究所一共两万七千人，关停DCMR计划，清理基地。
：全部？
我：对
：做不到。
林尽染皱起眉，说实话她没什么耐心，王若愚至今下落不明，青鸟基地像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刀，以至于话都懒得跟人讲。
我：办不办得到是你们的事，我需要清理的人，这是中央当年答应我的事情。
发完这句，林尽染抿着嘴唇，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屏幕。她在豪赌，赌中科院给王若愚下发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也许是煦光在上，她竟然赌对了，对面停了半晌后发来一条信息。
：我会尽力帮你
林尽染松了口气，“我在这里盯着信息，让扬部尽快找到王教授，耳机戴上，有事情电话联系。”
乔鸾条件反射：“我和您一起……”
林尽染表情松动，仍旧严肃：“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三分钟后。
林尽染留在这里继续和中科院保持联系，扬辂孤身去找王若愚。乔鸾带队，去把研究所中剩下的人都聚集到一起。
同一时刻，蓄能池沸腾的液体终于停止滚动，偌大的青鸟基地，只剩下宋庭一个人。
总控中心的秘密房间内，一张十几年前的合照挂在墙上，那是曾经满腔热血的研发团队。
无论在哪个世界，终究还是年轻人的天下。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回·虚实·海上光（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