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5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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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飞机平稳运行的时间里，夏南风坐在冯俨边上睡了一路。他看着夏南风差点就磕到玻璃窗上的脑袋，伸手把他往自己这边揽。
于是那颗烫着一头卷卷的脑袋就自然地靠在了冯俨的肩膀上。夏南风下意识地往热源靠了点，两只手跟八爪鱼似的缠上了冯俨的手臂，以至于后者只能单手翻页面。
相比起来，坐在唐铭边上的张闻就显得有点惨兮兮的了。毕竟唐铭的客套和不冷场是在他有余裕的时候。而此刻的他明显不属于这个情况，正在一本正经地处理着的手头的工作。
以至于把话唠的张闻憋得够呛。不好意思打扰对方的张闻，在百无聊赖地看了一会儿窗外的白云之后，就开始戴上眼罩开始酝酿睡意。
只是在他睡着的期间，脑袋不知道磕了多少下窗户，因此迷迷糊糊地醒了好几次。
唐铭其实注意到了，但一是不熟，二是把肩膀借给对方的做法实在不符合他直男的身份。所以只问空姐要了个小毯子，垫在了对方的脑袋上之后继续干着自己的事情。
和前面那两个冒着粉红气泡的氛围相差十万八千里不说。张闻就那样隔着层薄毯磕了一路，醒来的时候甚至感觉自己有点头疼，像是被揍了一顿。
飞机平稳落地，四个B市土著却恰巧遭遇了南方城市的雨天。
夏南风看着窗外的雨幕，下意识地把手伸到外面去接了一下雨滴。冯俨看见了，把他的手抓回来，沉声道：“不要玩水，会感冒。”听起来像是在教育不懂事的奶娃娃。
只是那温柔的语气听得唐铭侧目，第一次对冯俨谈恋爱了这件事有了实感。夏南风却没什么感觉，应了一声之后就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酒店派来的车。
张闻默不作声地往打算夏南风边上蹭，被冯俨的小助理拽了一下，低声道：“别送上去当电灯泡。”张闻生无可恋地看他一眼，认命地退回来：“那我俩聊聊？我快憋死了。”
同样无聊了一路的小助理点头应了，拉着他站在边上咬耳朵。
然而他听着张闻叽里咕噜的那一堆控诉，表面上附和着夏南风他们惨无人道的虐狗行为，实际上却攥紧了拳头，心里却在暗戳戳地抹眼泪：“我磕的CP不仅是真的，而且还特别甜呜呜。”
对他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的张闻在吐槽完了之后感觉浑身顺畅，顺带着预定了回程时小助理边上的位置。小助理笑嘻嘻地点头说好，莫名其妙的友谊就此产生了。
只是出乎张闻意料的，夏南风和冯俨睡不仅两个房间，还是一间东一间西的，中间隔了大半截走廊。
他走在夏南风身后，好奇地戳了他一下，问：“怎么回事儿啊？你和冯导在飞机上吵架了？”想不明白上午还好好的一对，怎么这房间分配得跟仇人似的。
夏南风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回答：“没啊。”“那你俩……分房？还隔这么远？”张闻问。
夏南风“啊”了一声，以极其无辜且认真的态度回答：“工作归工作，生活归生活嘛，酒店怎么分配的就怎么睡呗。而且要是我白天演差了，我晚上还好意思跟冯导一间房睡觉吗？”
张闻语塞，心说：以我对你的了解，哭哭唧唧地认错，或者死皮赖脸地撒娇讨饶的事儿，就没一样是你做不出来的。而且就你俩那还在热恋期的黏糊劲儿，冯俨能骂你？你逗我呢？
然而事实证明，工作面前没对象，张闻也终于相信了，可能冯俨那么多年以来是真的没谈过对象。至少他该冷脸的时候是一秒也没落下，整个人脸色臭的张闻甚至不敢说话。
开机第一场拍的是校园戏。是女主角聂瑾一气呵成地翻墙逃学，而夏南风饰演的柏珩站在不远处的大树下，一脸复杂地看着的那一幕。
本来还在担心夏南风会不适合这个角色的张闻，在看见化完妆做完造型的夏南风之后也服气了。
夏南风原本柔和的五官变得立体了很多，纯黑色的美瞳则让他的眼睛看起来像是一潭深水，而不再是本来那副一眼就能看得穿的样子，眼尾的痣则是给他的那张脸平添了一点高冷。
他给对方竖了个大拇指，说：“我光以为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天之骄子型的少年，就得是冯鹏那样拽了吧唧，看谁都像欠他五百万的那种，没想到还有你这种内收的富贵花类型。”
夏南风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下头发，嘿嘿笑了两声，露出两排大白牙，瞬间又变成了地主家的傻孩子。
以至于张闻有点心塞地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劝他：“夏啊，你还是面无表情的时候比较适合这个角色。”
夏南风闻言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绷着张脸问：“现在有没有好一点？”张闻点头，啪啪鼓了两下掌：“你这一秒变脸的演技还真的是牛。”
……
出演女主角聂瑾一角儿的是最近以演技著称的新人演员谢一然。演技虽好，但是因为她那张不太符合如今傻白甜的市场要求的厌世脸，能接上保质女主角的机会实在是不多。
但是恰巧冯俨的这部戏缺的就是一个坏女孩类型的女演员，于是她的公司在接到邀约之后二话没说就签了合同，日子一到就颠颠地把她送来了。
尽管她本人其实还挺逗的。而她跟个开心果似的后果，就是听着谢一然讲了半天冷笑话，还陪着猜了半天脑经急转弯的夏南风，把自己好不容易酝酿好的情绪都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于是就有了谢一然行云流水地翻墙落地，完美开场，但是夏南风一脸波澜不惊地看着她的场面，眼神里的爱意像是批发市场买一送一得来的。
冯俨皱着眉头看着监视器的场面，尽管他不想打击夏南风的自信心，但还是严肃地喊了声咔，要求重拍。
只是夏南风看着冯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有些紧张，极度想要演好的结果就是反而显的更差。以至于镜头里的他看起来比真正违反了校规的人更纠结。
冯俨耐着性子地又让夏南风重拍了几遍。他能看出夏南风的表演有比之前的那几遍好一点儿，只是和他预想中的效果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于是他冷着脸喊了声咔，招手示意夏南风过去谈话。
夏南风低着头就去了，两只手背在身后，标准的小学生等着挨骂的姿势。看得冯俨心软了点儿，但还是忍住了自己安慰对方的冲动，故意板着脸问：“你知道自己刚才哪儿演的不好吗？”
夏南风小声回答：“眼睛里没有爱。”低着头不敢看冯俨的眼睛。冯俨挑了下眉毛，纠正：“不是没有，而是不够炽烈。”
他说：“聂瑾在别人眼里或许是坏女孩、差学生，但是她在柏珩的眼里，是暗恋了很久的人，是他控制不住地想要喜欢的人。他看对方的眼神绝对不会是那样的。”
夏南风似懂非懂地点了一下头，冯俨看着他一脸懵的样子，拇指贴上了夏南风的下巴，沉声道：“你抬头看我。”
夏南风照做了，然后就被冯俨眼里的情绪烫了个激灵。他别开脸，含含糊糊地回答：“我知道了。”
冯俨“嗯”一声，问他：“除了眼神之外呢？你觉得还有什么是你没演好的？”夏南风却答不上来了。毕竟比起学院派，他更像是天赋型的选手。
冯俨的指腹摩擦着夏南风泛红的脖子，耐心地解释：“不管柏珩平时表现得多么期待世界和平，但是他的家庭环境，和他从小接受的教育理念都注定了他的骨子里是个骄傲的人。”
“他之所以能不带有色眼镜看人的原因，就是因为所有人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谁也没比谁强一点。只有聂瑾对他来说是与众不同的。”
他摸了一下夏南风下意识放松着的脊背：“所以你除了要注意你的表情，和你看着谢一然的眼神之外，你还得时刻注意你的仪态。要保证随时随地一个剪影拿出来，都是你最自信的样子。”
夏南风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比了个ok的手势。冯俨“嗯”了一声，说：“加油。”
意外得到鼓励的夏南风一扫之前的阴霾，表情也放松了点儿，弯着眉眼叫了声“哥哥”。他说：“我刚才还以为要要被你骂的狗血淋头了。”
冯俨捏着夏南风骨节分明的手指头，冷着张脸说情话：“不会。不说话和板着张脸看你，已经是我自己所能容忍地对你最凶的状态。”
而看不到那个角落状况的张闻，则有些心疼地看着夏南风耷拉着个脑袋去，然后又“强装着”微笑回来了。心疼的同时还有点儿生气。
心里暗自吐槽道：我算是知道这俩为什么不睡在一个房间了。就他白天把人骂成这样的样子，晚上他好意思搂着小夏睡觉吗？嗯？
但他怕夏南风听了这话会难过，表面上还是只能好声好气地安慰道：“没事儿，冯导就是对你要求太高了，所以才生气的。我反正看着就觉得已经很感动了。”
夏南风笑着应了，说：“谢谢你安慰我。”
直到晚上收工的时候，张闻心里还是气哄哄的，尽管夏南风跟他解释了好几回冯俨刚才并没有骂他，但是他却没信。因为维持表面和平的事儿也像夏南风能做出来的。
但提前在网上刷了好几星期，和冯俨有关的资讯的谢一然却是别有一番体会。
她在跟着夏南风他们一起回酒店的路上，略带调侃地开口：“本来我以为你和冯导只是被迫地捆绑炒作来着。直到今天正儿八经地和你在一起拍了一天的戏，我才知道你们是动真格的。”
她在停顿了一瞬之后补充道：“即使你连着给冯导当了两回男主角。”
毕竟就夏南风在《一晌贪欢》里的表现而言，冯俨选他再演部校园爱情片儿的想法完全不难理解。只是冯俨那明晃晃的双标却显示着，他是认真的在喜欢着夏南风。
谢一然还记得某个路透视频里，某个表演失常了的演员被冯俨冷笑着嘲讽，问他是不是综艺接多了，在把电影当搞笑节目演的场面。
尽管那个演员的确是近几年捞金的代表，但是冯俨那皱着眉头，丝毫不给对方面子的态度还是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所以乍一对比冯俨那忍了一下午都没说出口一句重话的样子，谢一然突然意识到这两个人可能并不是在营业。
夏南风干笑两声，不知道该怎么接对方的话茬。谢一然却顶着那张“别来烦我”的脸继续八卦道：“冯导当时出柜是为了你？”
夏南风则一脸无奈地回答：“不是，我那个时候还不认识冯导呢。”
谢一然挑了一下眉毛，问：“所以你们真的是因戏生情？不应该啊，按照这个逻辑的话，你应该喜欢冯鹏才对。”
夏南风有些语塞地又解释了一遍：“我跟冯鹏压根就不在一个组拍摄，拢共就没跟他见过几面。”谢一然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改问：“那要是你俩一起拍戏，你还喜欢冯导吗？”
夏南风一脸疑惑地反问：“为什么不？”他的话尾一顿，补充道：“而且等你在剧组里待的时间长了，你就知道冯导他和那些营销号说的完全不一样了。他真的特别好。”
谢一然的小助理和张闻对了个眼神。前者做了个牙酸的表情，张闻则一脸生无可恋地摊了一下手，表示自己已经习惯了夏南风的冯吹日常了。
谢一然却不置可否，说：“或许吧。”她换了个话题，问：“你们俩公开关系的事儿是你提的？”夏南风迟疑了一会儿之后摇头。
谢一然惊讶地挑了一下眉毛，问：“冯俨说公开，然后你就同意了？”夏南风看着对方那吃惊的样子，有些尴尬地回答：“是冯导问我想公开吗，我说想，然后就官宣了。”
谢一然快被夏南风这耿直的脑回路给逗乐了，有些无奈地问：“那你知道公开谈恋爱的后果是什么吗？以及圈内为什么有那么多三十岁了还自称没谈过恋爱的男明星吗？”
尽管她说话的语气淡淡的，内容却不算太柔和：“那些男明星就是找了个女朋友都尚且藏着掖着，就怕会失去自己的那些女友粉。你倒好，找个男朋友还公开得那么爽快。”
夏南风其实知道对方的言下之意，只是虽然他会感激那些喜欢他的粉丝，但是却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为那些粉丝活着的。演员和粉丝，向来都是两个独立的个体。
尽管不可否认的是，不管是电视的收视率，还是电影的票房，其实在多数时候都是和主演的粉丝体量挂钩的。
谢一然瞥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夏南风，继续说道：“如果你进演艺圈只是为了赚钱的话，那你就当我没说过这话。毕竟冯导本身就意味着金山银山，跟着他肯定比四处求爷爷告奶奶的强。”
她略微仰了一下头，看着夏南风的眼睛说：“但如果你真的是跟网上说的那样，只是单纯地喜欢演戏的话，那么你以后可能很难接到冯导之外的戏和综艺了。”
“因为这个圈子远比你想象中的要刻薄。所以即使你接到通告了，那么也无非两类，一类是找不到人演了；另一类则是想靠你自带的噱头捞一笔粉丝的钱，总归不会太好。”
她说：“因为冯导他自己有钱也有能力，风格也在电影圈里独树一帜，所以他有资格任性。”
“可是你呢？”她问道，用最平淡的语气问着最尖锐的话，“最佳新人，最佳男演员，都可能因为他的那一句轻飘飘的申明而和你无缘了，你想过这些？””
张闻默不作声地听着，莫名地觉得谢一然像个洗脑组织派来挖墙脚的，在边上岔开话题地打了两局哈哈。连带着她自己的助理都觉得她这话说的怪怪的，像是劝架的。劝着吵架的劝。
夏南风倒是挺坦然地回答：“虽然我确实喜欢演戏，但是我却不后悔自己的那个决定。因为这种事总不可能瞒一辈子的。而且比起演戏，我更喜欢冯导。”
他说：“尽管最佳新人，最佳男演员都曾经是我梦寐以求的。但是如果没有冯导当初给的那个机会，我现在大概还在影视基地门口抢着当配角，而根本就没有考虑这些事儿的机会。”
“而且说白了，不管那些荣誉到底有多尊贵，但那也是在事业上而言。回到家里，那终究就只是两座奖杯，两个虚名而已。比起那个，我更喜欢冯俨男朋友的头衔。”
说着，他低头看了一眼谢一然，一改平时乐呵呵的样子，挺严肃认真地总结道：“虽然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力。但是对于我而言，没有冯导想公开，但是我拦着不让他公开的理由。”
谢一然微笑着看了一眼天空上那零散的几颗星星，略微有些无奈地说：“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羡慕你，还是该羡慕冯导。”
夏南风看着对方那明显有故事的笑容，没有多问，只扯开话题问对方要不要吃夜宵。谢一然摇头，伸了个懒腰，说：“算了，我已经饱了。”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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