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没有母亲的小孩2 有个英雄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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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似乎戳进崔志心里。
崔志擦干眼角最后一滴要流出来的眼泪，声音带着哭后的发抖问：
“……那你，是怎么变好的？”
赵寻越觉得这孩子很聪明，放松了神情，面上浮出点自豪说：
“当警察啊，自己变好，还能帮助别人。”
赵寻越眼中有几分骄傲，拍拍崔志的胳膊。
赵寻越好像在说，你看，我今天不就救了你吗。
崔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道：“谢谢……”
崔志犹豫了一下，终于带点男孩没变声之前的稚嫩，叫了一句：
“谢谢，警察哥哥。”
赵寻越心中想笑，这孩子还挺有眼力价，终究没叫他“叔叔”。
赵寻越想到程辛苑自然而然地开口称自己为“警察叔叔”，觉得有点滑稽。
赵寻越：“嗯。”
赵寻越最后点点头，算是接下了这个称呼。
其实也不是为那“哥哥”两个字，而是前面那两个字，“警察”。
谁还不是从小有个英雄梦呢？
有些人为自己，而警察的使命就是为别人。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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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凌晨两点，司迁业等人开车把崔志和他奶奶送回家。
回警队的路上，雨渐渐停了。
赵寻越提议自己开一段路的车，替换司迁业，被程辛苑否决了。
赵寻越依然坐副驾驶，默默记路，司迁业开车，程辛苑坐后排。
车开回警队大院，下车前程辛苑对赵寻越说：
“今天你很辛苦，先休息。明早谈。”
赵寻越救了人，但擅自行动，肯定是要被训的。
只是方才一直关心崔志的情况，时间晚大家又疲惫，没人提起来而已。
赵寻越解开安全带，看了眼程辛苑没说话。
司迁业道：“被子都给你放宿舍了，你跟小卫一间。这几天下雨降温，要是一床被子不够你再跟我说。”
司迁业接人待物一向温和有礼。
赵寻越本想跟他说“谢谢、辛苦”，又觉得语气不对。
赵寻越一个新人，按规定今天做错事是要受罚的。
好像没立场对领导和替他着急的人说“辛苦你们”。
赵寻越最终还是放弃，“嗯”了声下车。
赵寻越一走，车里程辛苑突然问：
“我刚才听见他在医院说，赵寻越母亲去世了……”
“啊？”司迁业惊讶回头，“赵寻越简历上不是写了母亲吗？”
程辛苑：“对，我看到了。可程辛苑在医院说的是，他母亲在他小时候去世的。”
司迁业：“这，难道，他写的是？……”
程辛苑：“简历上肯定不会造假，唯一的可能就是，简历上写的不是他生母。”
司迁业：“……这也是有可能。等下，那薛局说的照顾的意思是？”
司迁业看程辛苑，后者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程辛苑：“赵寻越一个院长的儿子，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跑到临尘县来实习吧。再加上一个小十几岁的妹妹……”
司迁业：“他被现在的妈妈赶出来了？”
司迁业停好车道：“辛苑，你这么一推测，我快脑补出一场豪门纠纷了。”
程辛苑：“哈哈，那有你的！”
两人从车里出来，踩在湿滑的路上往宿舍走。
“今晚不想了，我明天查查赵昶安吧。”程辛苑道。
“好，那，今天赵寻越擅自跳河，这个……”司迁业有些犹豫。
程辛苑：“肯定要罚，还得好好教育。”
程辛苑说：“不能因为咱们知道了赵寻越家的事，还有薛局的嘱咐，规矩就不要了。
“我之前就说，无论他是谁，在我这都一视同仁。”
他们停在各自的宿舍门口，司迁业看着老朋友道：
“是，知道你最铁面无私了，程大队长。”
程辛苑：“那必须。睡了，今天那老太太哭的我耳朵疼。”
司迁业：“好，晚安。”
程辛苑进了自己宿舍。边境中队的警员，按理是两人一间宿舍。
程辛苑是队长，单独住一间。
剩下的人数是单数，还多出一个人来，就让司迁业单独住了。
不过司迁业的房间还是两张床，程辛苑的屋子是单人床，空间相对大一些。
程辛苑的宿舍还比其他人的好，因为他有单独的卫浴，其他人都得去公共浴室洗澡。
这晚程辛苑匆匆洗了澡，躺到床上已经凌晨三点了。
崔志奶奶的哭声真的很魔性，程辛苑躺在床上死活睡不着，耳朵里都是老太太的哭声。
其实在临尘县，单亲、丧子、或者孩子走失，大大小小的案子数不胜数。
临尘地处边境，经济、物质条件都比大城市落后很多。
身体和心理的保障措施都跟不上，发生的“惨剧”自然就多。
像崔志这种最后还被救下来的小孩，已经算好的。
临尘县的河道里，经常会打捞上小孩子的尸体。
这些孩子要么是父母不在身边，老人没看护好，失足落水的。
要么就是被人贩子拐卖出境，买卖了器官或者做毒品实验，最后死了扔河里的。
程辛苑在临尘县的这些年，处理这类案子不在少数。
所以今晚崔志的情况并没有让程辛苑太过震惊。
只是程辛苑想到，在医院里赵寻越说的那句 “我也没有妈妈”，心上不免挂记。
当初程辛苑以为这小子背景强大、目中无人。
谁料警察学院院长的儿子、被领导点名要照顾的警校生，竟然是个“有故事的男同学”。
这晚不但程辛苑没睡好，赵寻越同样睡不着。
程辛苑回屋后，室友卫琛平已进入梦乡。
赵寻越没拉开灯，打着手机手电筒，借着光亮在行李箱里翻睡衣和洗漱用品。
翻了一会儿身后卫琛平忽然说：“……嗯？你回来了？”
赵寻越手上停了动作。
在来临尘县的路上，程辛苑和卫琛平已经自我介绍过。
两人第一次见是从左城一起出发，不知是不是错觉，赵寻越感觉卫琛平有种阴郁的气息。
卫琛平好的地方，是跟赵寻越一样话少。
不好的地方，是卫琛平阴气太重。
赵寻越是研究生，卫琛平是本科生，按理卫琛平应该叫赵寻越师哥，但他没有。
卫琛平跟赵寻越说话，从来不会带称呼。
就像赵寻越来临尘县这一天，没叫过程辛苑“队长”一样。
警校生骨子里都自带一种傲气。
这份傲气与目中无人或者骄傲自大无关，只是在细枝末节的地方，一种暗戳戳的固执。
赵寻越：“吵到你了？我去洗个澡，马上回来睡。”
卫琛平：“没事。”
卫琛平带点睡梦中的迷迷糊糊问：“……这么晚回来，警情很严重吗？”
赵寻越：“还行。”
赵寻越简单一答，没有想多说的意思，拿了脸盆和洗漱用品就出门了。
公共浴室在他们宿舍对面，赵寻越站在宿舍屋檐下，看到对面浴室有灯光。
赵寻越那时并不知道程辛苑的屋子有单独的卫生间。
赵寻越以为司迁业和程辛苑都在里面，脚下停了步子，没有再走。
赵寻越的家庭条件比较好，从来没去过公共浴室。
虽然赵寻越并不是娇生惯养的小少爷。
但跟一群大老爷们一起洗澡，尤其是第一天与所有人都不熟的情况下，赵寻越还是觉得别扭。
他今天下水救人，身上潮湿难耐。
可赵寻越还是抿着嘴站在自己宿舍门口，等了一小会儿。
很快司迁业洗完了，临走时还关了浴室的灯。
司迁业走出来看到赵寻越站在外面，赶紧问：“嗯？你等什么呢？”
赵寻越：“没事，我刚收拾完，要洗澡……”
赵寻越面上有几分疏离，又有点尴尬地指着浴室问：“里面没人了？”
司迁业：“没了。进门左手边是灯，你快去洗吧。早点休息哈！”
司迁业安慰地一笑，赵寻越这才放了心，点点头走向浴室。
赵寻越打开灯的时候，大致观察了一遍浴室布局。
外间是公共水池，里面是更衣室，放了一排小柜子，最里面是浴室。
赵寻越只开了更衣室的灯，脱了衣服走进浴室，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中开始洗澡。
赵寻越最喜欢的颜色是黑色。
因为黑色可以裹挟一切情绪，覆盖掉快乐和悲伤，把人冲向混沌。
水冲在身上，赵寻越在暗影中想起自己冲进河里。
赵寻越想到第一波水流的挤压，想起崔志身上的伤，想起小男孩奶奶的哭嚎。
赵寻越一边洗澡一边回忆，甚至复盘了今天的每一个细节。
最后停在自己说的那句“我也没有妈妈”。
赵寻越关了水，站在空无一人的浴室里。
他脸上布满了水，好像流下的眼泪。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没有母亲的小孩2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