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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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后院，夏蝉发现这里相较空落落的前院多了很多装饰的假山花草，布置得很精致。
仆人去敲门，一位面容憔悴的美丽妇人拉开了门，脸上还有斑斑泪痕。
“夫人，又来了一位新的炼丹师。”仆人道。
黎夫人看了眼夏蝉，眼中死气沉沉，是太多次希望破灭后的一片死寂：“再来多少人又有什么用，连松浮子的丹药都不管用。”
话虽这么说着，她还是让开身子请她进来了。
试试吧，万一呢？
黎夫人苦涩地想。
夏蝉进了药味浓重的里屋，一位老大夫坐在床前把脉，一段劲瘦的手臂从床帐中伸出，泛着青白的死气。
“黎砾是怎么受的伤？”夏蝉问。
“在战场上，有魔族死士偷袭他父亲，他为父亲挡下了，结果经脉被迅速腐蚀。”黎夫人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的话语却还很清晰，客观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叙述着，“应当是魔族的某种秘法，无论吃了多少地阶上品的丹药，都无法阻止经脉的衰败，天阶下品的丹药也吃了一粒，但也只是止住了腐蚀的速度。”
腐蚀经脉的功法？夏蝉暗忖。
“您有办法吗？”黎夫人问道，她看着这个才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半是怀疑半是希冀地问。
“不好说。”夏蝉还是这句话。
黎夫人眼中的光芒暗淡了下去，也没发怒，只是眼泪掉得更多了。
夏蝉被她这么平静的哭泣弄得有点不是滋味。
她忽然想到了柳大娘，她走的时候柳大娘也哭得让她难受。
虽然这和夏蝉的经脉问题不太一样，但别的疑难杂症她或许没办法，经脉问题她非常了解。
在获得墨炎玄龙的龙丹之前，她就已经在智脑上查找了各种医学典籍研究经脉，甚至可以说她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经脉的人。
她来到床前，老大夫看着她如此年轻面露怀疑，还是起身为她让开了空。
夏蝉分出一道灵力，顺着脉搏探入黎砾体内。
其实，人体内有经脉和络脉，统称为经络，是联络全身脏腑器官的通路，纵横交贯，交通全身。只要经络断了，人的各个器官接收不到血液养分，也会逐渐衰竭。
人们经常说经脉而不说络脉，是因为十二经脉是经络系统的主要路径，而络脉只是主路延伸出的辅路，络脉断了还可以修复，经脉断了就很难修复，即便能侥幸修复好也会留下许多后遗症。
夏蝉炼的疏络丹能治好的也是络脉而不是经脉，她的经脉问题那么难解，也是有此原因。
灵力走过黎砾的手太阴肺经，再探入足少阴肾经，仔仔细细探查了一遍十二经脉。
说是十二经脉，已经被腐蚀得不剩几条了。
本来应当是淡金色的经脉全都泛着灰白的死气，末端还有着密密麻麻的黑色斑点，经脉中央的灵丹表面也遍布裂痕，似乎只要轻轻一碰就会龟裂风化，连渣都不剩。
夏蝉收回了手，没再看十五络脉和奇经八脉，主脉已经如此，其他情况只会更糟。
“怎么样？”黎夫人急切问道。
“还好。”夏蝉道。
黎夫人眼中骤然亮起光芒，身体都不自觉地战栗起来，老大夫猛地抬头满是不敢置信。
“不会死，但应该会瘫痪。”夏蝉又道。
黎夫人眼中的光芒陡然熄灭。
她沉默片刻，哑声道：“小姑娘，耍弄一位母亲，很好玩吗？”
“我没有耍弄你啊。”夏蝉有些诧异，黎砾现在的状况确实比她当初好了太多。
她当时可是经脉尽毁一团乱麻，连灵丹也没有，根本活不过十七岁。
她望着黎夫人绝望而悲伤的脸庞，第一次因为自己的话语而不安起来：“抱歉，我不太会说话。”
黎夫人轻轻摇头：“不怨你，请出去吧。”
夏蝉更诧异了：“为什么要出去？我能治。”
黎夫人握住自己又颤抖起来的手，强自掐灭了那丝希望，道：“请不要再开玩笑了。”
“我是说真的，”夏蝉坚定地对黎夫人道，“我非常了解经脉的问题，甚至可以说没人比我更了解。”
“可你，”黎夫人有些恍惚，“可你刚刚还说砾儿只能瘫痪在床……”
“我确实是在如实告知我看到的情况和预估如果我不介入的后果。”夏蝉说。
黎夫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这才发现和这小姑娘不能用寻常方式来沟通。
这小姑娘似乎有些异于常人。
“您怎么治？”
“很简单，既然都被污染了，那就都清除掉。”就像对待她的经脉一样。
“不可能，这太荒唐了！”老大夫叫了起来，门被骤然推开，黎总督大声道：“我也不同意！”
黎总督、黎家家主黎翊和常老都来了，他们或愤怒或费解地盯着夏蝉。
“为什么不可能？”夏蝉心平气和地问。
老大夫高声道：“我行医行了一辈子，从未听说过除掉经脉就能治好病这等离奇之事！”
“请问你是？”夏蝉问。
“老夫俞岫。”他抬了抬下巴。
“哦，”夏蝉点头，“没听过。”
俞岫气得胡须都在发抖，他可是东玄大陆最好的医生！这哪里来的乡野小儿竟如此无知！？
夏蝉当然知道鼎鼎有名的神医俞岫，他还给主角治过伤，只是存心这么说气气他。
“不管你认不认识我，”俞岫压下怒火，“你都决不能这么做，就算除掉污染了的经脉，那新的经脉如何再生？灵丹又该怎么办？”
黎砾和夏蝉情况不同的是，黎砾已经有了自己的灵丹，夏蝉是吞下龙丹后直接成为了她的灵丹，如果贸然除掉经脉，以此为根基的灵丹也会彻底崩溃。
“当然是经脉再生，重新聚灵成丹啊。”夏蝉理所当然地说。
“那岂不就是一切从头开始？？”黎总督怒道。
“从头开始总好过瘫痪在床吧。”夏蝉有点烦了，让她治病的是他们，现在想出办法反对她的还是他们。
要不是看黎夫人哭得那么惨，她早就装毫无办法撂挑子走人了。
“这种从来没人试过的事，你有多少把握？”良久，黎翊开口问道。
“二弟，你真让她除了砾儿的经脉不成？”黎总督难以置信。
“五成在我，五成在他。”夏蝉指指黎砾。
如果黎砾意志力薄弱无法忍受经脉毁掉的痛苦，那也会被活活痛死。
“五成，已经够了。”黎翊看向了黎夫人。
之前的郎中们更是一成可能性都没有。
黎夫人握紧了帕子，许久，她郑重点头：“好，姑娘请。”
“婉儿，你怎么也……？！不行，我坚决不同意！”黎总督怒道，“我不能把砾儿的生命交付给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片子！”
夏蝉被他的大嗓门吵得头疼，她堵住耳朵，道：“劳驾，谁把他请出去？”
黎翊立刻拉着黎总督往外走去，门外不时传来黎总督的怒吼声。
“您接下来怎么做？”和丈夫的暴跳如雷不同，黎夫人镇定地问。
“我要炼制一种丹药，在除掉经脉的同时会加速新的经脉再生。”夏蝉又有些迟疑，“至于他的灵丹，应该会碎掉，能接受？”
“可以，我立刻让人收拾炼丹室。”她对仆人做了个手势。
一直沉默的常老忽然道：“你要炼什么丹药？”
他从未听说过一种丹药能同时包含破坏与再生两种能力，这简直就像水与火共生那般天方夜谭。
“我不知道。”夏蝉回答。
众人费解道：“你不知道？”
“这也只是我的一种猜想，”夏蝉诚实道，“材料不够，我没试验过。”
“……”
众人一时失语。
“也就是说，你要自创一种丹药？”常老缓缓问道。
夏蝉点头。
饶是从未了解过这些的黎夫人也有些忐忑：“从来没试验过，那可能成功吗？”
“不是可能成功，”常老斩钉截铁道，“是绝无可能！”
“但是松青子就创制了很多丹药。”夏蝉说。
“他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你是吗？”常老反问。
炼丹并不比修炼轻松，甚至更难，这是个十分吃天赋的职业，有人天分高，加上后天勤奋，很快就能从黄阶丹药进阶炼制出地阶；有人天分低，就一辈子只能炼黄阶下品，不像修炼，夏蝉无法修炼时就靠纯粹的武力和速度打败敌人。
炼丹没天赋，就是真的毫无前途。
而从无至有自创丹方，更是天才中的天才才能做到的。
常老无法想象，一个只炼过黄阶丹药的炼丹师，怎么可能自创丹药，如果真的有这种天赋，她早就炼制出天阶丹药了！
所有自创丹药的丹道大师，哪个不是实验了无数次、失败了无数次才能得到上天眷顾自创丹药的？
哪怕是丹道创立者松青子，也是这么一步步走过来的！
现在这个小孩，居然妄图跨过量变的这一步，直接引起质变？这是绝对、绝对不会成功的。
夏蝉没说话。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功。
“你不如把想法告诉常老让他炼？”俞岫睨了她一眼道，“常老怎么说也是大陆上数一数二的炼丹大师，也自创过一种丹药。”
“不行，丹药只能我炼，”夏蝉拒绝了，“只有我才能最大限度发挥出丹药的效力。”
常老眼神一凝。
“常老做不到的事你却能做到？”俞岫嗤笑一声。
“其实，我运气一直不错。”夏蝉顿了顿。
“所以？”
“所以我想赌一把。”夏蝉说。
黎夫人没说话，眼中有隐隐担忧，常老神色却渐渐平静了下来：很多平庸者也都做过这种春秋大梦。
仆人进来说炼丹室和材料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使用。
夏蝉起身跟上，黎夫人和常老紧随其后，俞岫仍在屋内照料昏迷的黎砾。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