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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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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夏蝉一直在黎府修养。
俞岫神医已经离开黎府继续四处行医去了,但仍有云黎城最好的大夫给她看病,鹤心堂给她最好的药材,她还吃了颗地阶上品的丹药,黎府管事给她时表情十分肉疼。
能炼出天阶丹药的炼丹师非常稀少,之前唯一的一粒是松浮子炼的,给黎砾吃了,因此地阶上品就更显得珍贵了。
夏蝉回想起在祭山上,幕雪骤为了表示歉意随便扔给她的那粒地阶上品丹药,不由得再次感慨幕家真是有钱。
她托人带了一大笔钱回祭城用于给孩子们修缮比武场,并附上一封信说自己遇到点事暂时回不去了,要在云黎城待些日子。
又修养了五天,夏蝉身体活动没问题后就迫不及待地要去入夜的堂口。
大夫看到夏蝉这么惊人的自愈能力有些吃惊,黎砾让夏蝉再养养,免得落下后遗症,夏蝉却坚决拒绝了。
原因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个半月,离男主登场只剩半个月了,她必须要尽可能地让自己强大起来,好有资本应对男主和各种突发情况。
她还没忘记这是本种马文。
而男主无疑是被天道偏爱的,夏蝉只能努力到让天道不敢轻易动她。
要是男主精.虫上脑打算用强,她也能手起刀落为他了断尘根。
“入夜”是千机阁名下最大的情报搜集和杀手暗杀组织,由千机阁二宫主掌管,“入夜”在云黎城开设的堂口就在外城城东处。
夏蝉在去的路上设想过好几种入夜的堂口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有人给她蒙住眼罩之类的。
然而站在入夜门前,她非常地失望。
入夜的堂口是那么的平平无奇,以至于她没仔细看都要错过去了,她进了店门,立刻有一位小厮上前,问道:“姑娘要点菜吗?”
黎砾已经把这些黑话跟夏蝉科普过了,夏蝉知道这是在问她想杀什么人。
“不是,我是来进货的。”进货就是要当杀手的意思。
小厮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请跟我来。”
夏蝉跟在小厮身后,一路的陈设都普通得不起眼,过目即忘。
她愈加失望,这就是传说中的天下第一杀手组织啊?
他们进了另一间屋子,里面坐着一个中年男子正在逗鸟,长相气质都和屋里的陈设一样普通。小厮将来意告知后,男子点点头,也没对夏蝉多说什么,抽出一张纸递给她:“填完给我。”
纸上写着几个问题,比如自身境界、战斗经历之类的,就像问卷一样,但并没有问姓名。
小厮走了,夏蝉研墨提笔,将空格一一填上,不多时放下笔,“好了。”
匡义一只手逗鸟,一只手拿过来,瞟了两眼后就放下了:“你不符合进货资格。”
“为什么?”
“你境界才不二上境,连最低级的任务都接不了。”匡义也见多了这种十几岁就来兴致勃勃当杀手的少年人,语气略有不耐,“当杀手不是那么好玩的。”
“但是我可以越境战。”夏蝉说。
“你?越境战?”匡义没忍住嗤笑出声,“你十六岁才不二上境,已经算资质最平庸的那种了,要真能越境战,怎么可能才不二境?”
夏蝉想说她才刚开始修炼没一个半月,匡义已经不耐烦了:“行了行了,你这种小丫头,还是赶紧回去修炼去吧。”
“实力不能用境界来衡量,我真的很厉害,要不我们打一架你就知道我多厉害了。”夏蝉试图劝服他,“我几天前还杀死了一个魔族。”
匡义终于把目光从鸟身上转向她,联想到这几天上面一直在派人找杀死魔族的那个人,心中暗道不会吧。
他面有异色:“那魔核呢?”
夏蝉说:“我没见到,可能是他自毁魔核了。”
匡义之前的猜测顿时烟消云散,心说自己也是疯了,居然会觉得这个不二境的小丫头片子能杀了那个四海境的魔族?
他嗤笑道:“那照你这么说,我还能说我杀了九垓境的魔族呢,只是他魔核毁了我拿不出证据,你编瞎话也要有点水平好吧?”
夏蝉还想说说战斗的具体细节,但看匡义神色愈加不耐,饶是她脾气好,现在也有点生气了:“你以后最好不要碰上我。”
匡义:“?”
夏蝉认真地说:“不然我会揍你。”
匡义:“??”
哪来的神经病?
夏蝉在匡义的骂骂咧咧中转身离开,心想什么破烂第一杀手组织。
小厮看她出来,表情毫不意外,引着她往外走,将要出店门时,迎面走来一位玄衣男子,后面跟着一队黑衣人,风尘仆仆面容疲惫。
夏蝉只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这人很强,但她现在忙着生气,没空搭理他。
戴柘出于职业习惯,也扫了眼夏蝉。
小姑娘一双杏眸十分灵动,可惜其他器官太普通,有种白瞎了这么漂亮眼睛的惋惜之感。
但她给戴柘的感觉很矛盾,明明修炼的境界不高,表情也是在生气的小孩子模样,但又有种杀人如麻的凌厉气息。
如果不是戴柘也杀过很多人,普通人根本无法捕捉到这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很快他又立刻否决自己的想法,这么小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杀过那么多人?
二人擦肩而过,戴柘问一旁的小厮:“这么小的姑娘就有想点的菜了?”
“不是,她是来进货的。”小厮恭敬道,“匡义大人没有同意。”
戴柘没放在心上:“匡义在屋里吧?”
“是的,大人这边走。”
戴柘这几天一直忙得脚不沾地,一边找常家和黎家倒戈的原因,一边在找二宫主那夜看到的徒手绞杀魔族的人。
然而黎家常家现在就是铁板一块,千机阁的人一时渗透不进去,另一边那夜雨太大,根本看不清绞杀魔族的人长什么样,只能依稀辨认出是个少女。再就是那人放了信号弹,苍黎军的巡逻队来得太快,没机会接触,也没人看到这人后来被苍黎军带到哪里去了。
更糟糕的是,二宫主似乎对绞杀魔族的少女兴趣非常大,这几天一直在催他找到那人,如果再找不到,他不知道喜怒无常的二宫主会怎样惩罚他,撤职都是轻的。
思及此,他愈加烦躁,看到匡义还在逗鸟时,烦躁感达到了顶点,他冷声道:“鸟好玩吗。”
匡义被吓了一激灵,立刻向戴柘行礼道:“戴大人好!”
“让你找的那人,有消息了吗?”戴柘坐在匡义让出的椅子上,面色不虞道。
“我手下暂时还没收到消息。”匡义连忙给他沏了杯茶,恭敬道。
“你干什么吃的!?”戴柘挥手摔了茶杯。
匡义也很委屈:“大人,本来就发生在小巷子里,还是下着大雨,更没有目击者了,苍黎军那边重新改编整治了,我们的人都被择了出来。”
戴柘知道他说的都是实话,心里益加烦闷,有几滴茶水洒在了桌上,他正要随意擦去,瞥到了桌面上的一张纸:“这是什么?”
“回大人,是刚才来的那个小丫头填的单子,”匡义见他注意力转移,连忙道,“就一个不二境的,还妄想成为杀手,太可笑了,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戴柘随意看了眼,目光落到“战斗经历:越境战胜六次”时,凝了一凝。
“她越境战能胜这么多次?”戴柘问道。
不同境界的修真者差距极大,如果能胜六场,也是位战斗奇才。
“瞎编的吧,”匡义不屑地撇了撇嘴,“她还说自己杀了个魔族呢,这种年纪的小孩最爱撒谎……”
“你说什么?”戴柘霍然站起,“她杀过魔族?”
匡义被他突然起身吓了一下,定了定神,道:“但是,她说自己没见过魔核……”
戴柘回想着二宫主描述的少女身形,再联系刚刚擦肩而过时那少女凌厉肃杀的矛盾气息,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上报?”戴柘厉声道,“我跟你说过,有关的一点消息都不能放过!”
“但是这怎么可能啊?”匡义不可思议道,“她明明只是个不二境的小丫头……”
戴柘一脚把鸟笼子踢翻了,鸟儿受惊,立刻扑棱起翅膀来,匡义顿时满脸心疼,立刻想捡起来。
“你敢捡我就把你的鸟剁了。”戴柘咬牙切齿道。
匡义□□一痛,立刻停住了动作。
“回来我再收拾你。”戴柘一指他的鼻子,又带着那一队黑衣人马不停蹄地追了出去。
匡义满脸委屈,心说这都是什么事啊?
*
夏蝉再次回到了这间屋子。
和第一次由小厮带进来不同,她这次是被一群人簇拥进来的,还坐在了匡义的椅子上。
匡义抱着自己的鸟笼子站在一旁,一脸的怀疑和不服气。
戴柘站在夏蝉面前,脸上带着不熟练的讨好笑容:“您好,您……真的在几天前杀了一名魔族吗?”
老实说,他也不太相信。
二宫主预估那少女境界至少在四海境往上,而这小姑娘境界低微,真的能杀死一个魔族?
“要试试吗?”夏蝉撩了撩眼皮。
戴柘:“什……”
还没等他说完,夏蝉闪电般出手,一手抓住他手腕,一手扳住他肩膀,双腿顺势夹上他腰腹,旋身到了他背后!
四周顿起数道刀剑出鞘声,黑衣人们纷纷拿着武器指向夏蝉,表情如临大敌,匡义更是被这变故惊得直接傻住了。
夏蝉双臂锁住他的脖子,声音在他耳侧响起,淡淡的:“现在信了吗?”
戴柘的脸都被憋红了,喉咙里立刻发出含糊不清的咕哝声。
夏蝉松开胳膊,从他身上跳下来,戴柘猛喘了几口气,对把他们团团围起来的黑衣人做了个手势,黑衣人们收起兵器,看向夏蝉的眼神犹有忌惮。
二宫主对他描述了这种古怪的招式,他一开始还不相信这能撂到一个魔族,现在用到他身上,戴柘才知道这招式的恐怖之处。
而且,她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他都来不及反应,要知道他可是五内中境的佼佼者。
这个小姑娘……太恐怖了。
戴柘扯了扯衣领,那股窒息感还是挥之不去,他看向夏蝉的眼神完全变了,语气带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不知道您加入入夜是为了什么?”
“我要提升自己的实力,”夏蝉靠着椅背,一手托腮,把嘴巴挤得嘟起一点肉,语气很是苦恼,“我现在太弱了。”
她修炼遇到了瓶颈,已经在不二上境阻塞多日,却怎么也无法突破。
众人:“……”
请不要用这种表情说这么欠揍的话。
你可是杀了一个四海境的魔族啊!
你弱的话我们又算什么!
“要是那魔族使用灵力远距离攻击我,根本没机会近身施展这个招式。”夏蝉并不觉得自己绞杀魔族多了不起,“这次只是我走运而已。”
戴柘看向夏蝉的目光愈加复杂,尽管已经做出了绞杀魔族这么惊世骇俗的事,但她并没有沾沾自喜,反而对自己有非常冷静清醒的认知,怎么看怎么不是一个寻常的十六岁少女。
这样的人,最适合成为杀手不过。
“您可以加入入夜,”戴柘诚恳道,“入夜非常需要您这样的人。”
“是么?”夏蝉愈加苦恼,“可我只是个满口谎话的小丫头片子。”
所有人齐刷刷盯着匡义。
匡义抱着个鸟笼欲哭无泪:“小的错了,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还在这呆着干什么,去领罚!”戴柘呵斥道,“以后也不用来这了!”
匡义丧眉耷眼地要走,夏蝉忽然叫住他:“等等。”
众人看着夏蝉从椅子上起身,来到了匡义面前,匡义忍不住后退了一下。
“我说过的吧,你以后最好不要碰上我。”夏蝉盯着他道,“否则我会揍你。”
匡义:“……”
不是吧,这么记仇的吗!
“还有你骂我的那些话,我可都听见了。”夏蝉又道。
匡义脸色煞白,鸟也不管了,扔到一边就开始下跪求饶,还狠狠抽了自己俩耳光。
夏蝉看他这么没骨气,觉得自己和他计较也挺没意思的,挥了挥手,道:“算了。”
匡义立刻抱起鸟笼子要跑。
“等等。”这次却是戴柘开的口。
匡义哭丧着脸。
他脸好疼,实在下不了手再扇几巴掌了。
“给她打个令牌。”戴柘吩咐道。
匡义松了口气,对夏蝉恭敬道:“麻烦您把代号告诉我,最好不要用真名。”
夏蝉没怎么思考:“ 一个‘零’字。”
“一个零字是吧?好的。”匡义连连点头。
“给她发丁级令牌。”戴柘又道。
此话一出,别说匡义,连其他跟在戴柘身后的黑衣人眼神都有点变化,像是在忿忿不平。
“你们要是不服,也可以去杀个四海境的魔族证明给我看。”戴柘淡淡道。
其余人顿时敛了表情,不敢造次。
夏蝉回想了一下原书剧情,确认并没有提及这些,表情有些困惑。
戴柘便向她解释:“入夜的杀手有五个等级,从高到低依次是甲乙丙丁戊,不同等级享受的待遇和能接的任务都不一样,所有的杀手都必须从戊级开始做起,一个月重新评级一次,我想你非常渴望战斗,所以先给你提了一级。”
夏蝉点了点头:“谢谢你。”
戴柘看着刚才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暴起绞杀的夏蝉,听着她认真的道谢,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
“令牌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做好,不知道你有没有空和我去一个地方?”戴柘咳了咳,道。
“去哪?”
“见一位大人。”
“是谁?”
碍于下属在这,戴柘语焉不详道:“一位对你很有兴趣的大人。”
“我不去。”夏蝉干脆拒绝。
“……为何?”戴柘还以为她会很感兴趣。
“我对他又没有兴趣,”夏蝉白了他一眼,“我出去一趟,你快点弄,待会我回来拿。”她又对匡义说。
夏蝉正要走,戴柘站在了她身前,诚恳道:“零姑娘,你还是去见见的好。”
他可不敢承担惹怒那位大人的后果。
“他是我爹吗?”夏蝉问。
“……”戴柘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还是困惑道:“应该……不是?”
“那我凭什么听他的?”夏蝉反问。
戴柘无言以对。
居然还有点道理。
夏蝉看他还不移开,挑了挑眉毛:“怎么,要打一架吗?”
“呃,不是。”戴柘难得磕巴了一下。
“那就别挡着我。”夏蝉不客气道。
戴柘想反正已经加入了入夜,人也跑不了,只好侧身让她离开。
……
“对我没有兴趣?我不是她爹?”
二宫主轻声一哂,屈指弹了弹面前的芍药花,层层叠叠的花瓣微微颤动。
戴柘额头紧贴地面,声音颤抖:“她、她并不清楚大人的身份,所以说出来的话没有分寸。”
二宫主握着剪刀,有一下没一下地修剪着花枝,“她为什么来入夜?”
“为了提升实力,她认为自己太弱了。”
“弱也只是修炼弱吧,”剪刀在枝叶旁比划着,似乎在思考剪掉哪片叶子,“近身战没人是她的对手。”
戴柘的头微微抬起,脖子又升起一股窒息感,道:“是的,她那招式太诡异了,见所未见。”
“她去哪里了?”二宫主似乎终于决定要剪掉哪片叶子了,剪刀口张开。
“我让人跟着了,刚传话回来说她去了赤铁大街的宋家铁匠铺。”
“咔嚓”一声响,盛放的芍药花掉落在了地上,戴柘看着面前馥郁美艳的花朵,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这不是二宫主花了好大力气托人从南方带回来的金线芍药吗?他精心培植了好几个月,好不容易前两天才开花了。
为什么说剪就剪掉了?
二宫主看着剪掉花朵只剩下光秃秃茎叶的金线芍药,那股纠结感终于消失,看着顺眼多了。
“去拿我的外袍来。”二宫主再也未看那掉落在地上的花朵一眼。
戴柘立刻从地上爬起来给他取衣服。
“还没好好逛过这云黎城呢,”二宫主一脚踩上芍药花,花汁四溅,“出去走走。”
戴柘心下可惜那花,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