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今晚月色很美 ...
-
顾槿最近过的很不好，他放心不下亚子，白旭东又不肯给他亚子的联系方式，倒也不是不肯，是他硬要逼着他承认对亚子的心思……
可他不能，他太清楚自己现在做的事情是什么了，说是刀尖舔血也不为过，他自己怎么样都没关系，为了祖国，为了信仰，他愿意付出一切，包括生命，可他不能把她卷进来。
他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她，说是少年时的朋友，那到底是多年未见，怎么能说搬就搬过去？若是叫人骗了该如何是好？
索性，他记得亚子的衣服还没做好，到了日子肯定是会去取的，到时他去确认一下，她若是在故友那里住得不错，自己就不会去打扰，若是寄人篱下，住得不好，那就还是接她回来，在自己身边住到开学也是好的。
那天刚好是周末，他不需要上课，倒也省得跟学生家长请假了，他起了个大早，到铺子时，人家店都还没开，他于是到旁边的面摊点了碗面，是上次和亚子一起去的面摊。大概是早上客人少的缘故，老板很热情的招呼他，面下锅后，烫两颗青菜，半碗高汤，两勺酱油，一勺胡椒粉，再加半碗面汤，做的很快，老板把做好的面放到他面前：“怎么自己来的？上次的姑娘没跟着？”
他有些讶异，没想到老板记性这么好，老板显然看出他的吃惊，解释道：“还不是老张头，上次那姑娘不是请他吃面来着，我就多留了下信，你别不信邪，他看起来疯疯癫癫的，像个骗子，卦算的真的准……”话还没说完，就有人来了，老板连忙去招呼客人了：“两碗热汤面？好嘞。”
然后还不忘叮嘱顾槿：“那个您慢吃，不够的话我给您续。”
顾槿看着碗里的面，想到之前老道士说他要栽了之类的话，现在想来，还是准的？
他到底没等来亚子，来领衣服的是另一个姑娘，他见状追了过去：“请等一下。”
绘香进店便注意到了等在休息区的顾槿，只是她认识顾槿，顾槿又不认识她，她有什么必要上前打招呼？却不想还是被顾槿叫住了，果然他来这里就是为了堵主人，想到这里，她转过身，没什么好脸色：“请问，或许什么事吗？”
“你好，请问你是小亚的朋友吗？”他像是从没做过这样的事，不住地捻着手指，显得有些窘迫：“因为看到来取衣服的是……我以为会是她呢。”
“主…”绘香刚说了一个字，就看到顾槿疑惑地神情，她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连忙在左右肩额头点了几下：“主啊，你就是亚子的顾老师吧？”
小亚的顾老师？顾槿不知道这个说法是怎么来的，但想到这是小亚的故友，自然是小亚说的，这么暧昧的说法，只是不知是小亚的原话还是只是眼前的姑娘表述有误，他抿了抿唇：“我是顾槿。”
绘香点了点头，想到刚刚顾槿的问题：“你好，顾先生，我是亚子的朋友，请问有什么事吗？”
顾槿有些为难，他不知道怎么表述自己对亚子这位故友心存疑虑的事情，正当他犹疑着如何开口时，绘香却看了看周围，然后开口邀请道：“那边有家咖啡馆，顾先生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过去坐下说。”
见顾槿还有些犹疑她又补了一句：“我想顾先生大概是想问亚子的事情。”
顾槿这才点了点头：“好，麻烦了。”
绘香了解自己的主人，是以她并不希望亚子继续和顾槿发展，但她作为属下并不应该插手主人的事情，但是这是顾槿自己送上门的，就怪不得她棒打鸳鸯了。
两人一起进了咖啡厅，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坐下，绘香叫服务生点了一杯柠檬水，顾槿先是愣了一下，但还是开口要了一样的，绘香开口解释道：“柠檬水比较快，我今日没有准备在外喝咖啡的时间。”
“不好意思。”顾槿显然知道自己的出现打乱了绘香整天的计划，于是开口抱歉道。
绘香摇了摇头：“不必，我也刚好有话打算和顾先生说……”
话音刚落的工夫，侍者已经端上了两杯柠檬水，两人都朝侍者道了谢。
“说什么？”顾槿反问道。
绘香喝了口水，清了清喉咙，正色道：“顾先生，亚子喜欢您。”
顾槿刚喝了一口水，冷不丁听到这话差点呛到，不愧是她的朋友，直白的和她一模一样，他想说什么，就听绘香继续道：“我大概知道您今天来干什么，亚子说过您是个好人，今日来这里应当是不放心亚子，我和亚子是幼时的玩伴，且她家长辈曾有恩于我家，所以对我来说，亚子除了故友以外，也算是半个恩人，您不必担心。”
“还有。”她半分不给顾槿插嘴的机会：“我希望您可以离亚子远一些，你们相处的时间不长，现在她看不到你，过一阵子就淡漠了，所以顾先生如果不喜欢亚子，就不要招惹她。”
顾槿喝了一口水，压了压情绪，才道：“我如何能相信你？”
绘香拿起桌子上的餐巾纸，从包里拿出笔，写了一个地址，推了过去：“这是我家的地址，如果你确定喜欢她，可以来这里找我，我带你去见她，她现在住在我家其他的房子，但是，我不能告诉你地址。我需要尊重她的意愿，希望顾先生可以体谅，当然我理解您的顾虑，亚子的确切住址白先生也清楚，您可以联系他确认。”
“好。”顾槿接过那张写着地址的纸巾，放到了衣服的口袋里：“小姐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不会去打搅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亚子她性情单纯，爱憎分明，一般人也承受不来。所以希望顾先生好好考虑，家中还有事，我先走一步。”绘香说着从包里拿出钱放在桌上，微微躬身，然后离开了，连请客的机会都不给顾槿。
顾槿于是也将自己那份钱放到了桌子上，起身归家了，虽然白旭东和绘香说的话差不多，但他能明显的感受到两人对这件事的态度完全不同，白旭东半是看热闹，半是想逼他承认自己对亚子的心意，但刚刚的女孩，是真的不希望他靠近亚子，他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正如她所说，亚子性格单纯，自己这样反复反而会让她放不下吧，既然注定是过客，不打扰就很好，她可以放下，自己时间久了，大概也就不会在惦念了，南京城很大，如非刻意，怕是也没什么机会可以再次相遇，这样很好，只要自己不去找她就好了，可他却没想到，会在那样的情况下，见到亚子。
那天他去了书店，他仍记得进军校前，他就发过誓，要保卫自己的国家，把侵略者赶出去，可近来，他对局座的指令越来越不能理解了，也就是因为这个，他和联络员佳明起了争执。
起初还好，只是每当他提起，现在日本的步伐没有停止，行事手段也愈发恶劣，此时应当一致对外，佳明又拿以前那些套话来敷衍他：“攘外必先安内，顾槿你想想，一屋不扫何以平天下？”
“愚不可及。”顾槿开口斥道：“从年初到现在到底一直在做什么？福州沦陷了，日机已然轰炸到重庆了，内战内战，事到如今还要内战，到底是局座的意思还是根本是委员长的意思？”
“你住口。”佳明拍案而起：“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顾槿也站了起来：“我当然知道。”
他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当初我选择进入军校就是为了保家卫国，那时我站在国旗下发誓，我要誓死守护自己的国家，我从军不是为了打自己人的。”
“顾少校。”还是兰溪听到两个人的争执声，匆匆进来：“佳明，你们怎么还吵起来了。”
“顾槿，顾少校，你要弄清楚自己的身份。”佳明语气严厉。
“佳明。”兰溪不赞同的开口，阻止了佳明继续说话。
兰溪开口劝道：“顾槿，你先回去冷静一下，有什么事我们下次再说。”
顾槿点了点头，也没说话，直接离开了。
这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难道是他错了吗？不会的，他努力说服自己，信息在传达的过程中，出现表述错误，误解，误读，都是正常的，更何况，现在自己收到的消息不知道转了多少手，他努力的让自己心情平复下来，往家走去，他留意到，今晚的黄包车很少，算了一下日子，几个大酒店的舞会似乎都是这天，大半个南京城的车夫估计都候在那里，想到刚刚经历过轰炸的重庆……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他不由得有了这样的感慨，和千年前的那位诗人一样，也对，那时也是这样的乱世。
这样想着，没多久就走到了家附近，月光融融，倾洒而下，借着月色，恍惚间，他注意到了树旁坐着的人，他走上前去，试探性的开口：“小亚？”
是幻觉吗？
亚子抬头看见了眼前的顾槿，是他？还是药剂带来的致幻效果？知道她名字的应当是顾老师，于是她开口，语气仍带犹疑：“顾老师？”
顾槿看着眼前的亚子，发现她头发凌乱，眼神不聚焦，精神状况似乎很不好，他蹲下身子，平视她：“小亚，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亚子才反应过来一般，眨眨眼，伸出右脚：“我晚上去倒垃圾，踩空了，从楼梯上滚下来了，没有找到黄包车……”
顾槿也是这是才注意到亚子的脚踝已经完全肿起来了，看着就十分骇人，他抿了抿唇，转身，背对着她：“上来，我背你，现在去医院。”
亚子没有犹豫，扑到了他背上，手环着他脖颈，偏头靠在他背上，轻声道：“上点药就行了，不用特意去……”
“不行，必须去，伤到骨头就麻烦了。”顾槿的语气难得的带上了严厉，显然是有些生气了，
去医院才会麻烦吧？不出两个小时藤原田的死讯就会传遍司令部，然后就是全城大规模的搜索，这时候去医院？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可她却没有拒绝，她太累了：“好，都听顾老师的。”
“怎么这么不小心？”顾槿的声音很低，语气有些怨怪。
“唔……”亚子沉吟着：“楼道里没有灯，而且，我夜视能力有点差，垃圾也挡视线，对不起，我不该来的…给你添麻烦了…”
“我没觉得你是麻烦，我是…担心你。”
感受到他的关切，亚子环着他的手紧了紧：“顾老师，我很想你，虽然我们也没有很久没见，但我真的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顾槿在心里这样说着，嘴上却只是说：“在你朋友那里住得要是不好，就搬回来吧，反正距你开学也没有多久了。”
亚子摇了摇头：“不用了，太麻烦了。”
“不会，我没觉得麻烦。”
“可我觉得麻烦。”亚子打断了他的话：“顾老师，我不想每天面对你，那会让我越来越喜欢你，可你不喜欢我，所以不能这样。”
我没有不喜欢你，顾槿几乎将这句话脱口而出，最后还是控制住了，不要招惹她，他记得他们的嘱托，所以他没再说话。
一路无言，直到到了医院门口，顾槿才开口道：“我会用我妹妹的名字帮你登记，你知道的，最近不允许租房子给外人。”
“好，那你妹妹叫什么？”
“顾华。”
顾槿把亚子背到外科，晚上医院的人很少，顾槿去敲了敲门，医生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两鬓发白，头发却梳得一丝不苟，她的桌子上放着名牌，陈桂娟。
顾槿打了个招呼：“陈医生。”
陈桂娟点了点头，示意顾槿把亚子放到一边的床上，顾槿照做了。
然后就见陈桂娟一直盯着他，他被盯得有些发毛，就听医生道：“你不出去吗？”
“啊啊，好，我先出去，医生有事叫我。”顾槿这才反应过来，连连道歉退了出去，他刚出去，门就在他面前关上了，医生动作很快，他要是再慢一步门恐怕就会拍到他脸上，这让他有些尴尬，二十几年的人生里，他还没吃过这样的闭门羹。
“你叫什么名字？”陈桂娟说着拿出病历单，准备填写。
亚子低着头：“顾华。”
“你怎么了？”陈桂娟开口问亚子。
“崴了脚。”亚子话很少，伸出右脚，让医生看。
她自然是第一眼就看到了亚子的脚上，可她更关注的不是这个，而是她那明显被撕开的旗袍裙摆，还有手臂上肉眼可见的抵抗伤，她上手摸了摸亚子的脚踝：“怎么崴的？”
“嘶。”她因受痛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回答道：“从楼梯上滚下来了。”
陈桂娟点了点头：“外面的是你什么人？”
“哥哥。”亚子记得顾槿的嘱托，而且她也不想暴露身份，于是道：“他是我哥哥。”
“好，你稍等一下。”陈桂娟说完就起身出去，亚子有些好奇她要去干什么，可她出门还顺手带上了门。
顾槿见医生出来，连忙迎了上去：“医生，她怎么样？”
“她是你什么人？”医生打量着顾槿，问道。
“她是我妹妹。”
“妹妹？”陈桂娟咀嚼着这个词：“那她身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她说下楼时踩空了，摔了下去，就把脚歪了，有什么问题吗？伤的很严重吗？”顾槿见医生语气严肃，连忙追问着。
“她说？顾先生，你是她哥哥，你不清楚？”
顾槿察觉到医生对两人身份的怀疑，于是解释道：“她前一阵子非说自己成年了，要独立，非得搬出去住，我们现在不住一起，是晚上我下班回家，看到她回来了，她说崴脚了，没找到车。”
“陈医生，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陈桂娟正色道：“顾先生，我不认为你妹妹身上的伤是从楼梯上摔下来导致的。”
这已经是陈桂娟第二次提到“身上的伤”，不是扭伤脚踝吗？
见顾槿脸上流露出不解的神情，她将门推开了一个小缝：“你看她手臂外侧上的伤，还有手腕上的痕迹。”
顾槿之前没有注意，是因为天黑路暗，现在在医生的办公室，白炽灯下，他可以清晰地看到亚子身上的淤青，无论是从分布位置，还是形态来看，那都不是摔伤能造成的，顾槿是军校出身，他对这种伤非常熟悉，是被击打造成的。
顾槿的沉默被医生当成了不理解，于是她进一步解释道：“是抵抗伤，我们遭受外部攻击时，会下意识伸手去挡，这样造成的伤，就是抵抗伤，她手腕上还有束缚伤的痕迹，也就是说，她手腕曾遭受捆绑，还有，你有没有注意到，她的衣服下面，被撕开了。”
捆绑，抵抗，被撕碎的裙摆，这三个词的指向性太过明确了，顾槿下意识退了半步，脸色发白，他张了张嘴，半天都没能说出话。
“基于以上。”陈桂娟看着眼前的男人，说了自己的猜测：“我认为，您妹妹，可能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当然，好消息是，我刚刚检查了，她的脚没伤到骨头。”
“报警吧。”顾槿没想到，自己张口只说出了这样一句话，但他又重复了一遍：“报警。”
他知道报警，可能会带来的一系列麻烦，可，他必须报警，小亚需要一个公道。
这回轮到陈桂娟惊讶了，一般发生这种事，家里人应该是拼命往下压，甚少有这种直接要报警的，她将门关上，转身道：“顾先生，我作为医生，不建议您报警。”
“首先，顾小姐目前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报警的话，警察一定会强迫她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这会对顾小姐的心理造成很大的伤害。而且基于我目前的判断，这些歹徒是作案未遂，就算是抓到了，交点钱也就出来了，后续更是可能进行报复，而且顾小姐已经给受伤找出了一个逻辑自洽的解释，我们最好不要戳穿她，作为顾小姐的家人，我能理解您的愤怒，但我希望，您站在顾小姐的立场考虑一下，至于病历上，我会写上从楼梯滚下造成脚踝扭伤，我只能做到这儿了。”
顾槿拳头握的死紧，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好心绪，他声音艰涩：“您确定，我们顺着她的思路，把这次当成意外对她更好吗？”
“是的，这是我作为医生给出的专业建议，但是短期内，顾小姐的情绪问题可能会很严重，需要家里人更耐心的照顾。”
“好，我明白了。”顾槿颔首道。
“那我去开些活血化瘀的药给顾小姐。”
“谢谢医生。”
亚子不知道医生出去和顾槿说了什么，她注意到顾槿回来之后情绪不高，眼眶有些发红，他看着她的肿得几乎有个拳头一样大的脚踝，伸手想触摸，他手有些抖，最终还是不忍触及，只声音发颤：“你疼不疼啊？”
亚子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这样，只是乖巧的摇摇头：“不疼。”
医生开了单子，又去旁边的药房拿了药，打包好递给了他，顾槿接过药，朝医生道了谢。
“要抱。”亚子朝着顾槿伸出手，想试探他的态度因为自己受伤让步到什么程度了。
顾槿一手拿着药，抬手将她抱了起来，亚子揽着他的脖颈：“哥哥，我是不是胖了？”
“没胖，瘦了点。”顾槿说着回头跟医生道：“谢谢医生，我们先回了。”
陈桂娟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还在想这对兄妹是不是过于亲近了。
“哥哥，不要抱了，要背。”亚子在他耳边撒娇道，出乎她意料的，顾槿这次还是没有说什么，也没放她下来，只说了句：“抓紧。”便把她从抱的状态，变成了背着。
过了半晌，顾槿突然开口：“这些日子，你吃的好不好？”
亚子不明所以，只是应道：“好。”
顾槿继续问道：“那你睡得好不好？”
“好。”
“你…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做。”
亚子不清楚顾槿怎么突然开启了没话找话模式，只是打岔道：“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儿、烧子鹅、卤煮咸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什锦苏盘、熏鸡、白肚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罐儿野鸡、罐儿鹌鹑、卤什锦、卤子鹅、卤虾、烩虾、炝虾仁儿、山鸡、兔脯、菜蟒、银鱼、清蒸哈什蚂、烩鸭腰儿、烩鸭条儿、清拌鸭丝儿、黄心管儿、焖白鳝、焖黄鳝、豆鼓鲇鱼、锅烧鲇鱼、烀皮甲鱼、锅烧鲤鱼、抓炒鲤鱼、软炸里脊、软炸鸡、什锦套肠、麻酥油卷儿、熘鲜蘑、熘鱼脯儿、熘鱼片儿、熘鱼肚儿、醋熘肉片儿、熘白蘑、烩三鲜、炒银鱼、烩鳗鱼、清蒸火腿、炒白虾、炝青蛤、炒面鱼、炝芦笋、芙蓉燕菜、炒肝尖儿、南炒肝关儿、油爆肚仁儿、汤爆肚领儿、炒金丝、烩银丝、糖熘饹炸儿、糖熘荸荠、蜜丝山药、拔丝鲜桃、熘南贝、炒南贝、烩鸭丝、烩散丹、清蒸鸡、黄焖鸡、大炒鸡、熘碎鸡、香酥鸡，炒鸡丁儿、熘鸡块儿、三鲜丁儿、八宝丁儿、清蒸玉兰片、炒虾仁儿、炒腰花儿、炒蹄筋儿、锅烧海参、锅烧白菜、炸海耳、浇田鸡、桂花翅子、清蒸翅子、炸飞禽、炸葱、炸排骨、烩鸡肠肚儿、烩南荠、盐水肘花儿，拌瓤子、燉吊子、锅烧猪蹄儿、烧鸳鸯、烧百合、烧苹果、酿果藕、酿江米、炒螃蟹……”
顾槿也不打断她，听她报了一溜的菜名都不觉得腻烦，她在，真好。
亚子却是意识越来越不清醒了，她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感受着顾槿温暖的背，愈发困倦：“顾老师，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好。”顾槿应了声，他看着月光下，两人拉长的影子，轻声道：“小亚，今晚月色很美。”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今晚月色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