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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不需要改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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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姝薇步履极快,却还是很快被宁月川追上,手腕被宁月川捉住,挣不开,只能顿在原地。
“姝薇,你在生气?”
她听宁月川这般说,竟是连身体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你要吃你姐姐给的毒药,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我只是不明白,宁月川,你清楚我是什么人,在教中也亲眼见过我是如何玩弄男人,你甚至知道我从来都是胭脂,即便现下与以往不同……但我早晚会变回去。”
说着说着,竟是气笑了,抬手就捏住他的下巴又出言讥讽道:“还是你就是这么下贱?喜欢我待你不好,喜欢我玩弄你,喜欢我把你当成狗一样呼来喝去……”
如剪水般的双眸蓦然睁大,倒映出男子清谪如仙的面庞,唇上覆着温热柔软的触感,声音戛然而止,即便她想再说些什么,余下的声音也都止在了这个吻中。
万籁皆寂,庭中梨花漫天吹落,迎面而来似是飞雪。
分明只是简单的两唇相触,梨花的香气馥郁,就连他的吻中也带着若有若无的花香。
宁月川吻了她。
这个事实让言姝薇又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你……”
若说生气,他方才为自己吃了那毒药,她哪里能对他生出半点气……只是有些意外。
她玩弄过不少男人,像这样正儿八经的吻倒还是头一回……
和以往都不太一样。
少女的脸颊像是染了烟霞,晕开一片朦胧的绯意。
“宁月川,你这是什么意思。”
明知道自己无法回应他,明知道他对自己的感情不会有结果。
“无论你是什么人,无论你对我做什么都没有关系。”
他目光温和,眼底深情却如暗潮般,汹涌又灼热。
言姝薇动了动唇,唇角泛起一丝苦笑:“若我不会改变?”
“你从不需要改变。”
宁月川的回答笃定,随后将她拥入怀中,就连这拥抱也都温柔得将她溺于春风中一般。
心跳从未有过的快,她没有办法忽略自己的心意,也分外清楚,她这是为宁月川动心了。
若是永远都想不起来,她是否就能这样大大方方接受宁月川的心意?
还是要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
……
雾峪山下。
雨晴云敛,遥山凝碧。
春风迎面吹来,马车行驶在南陌之上,再有半日,他们便能到灵枢。
正是雨后,枝头梨花幽艳清白。
少女白皙细润的手指掀起帷幕,流盼的清眸映于纱幔之下,樱色的唇瓣未施脂粉,曦光勾勒出衣香鬓影,秀颈优雅,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慵懒气质颇有些引人遐想。
马车本是宽敞的,但坐在言姝薇面前身侧的男子个个身材颀长,倒显得车厢内有些狭小了。
段临玉和无名坐在她面前,宁月川则坐在他身侧,至于原著的男女主,则坐在另外一辆马车里。
当下,气氛不可谓不凝重。
言姝薇心中给自己捏了一把汗,出声缓和此刻车厢内的气氛:“马上便到灵枢了。”
没人回应。
“……我有些渴了,等到山脚的镇子,我们寻个地方歇歇脚吧。”
“好。”宁月川轻应,声音比以往低沉些。
言姝薇觉得不对,不由侧目看他,男子清俊的面容也比以往苍白:“你面色似乎不大好?”
旋即,她立即想到是不是那药物发作了。
“是药效发作了?”不由伸手轻抚的脸,温热的指尖触上,体温也比她的低上许多,“可有什么不适?”
言姝薇身子越凑越近,看得对面那两个男人火冒三丈,但无名到底是侍卫,又在教中见惯了她那般行事,早已见怪不怪,故而还是段临玉先发作。
“妖女,你够了没!”
耳畔声音还未落下,言姝薇就觉得身子一轻,手腕被段临玉禁锢,身子一时间没有重心,加上马车颠簸,便撞进了他的怀中。
男子的胸膛远比外表看起来坚实,熟悉的气味铺洒在鼻息间,言姝薇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迟疑片刻,便被段临玉抱了个瓷实。
他似是也没有料到自己会将言姝薇抱住,温香软玉在怀,女子独有的清幽气息萦绕,一下子教他愣在原地……
还有些,舍不得松开。
段临玉垂眸,视线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放开她。”男子清冷的声音令他回过神来,当即大力将言姝薇推开,好在宁月川伸手将她接住,她才没有撞到后头的窗槛。
看宁月川与她这般亲昵,段临玉体内噬心蛊隐隐作祟,钻心之痛从胸口漫延开,面上却故作无事,咬牙切齿地讥讽道:“呵,你倒是训出一条好狗。”
听他这般讽刺宁月川,言姝薇一时间没忍住笑,回敬道:“你不也曾经是条听话的狗么?”
虽记得不太清楚,可段临玉伏在她脚旁那副乖巧温柔的模样,她还是多少有些印象的。
“你——”
段临玉一时气不过,怒意似火焰般烧起,喉中涌上一股腥甜,不受控制的咳出血来。
这噬心蛊好像比言姝薇预想得还厉害。
见他面色惨白,言姝薇自然也不好意思再与他置气,从袖中掏出手帕,替他擦拭唇旁的血。
“……事情都已过去,段公子,不如早些放下,何必令自己受这些钻心之苦。”
少女的睫羽纤密,微微颤动着,呼吸也极近,如丝绸般的乌发随意披散在颈后,从襟口透出的肌肤,只是看着,便让人觉如凝脂般柔滑。
她如今,穿着素净如雪,一举一动间的姿态也没有在魔教时那般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妩媚妖娆,可这双明澈潋滟的眼眸却仍旧美得令人心惊。
明知道只要不再去想她,噬心蛊便不会作痛。
可他仍是止不住去想,想他在魔教中的那些日子……分明那样耻辱,却还是对她生出了几分不该有的心绪。
若是不在乎他,为何会对他下噬心蛊,若是在乎他,为何又将他抛弃在雪地里……若不是兄长来救他,或许他当初就会那样冻死在雪地里。
可他心底仍有几分希冀。
想或许她会回头来找她,或许她心里仍是惦念着他的,或许在他昏迷被兄长带走之后,她再来寻他时,却已见不到他的人影了。
为何唯独对宁月川这样特别?
他不同样也是玩物吗?
下一瞬,言姝薇就牵住他的手腕,为他擦拭手上沾到的血迹:“待解了噬心蛊,你……”
“不要再说了!”
段临玉抽回手,眼眶发红,俊美的眼眸写满了愤怒,但是又掺杂着其它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在爱欲和疼痛中滋长。
他不想在此时失态,只得咽下胸口晦涩的情绪,努力平静地对言姝薇开口道:“其余的事情,便等解蛊之后再说,你不必现在告诉我。”
言姝薇也看出他情绪不太稳定,便也不再火上浇油,将帕子放在他手心,坐回宁月川身边。
马车又行了一段路程后反才停下。
驾车的八两掀起轿帘,对宁月川禀报道:“公子,已到了山脚的镇子,是否要停下休憩?”
“好。”宁月川应道,侧脸去看一旁的言姝薇,“姝薇,走吧。”
言姝薇点了点头,被宁月川牵住手,下了马车。
宁月川的手心有些凉,言姝薇抬眸,就看到他鬓角渗出的薄汗,额角的发被濡湿。
他虽未说什么,但想来这毒对他的影响不轻。
不远处有个客栈,众人进店歇脚,大堂内熙熙攘攘,坐着来自五湖四海的商旅。
言姝薇寻了一处空位坐下,小二上前招呼,她便顺道点了两壶茶。
段临风下了马车后见段临玉脸色不对,待入了座,便问道:“是不是蛊毒发作了?”
段临玉颔首以应,悄悄睨了一旁坐在言姝薇,压低了声音道:“并无大碍,应能撑到灵枢。”
“若解了蛊,那妖女于你而言……”
未等他说完,段临玉就打断了他的话:“我的事,我自会处理,不劳兄长操心。”
段临风看了他一眼,不敢置信地抓住他的肩膀质问:“你还惦记着她?你忘了是她曾经是怎么对你的了?”
“我知道。”段临玉不想让他惊动言姝薇,侧身将他挡住,压低了声音,“我来时答应过父亲,会放下的。”
他本也以为弟弟早已放下,可既是蛊毒再次发作,说明他还是没能彻底放下这个女人。
“希望你能做到。”
言姝薇耳力不错,虽是听到了那二人的对话,却佯装没有听到,呷了一口茶。
对一旁的无名道:“你身上的伤好些了吗?”
“多谢圣女大人关心,已经好多了。”言姝薇的关心令无名心下一动,当即便露出爽朗的笑容来。
“先前你被那么结实的捅了一剑,这几日怎么能好起来?”言姝薇倒是还记得那时的场景,这么重的伤,哪能是说好就好的,“既是来了灵枢,那便也一道让他们看看。”
无名捂着胸口,仍是讪讪答:“没有伤及要害,圣女大人不必为我费心。”
却不想,言姝薇却忽然抬手捏住了他的下巴,看着他的眼睛道:“……今夜来我房间找我。”
宁月川眉头微微一皱,搭在剑鞘上的五指不自觉握紧,看着她满是含着戏谑的眼眉,最后却什么都没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