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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毒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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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枢历史悠久,上古之时,便已有入世济世行医救人,门中弟子个个精通医术,砭,针,灸,药各有所长,但会解蛊的只有一位。
方承钧。
书中记载他和胭脂关系匪浅,屡次在胭脂性命垂危之际出手相助,只是他从未亲口承认过,倒是流言人云亦云的,传出不少风流逸事。
言姝薇虽不太记得此人,但或许就如同今日见到段临玉一般,她若能见到方承钧,说不定能想起些什么。
段临玉默了一会,没有说话。
倒是后头的叶青语开了口,少女眉目清秀,一双杏眸顾盼生辉,娇俏可爱,蓝色的华山派弟子服更是为她添了几分正气。
“事已至此,自当以临玉解蛊之事为重……所以,胭脂姑娘,你说的条件是什么?”她问,神色温和,有几分远超当下年纪的沉稳。
“将他还给我。”
她这下才刚越过几人,看向那被镣铐束着手脚的黑袍男子。
——她的侍卫,无名。
说实话,言姝薇现在记得的事情不太多,只隐隐约约记得他是自己救回来的侍卫,对她很是忠心。
先前六大门派围攻时为了救她,被人刺了一剑……如今竟是还活着,却不知怎么落到了男主手中。
段临玉瞥了眼无名,随后斜睨她,眼底尽是讥讽与嘲弄:“不过是条下贱的狗,魔教圣女竟还会在乎?”
如果言姝薇没有记错,她那些隐约的记忆里这段临玉分明是个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如今见他这一脸阴鸷……
难不成是因为被她抹布过,给他造成了后遗症,如今黑化了?
不过尽管如此,言姝薇心下还是没有冒出什么痛改前非的念头。
面上也气势不减,柳眉清目含着笑,不怒自威倒真有一派魔教妖女的气势。
“你既说他是我的狗,那么狗不就应当待在主人身边么?”
她上前一步,不想那段临玉见她靠近,竟兀自往后退去。
想来是骨子里还留着对她的恐惧,言姝薇唇角微微勾起,愈是得意:“段公子,人,你给不给?”
“……人可以给你,但你要发誓,这一路上,都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段临玉说这话时显然少了气势,甚至目光都不敢与言姝薇对上。
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这话听着实在别扭,但可不像对她有深仇大恨的样子。
难不成还对那时的事情念念不忘?
言姝薇觉得有趣,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脸侧,用只有二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那我沐浴更衣濯体入睡,你也要跟着?”
清俊的少年郎一下子面颊通红,呼吸一滞,又推开几步,指着言姝薇惊慌失措道:“你、你……妖女!荒唐!”
言姝薇却朝他无辜地眨了眨眼,又躲到宁月川身后:“好了,段公子,你的条件我都答应了,可以放了我的侍卫么?”
段临玉面上虽没有好脸色,却还是将一把钥匙丢了出来。
言姝薇并手用掌心接住,转身便去给无名打开手上的镣铐。
视线不经意落在他身上,衣襟与长袖之下,透出不少伤痕,这几日他应是被拷打过,虽是有些愧疚,但他身为自己的侍卫,保护她是他指责所在。
教主中侍卫大多数在饥荒中捡来的孤儿,进教的那一刻,他们的命便不属于自己。
无名垂眸看她,苦笑一声,歉疚道:“给圣女大人添麻烦了。”
言姝薇记得他在性命攸关之时救下自己,这救命之恩还是多少要感激一下,总不能真的放任他不管。
面上装作淡漠,只随口回道:“知道给我添了麻烦就好,往后想继续做我的侍卫,要更加勤练武功。”
身后的宁月川见这一幕,不着痕迹上前一步,握住了言姝薇的手腕将她拉至身侧。
待看清宁月川的面容,无名眉头一皱:“是你。”
他记得宁月川。
圣女大人三年前从外面捡回来的男人。
那时他身受重伤,性命垂危,还是圣女大人大发慈悲细心照料,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如今一看,他容色比三年前更甚,也难怪讨圣女大人的喜欢。
若他也有这样的脸,想来也能成为圣女大人的入幕之宾……毕竟,被她带回教中的男人,全都生着这样一张俊美如玉的脸。
宁月川眼中只看得到言姝薇,并不打算理会无名。
“既是不打算闹了,余下的事情可否进山庄解决?”宁花柔柳眉拧起,冷眼扫视周围一圈,围观的百姓似乎感受到她汹汹的气势,纷纷退散开。
“叶少侠,段少侠,请进。”宁雨嫣从宁花柔身后走了出来,为二人领路。
言姝薇转身进庄,无名想跟在她身侧,却被宁月川拦下。
二人视线对上,互不相让,虽不能大打出手,但免不了一番勾心斗角。
“怎么了,月川公子?”言姝薇见无名没有跟来,回过头见二人间气氛剑拔弩张,便转向宁月川有些疑惑的询问道。
“无事。”
宁月川避开身,走到言姝薇身边,极为自然的牵住了她的手腕。
诶?
言姝薇唇角微勾,有些戏谑地看着这一幕,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宁月川表露出这般占有欲,觉得有些新鲜。
以后要不要多试试让他吃醋?
众人进了山庄后,宁雨嫣领他们到了大堂。
自是要开诚布公地谈谈,言姝薇就先入了座。
段临玉想要跟上,宁月川和无名却先一左一右坐在了言姝薇身侧,看得段临玉牙痒痒,却不能发作,只得压着心中怒火,坐在了正对面。
余下的人各自寻了位置座下。
宁花柔坐在主座,见众人皆已入座,先开口朝言姝薇道:“那么,言姑娘,你若是离开,过几日我们奉月山庄,该送谁回华山之巅?”
一旁的婢女奉上茶,言姝薇接过抿了一口,才缓缓回:“此去灵枢,路程只需一日,等为段少侠解蛊后,我会立即赶回来,你若是怕我跑了……便让月川公子一路跟着,再不放心,将我拷上也可以。”
“圣女大人这怎么能行……”
宁花柔冷笑一声,眼神冰寒,就和先前一般,仿佛下一瞬就要杀了她。
“你分明知道,月川对你是什么心思。”
“是什么心思?”言姝薇唇角衔着笑意,涂着红色蔻脂手指慢慢抚过清艳的面容,又慢慢轻抚过唇瓣,不经意流露出的妩媚的姿态让宁花柔想起两年前与她在魔教的初见……
美艳无比,一颦一笑间夺魂摄魄,但同样,她高高在上、目中无人,这世上的男人不过都是她虽是可以丢弃的玩物。
而那时,月川也不过是她比较宠爱的玩物。
现下,她却不大清楚了。
“月川公子没同我说过,我可不清楚,不如你让月川公子自己告诉我?”言姝薇捧着脸,朝宁花柔眨了眨眼睛,看上去很是无辜。
有趣,有趣。
“我可以放言姑娘去灵枢,但前提是……”宁花柔忽然松了口,视线一移,落在宁月川身上,“但,月川,你要吃下这个。”
她从袖中拿出一个瓷瓶,置在案上。
自然,言姝薇以为这定然不是什么吃下去就能增长功力又或者延年益寿的灵丹妙药。
“这是什么药?”她问宁花柔。
“毒药。”宁花柔看她,巧笑盈盈。
她倒是奇怪,宁花柔既是怕她逃跑,为何是要宁月川吃下这药,她是在试探他,还是已笃定宁月川于她而言地位不一般?
可无论如何,宁月川毕竟是她血脉相连的弟弟,她当真能看着他吃下这毒药?
“为何不是让我服这药?”语罢,言姝薇睨了一旁的宁月川一眼,见他神情依旧淡然,心下更是从从容。
宁花柔把玩手中瓷盏,缓缓回:“你我同为女子,我怎忍心言姑娘受这毒药穿肠之苦……更何况,我想赌一赌,你在乎不在乎月川。”
言姝薇嗤地一声轻笑,秀眉微挑,满不在乎道:“若我不在乎他呢?死便死了,反正又不是我的性命……”
且先无论她在不在意宁月川,但总不能教自己有一丝半点软肋落到旁人手里。
她讨厌被威胁。
“那便让他死了吧,除了这一张脸和一身剑术半点用处都没用,还为一个女人置整个奉月山庄于不顾……我宁花柔就当没有这个弟弟。”刚想拒绝,却又听宁花柔放话道。
这可实在是厉害,言姝薇以为自己作为魔教妖女已经够狠了,却没想到这宁花柔比她还能狠得下心……
就在言姝薇踌躇间,还未等她回答,一旁的宁月川就夺过宁花柔手中的药瓶,吞下了其中的药。
众人诧然,就连段临玉的目光中也闪过一丝错愕。
他也记得宁月川,只是那往事令他不堪回想,自也不想与那宁月川攀谈。
可他竟对这妖女唯命是从……真是辱没了这谪月公子的名号。
“好。”宁花柔见弟弟吃下这药,竟还拍手叫好,“月川既是为言姑娘担保,我这做姐姐的,自然也要大方些,言姑娘,你可以前往灵枢,但记得要在期限前回来,否则七日内毒发……这药唯有我奉月山庄才有解药,若真毒发,即便是灵枢的大夫,也回天乏术。”
“自然,既是宁庄主信任我,我自也不会让你失望。”她站起身,语气平静道,“事不宜迟,我这便去收拾细软……”
见言姝薇往外走,无名当即便跟上,宁月川却先他一步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