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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这人设崩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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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枢在雾峪山间峡谷之间。
众人在山下修整一番后,马车便往山道行驶。
未久,马车到了山门之外。
青山料峭,白鹤在云雾间穿行,烟水虚渺,草木翠茂,如世外仙境。
灵枢门宫殿古朴,四周丛林环绕,香花拥簇,幽然深邃。
一身素袍的灵枢弟子从山门后走出,将他们拦在山门之外。
言姝薇走上前去,朝那弟子温声道:“劳烦与方承钧大夫知会一声,便说,有故人求见。”
那灵枢弟子对她微微一礼,淡淡回道:“劳烦姑娘在此等候,我这便去通报方师伯。”
言姝薇在门外等候一会,那弟子不久后便提着衣摆跑了回来,站在她面前当即行了个大礼。
“原是言姑娘,快快请进,师伯已在偏殿等候。”
他待言姝薇有礼,视线落在她身后那一行人上,又变得淡漠起来:“至于你们,先在此等候,等言姑娘与师伯会面后,再行安排。”
江湖中各门各派都有规矩,众人对此般处置,自是没有异议。
但是段临风见灵枢弟子待言姝薇这般尊敬,实是有几分讶异。
毕竟妖女胭脂名声在外,江湖正道人士皆是视其如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这灵枢竟不知道这魔教妖女是什么名声吗?”
一路上没有怎么说话的叶青语倒是难得开了口:“灵枢行医济世,不涉江湖之事,江湖之上,她是何名声,于灵枢而言并不重要。”
“你怎么也向着她?”
女子清秀的眉目微敛,唇角浮上一抹笑意:“我只觉得她活得真的自在,令我好生羡慕。”
段临风看向他,眸中有流光暗转,动了动唇想与她说些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
四下幽寂悄然。
言姝薇跟着那弟子走过游廊,只依稀见到几个人影,不过她似乎对此地有些映象,脑海中冒出零碎的记忆,她可以肯定,自己曾经来过此地。
待穿过游廊,一片巨大的湖泽映入眼帘。湖面之上,水榭林立,最中间那一间形制素雅,灵枢二字行云流水,镌刻在湖面中央的大石上。
门被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映入眼帘,身着墨色长袍的男子盘腿坐在白玉台之上,墨发披散,只有脸侧用简单的发饰遮去碎发,垂下的乌发勾勒出他清冷的轮廓。
骨节分明和修匀的手指掀起珠帘,玉珠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面如冠玉,却未将半点情绪流露在面容之上,周身气质冷峻,令人如临雪山之巅,不敢靠近。
在这寂静中,零碎的画面又浮上脑海,记忆又恢复了一些。
“方先生中了奴家的银针,现下是否绝四肢麻痹,无法动用真气……”
暗室内,充斥着甜腻的香气,少女手腕欺霜赛雪的肌肤贴合在男人浮着薄红的面颊。
接下来就是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言姝薇不由退开一步,心脏狂跳,脸颊发烫,无法将眼前的方承钧和记忆中那人结合在一起。
“你们都退下吧。”方承钧屏退几个弟子,从珠帘后走上去。
几个弟子纷纷推出,最后一个人还顺道带上了门。
水榭中只余下二人。
方承钧走上前来,眸色幽寒,犹如冰霜。
想到自己曾经对他做过的事情,言姝薇心里发虚,佯装镇定,嘴里的话却先服了软:“方先生,过往之事是我冒犯……”
就在离她一步之遥时。
方承钧忽而驻足,半跪下身来。
他跪伏下来,捧起她的手,抬眸看她,目光中尽是痴迷与恋慕:“薇薇,我很想你。”
……这人设崩得一时间令言姝薇猝不及防,石化在当场。
这这这这这这……又是一个被抹布后的后遗症?!
身体不受控制,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她微屈下身来,右手轻抚上方承钧的脸。
“承钧,许久不见。”
食指挑起男人的下巴,紧接着颔首下来,将一个清浅的吻落在男人的眉心。
“薇薇……”男子叹息唤她的名字,声音里有满足也有叹息。
言姝薇觉得差不多了,就抽身离开,
“我此次来,是为噬心蛊一事,姑且问问,此蛊可有办法解?”
方承钧从痴迷中抽离回神,又恢复那般清冷如冰的模样,只是视线落在言姝薇身上,才稍显温柔一些。
“可解。”未久,他便答。
“如何解?”
“取心上之人心头血。”
风萧萧兮易水寒,欠了债兮你要还。
早知道她魅力这么大,她为什么要想不开给段临玉下蛊……
——不对,她既是给段临玉下蛊,应当是早就料到有今日。
那么她此举,究竟是为何?
额头开始隐隐作痛,一幕清晰的画面浮上脑海。
少女墨发散乱,绯红的薄纱逶迤在地,跨坐男子健瘦的腰身之上。
“临玉,既是你不敢承认你喜欢我,那我们便打个赌吧……”
她红唇微启,缓缓俯下身来,如情人一般亲吻他的脸颊:“这是噬心蛊,中蛊者,若惦念所爱,便会觉疼痛难忍……你既说不喜欢我,又没有所爱之人,那么,敢不敢与我一赌?”
莹白秀气的脖颈上嵌着红宝石的珠链点缀着流光,她指尖勾挑颈后的系带,随后轻轻扯开。
“做我的人,不好么?”
红蕊花苞,芙蕖初绽。
赌注……
言姝薇揉着眉心,缓和了一会,疼痛渐渐褪去,思路逐渐明晰起来。
——她已可以确定,自己当初给段临玉下蛊,另有目的。
“与我同行之人,可否将他们请进来?”她看向方承钧,稍做停顿,“取血后,多久能解开蛊毒?”
“少则七日,多则半月。”方承钧答。
言姝薇知道这下不能耽搁,不过解蛊与否,最后还是要让段临玉自己做决定。
要她取心头血,这事想想就很疼。
她打开门,朝在门外守值的弟子吩咐道:“去将段临玉,段少侠请来。”
弟子得了吩咐,当即便匆匆跑去。
“你将那蛊下在他身上了?”身后忽然传来方承钧的声音,言姝薇还未来得及回答,脚步声便已逼近,她甚至来不及回头,腰肢就被男人的大掌扣住,后背被他胸膛抵着,钳制在门扉前。
门被他掩上,只有微微的光从窗扉间透过来。
“是……”言姝薇回得有些没有底气。
方承钧温热的呼吸扑撒在她颈间,再近一些,便能吻上她颈侧细嫩的皮肉。
“你很在意他?”方承钧问,嗓音低沉。
“应当不是。”
这句言姝薇倒是回得比方才肯定些,她虽然没有恢复全部记忆,但她并没有感觉自己对段临玉有什么特殊的感情。
……非要说有的话,大抵只有一点点好感。
只有宁月川,不同。
“噬心蛊极难养成,你这些年只培育出这一只,怎么会轻易用在旁人身上……”
方承钧口中轻喃,慢慢从言姝薇身上移开。
她这才放下心回身,男子清俊的容颜这才蓦然放大,却依旧完美无瑕到令人心惊。
而此时,他眼眸清明,没有半点痴迷与恋慕。
言姝薇退无可退,只能看着他撩起自己肩头的落发,颔首轻轻一吻。
“不过一时起意罢了。”言姝薇推开他,莲步轻移,美艳的眉目间尽是戏谑与嘲弄,“我想给谁下蛊,下什么蛊,这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有什么关系。”
方承钧注视着她,面上并没有什么情绪,自也不能让人看出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若他不是自己的裙下之臣,想来是个极为难对付的对手。
良久,他才沉声道:“姝薇,你是不是对自己用了离魂术?”
“什么离魂术?”
未等对方回答,身后的门就被推开,段临玉从门外走来,见二人靠得极近,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想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两位老情人叙旧了。圣女大人实在不同凡响,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还吊着外头的。”
张口便是讥讽,言姝薇倒是早已习惯,也不愠恼,只是瞥他一眼道:“你的蛊可解,只需所爱之人心头血做药引……”
“你解不解?”声音有些漫不经心,“你若要解,这两日就……”
这话倒是确实踩到了段临玉的痛楚,他捂着胸口,语气激动地朝言姝薇道:“你!你分明知道我心上之人是……”
“我知道。”言姝薇颔首,仍是一副平静的模样,“所以我在问你,要不要解蛊,若你要解,我就以心头血为你解毒,如果你不解,事情便,到此为止。”
一时间心下千头万绪,段临玉不知是该喜该忧。
她竟愿意为自己取心头血,那她定然是在意自己的……但心头血怎能说取就取,这噬心之痛他已经尝过,又怎能忍心让她再受一次。
“让我再考虑一下……”虽然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他却无法立刻告诉言姝薇,“明日我会告知你答案。”
言姝薇不意外,轻应小声,倒是方承钧叫来门外弟子送客,让他们将段临玉及余下的人送到客房。
待室内又只余她和方承钧二人。
“若他选解蛊,你还当真为他取心头血?”男子低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言姝薇转过身,对他妩媚一笑道:“你觉得我会么?”
方承钧眉目一敛,心下已有了答案。
虽是有些微妙的不同,但她仍是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