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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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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非臣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苏是和秦珺一阵叮嘱后就走了,屋内就又归于平静。胃内的烧灼感让他没办法安稳的躺在床上,在去马桶吐了一次又一次之后,时间已经不知不觉到了凌晨五点。
身上的酒气太浓,沈非臣开了窗户,从客厅的阳台往下看,小区内的绿化带都模糊了,起了湿润的雾,马路边呼啸来,又呼啸而去的车辆,算是破开了这凌晨的寂静。
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吞咽的动作却又让胃部犯了恶心,沈非臣只好作罢,将杯子放在手心,算是暖暖。视线貌似是在看着窗外的景色,却满脑子都是南暮在酒局上音容笑貌。
知道自己还醉着,沈非臣也不难为自己,去了卧室准备睡觉。托了酒精的福,入睡的极快。
天色微亮的时候,外头下了雨,风雨交杂,打在窗户上滴滴哒哒。床帘没有全部拉上,只留了里面一层半透明的薄纱,透过这薄纱,还能隐约看到窗户上黏连到一起的雨珠。
风声萧萧,该是好睡的天气,睡在床上的人却眉头紧蹙,一副梦魇模样,唇齿微动,念出了浅浅三个字:“不要走...”
梦境缠人心绪,冗长,又真实。
磅礴大雨,沈非臣看到自己撑着伞跟在南暮身后,靠近一些,就会被南暮推开,把伞柄从他手中抽离,扔掉。
自己捡起伞,跟上去,又重复上演了一遍扔掉捡起的戏码。
一次一次,反复演练。
奇异于自己在梦里竟然是第三方的视角,更奇异于自己也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做梦,越发清楚这点,这梦的场景就成了牢笼似的,是自我折磨。
成年的沈非臣和三年前的沈非臣在这梦的牢笼里心意相通,清楚能感受到当时自己的心境,也是从那个时候他才知道,一旦精神上的痛楚达到一定的高度,生理上也必然会产生相应的反应。
心痛,真的就是心在发疼,被针扎似的,疼的他喉咙都发苦。
而南暮在这梦里就更像是完成伤害他这个任务的工具人,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那么的决绝,不留余地,将两人彼此过往的回忆踩在了地上,就像当时的那把伞,也被那夜的风雨蹂.躏的不成样子。
一声惊雷,沈非臣身子猛的一动,似下坠,就那么惊醒了,胸腔跳动的太快,那声音异常清晰的萦绕在耳边。脖颈处起了细密的汗,太阳穴一突一突的动,那夜的记忆在脑海里又开始上演,细节到每一处。
做这个梦有多久了?沈非臣睁着眼睛,双眼没什么神,心中这么默默问自己。
各个片段,各个细节,反反复复。
现实的雨声和梦境里的雨声交织一处,让他头疼欲裂,甚至是恍惚,人还懵着,一坐起来胃就要了命的难受,再去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了。
沈非臣用冷水拍了拍脸,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只见镜中人自嘲一笑,声音也有讥讽:“你一定是疯了,一醒就想她,走火入魔了吧。”
脑海里思绪飘得远,又被胃部的抽痛给拉回了现实,仰仗以前的经验,他是知道自己肠胃炎估计犯了,不去医院在家只会越来越不舒服。
忍着难受,快速的洗了个澡,直接打车去了最近的医院。
面诊的时候医生一脸冷漠:“胃不好还敢喝那么多酒?等年纪大了你怎么办?”
沈非臣冲着医生笑的直爽:“没办法,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不能丢人。”
医生无语,没再说什么,例行公事的开了点滴的药水,让沈非臣去点滴室挂点滴,还叮嘱着明天这个时候再来挂一次,就差不多算是压住了这急性肠胃炎。
一个人去医院打点滴,说实话,沈非臣这几年在英国也算习惯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回了有人情味儿的国内,人变矫情了,还是昨天夜里看到了南暮,所以心里就想搞点事儿。
有些念头是不能起的,一起念头,那到最后大概率也会这么干。
好比此刻沈非臣坐在挂点滴的椅子上,反复摸着手机,放回口袋里一闭眼就又是昨夜里南暮披散头发温温柔柔说话的样子,再想到她现在可能在家里对着褚译这么说话,他就哪哪都不舒服,凭什么。
心里跟猫抓儿似的,点开那个同学群,又点开南暮的头像。
这么来来回回不知道多少下,那手也不知道是故意那么一抖,还是潜意识嫌弃手磨叽,所以本能的来了那么一下子,所以好友申请就那么给点了出去。
这欲望一般不开则已,开了闸就会跟泄了洪似的,一个好友申请发出去,隔了十分钟没动静,沈非臣就又发了一个好友申请,隔了十分钟还是没动静,沈非臣就有点抓心挠肺的急躁。
想了半天在申请界面打了一行字:我在医院挂点滴。
想想不对劲,删掉,沈非臣又从新输入:我昨天帮你挡酒现在进医院了。
又觉得这么说太丢人,给南暮挡酒那就是应该的,最后沈非臣还是决定保持自己秉性,高冷一点,所以简单打了‘加我’两个字,就点击了发送。
结果等了五分钟等来的不是通过,而是一个更高冷的问号。
琢磨了下南暮这个问号的意思,是不想理自己吗?还是真的就刚看到?还是她也是犹豫了半天才回复了这么一个问号?
沈非臣此时此刻,大脑在生病和刚做完那个梦境委屈的情况下,就想南暮想的厉害,说白了就是酒精那劲儿还没下去,心里是空虚的厉害。
被这么个问号弄的一急,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连着打了十几个‘加我’发了过去。
明明平时没抖腿的习惯,这会儿抱着手机心里头说不上来是激动还是干嘛,那腿就自己抖了起来。
这个时候是上午十一点,南暮在家也就刚睡醒没一会儿,看着手机上那一连串的加我,激起了一些心上的涟漪,不过南暮也并没有再理。
只是起床又开始赶工作。
生病的人的心理防线是脆弱的,此刻沈非臣坐在医院的椅子上,瞧着旁边的老人都是老伴儿陪着,年轻的就是对象陪着,心里那委屈那难受被放大了许多。
又点开手机。
沈非臣:我生病了,我在医院。
沈非臣:我胃不好,昨天喝太多胃烧坏了,急性肠胃炎。
沈非臣:我到现在还没吃饭。
沈非臣:水都没得喝。
沈非臣:你理理我呀。
沈非臣:我现在挂点滴我都没办法吃东西。
沈非臣:我好饿呀。
沈非臣:呜呜呜呜,你理理我呀!
沈非臣:我再XX医院,你能不能来见我。
沈非臣还欲再发消息,南暮回了句:你有女朋友,别烦我。
看到这几个字,沈非臣原本想解释,想说实话,转念又想到褚译的存在,那准备说的话又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南暮看到沈非臣没再发申请消息,倒是松了口气,便准备下楼去买点儿吃的,走在路上脑子里就不自觉想了想那医院的地址。
其实离自己家很近,做地铁过去就三站路,南暮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还是先去了超市,心思乱了,面儿上就显了出来,买了吃的准备付钱的时候,老板娘看着南暮随口说了句:“今天不一样啊,下楼买个水果穿这么好看。”
身在局中或许有点自欺欺人的意思,旁观者倒是一下子就看清楚了。南暮没由来的一囧,像是想隐瞒的心思就这么直接给戳穿了,脸上臊的厉害。
而沈非臣盯着手机一直没盯到回复,夜里没睡好,又累,就那么靠在打点滴的椅子上睡着了。睡也睡的不安稳,迷迷糊糊的好像看到南暮出现。
又迷迷糊糊的好像感觉到南暮摸了摸自己的脸。
知道大概率是梦,沈非臣就纵容自己继续睡,等被护士喊醒的时候,点滴已经挂完了。
点开手机,除了秦珺发了个消息说电话怎么打不通,什么也没有。
出了医院,沈非臣站在路边点了根烟,雨是停了,湿气却没散,仰头吐了烟圈,天还是灰蒙蒙的,好像那雨随时又会下下来。
再低头,被尼古丁安慰,视线一错开,就看到了一个身影,因为太像南暮,导致沈非臣烟灰都忘了弹。
脑子里起了个念头,沈非臣就又回头往医院里走,找到了刚才喊醒自己的护士,估计是太忙了,面对帅哥那护士也有点不耐烦。
“没注意,麻烦让让。”
沈非臣就暗自骂自己真是煞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