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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 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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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南暮的心情已经平复了许多。
卷子做了一半,手机一直传来短信的声音,点开一看,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贱人晚上睡得着么’
‘怎么那么不要脸,是不是已经和沈非臣上过床了。’
‘贱人你也太恶心了吧,还有脸在食堂哭,呕吐。’
‘装什么柔弱啊,你个烂.逼。’
一条还没看完,下一条又跳出来,南暮点击了删除拉黑。过了几分钟,一个电话又打了过来。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号码,南暮点了接听,她想知道是谁。
打电话的人没有要隐瞒自己身份的意思,一听就知道是何聘婷的声音。
“你怎么就那么贱呢?”何聘婷说完这句,冷笑一声,\"你还好意思让沈非臣来找我,你自己怎么不来啊,我告诉你,你不让他来找我,说不定我玩几天觉得无聊就算了。”
“他越护着你,我越不让你好过,这还只是开始。”
拿着手机,南暮面无表情,颤抖的胳膊却泄露了她的心情:“你为什么要这个样子。”
“为什么你特么的还好意思问,就是看你不爽,谁让你那么骚呢。”电话那头的何聘婷笑了一下,声音放柔了些:“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恶心你,看你勾引人的本事也着实厉害。男生都护着你,女生都讨厌你,想过理由吗?呵呵,他们能护的了你一次,能护你一辈子么。”
说完这句,手机就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闭上眼,深呼吸,南暮试图平复自己的心绪,也试图忘掉短信上的字眼。自己没错,别人这样对她,是别人的恶。
自己要坚定,也要坚强。
脑海里不断反复这些话,却到底还是没办法集中精力。
早早的去了床上,南暮蜷缩着身体,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这样,好像就隔离了世界。
这个时刻,她不想说话,不想和谁联系,也不想去问沈非臣去找何聘婷干什么了。
都不重要。
她只想自己安静的待着。
之后一周,每天不分时段的骚扰短信,不分时段的电话,接听之后有时候是何聘婷,有时候是别人,男女都有,精神折磨一刻都不放松。
许是这样的骚扰带来的快乐有限,后来,短信就成了恶作剧的预告。
比如,连续好几天南暮刚进教学楼都会收到不同的号码发来的同样一句话;‘婊.子,你看,后面有人看你。’
每每回头,背后空无一物,偏偏就是这股空旷,让人骨寒。
‘今天,会剪你的头发。’
因为这个短信,南暮一天都很紧张,以为自己够注意了,晚上洗头的时候头发还是少了一截。头发只少了一点点,并不影响什么,但是总有人在暗地里盯着你,等待合适的时机伤害你,真的很恐怖。
诸如后背被被划了东西,时不时碰到何聘婷拽一下她的头发,踩一下她的鞋子都成了家长便饭。
‘你的抽屉有惊喜。’
书桌上被南暮贴了一层彩色的卡纸,掩盖住了那些污言秽语。算是掩耳盗铃吧,也多少算是眼不见为净。可课本都在抽屉里,是想避也避不开的。
低头去看,看不清,鼓起勇气快速抽出来。
结果是一地的蚂蝗,还有一条死了的蛇。
瞬间头皮发麻,教室一片尖叫,连续多日生理心理上的紧张,致使乍一看到这些东西,就是反胃。那些蚂蝗在地上蠕动,皮肤上的一条一条细细的纹理,成了特殊的带有力量的符号,无限刺激着南暮的神经。
周遭同学看她如看洪水猛兽的表情更让人崩溃。
那些眼神,含着厌恶,含着冷漠,都唯恐避她不及。
南暮甚至都没离开自己的桌子,血液倒流,身子冷的厉害,本能的弯下了身子开始呕吐。早上喝的那点清粥还没来得及消化,就这么吐了一地。
同桌宋蓉比南暮还恼怒:“我不要和她坐一起,太倒霉了。”
说罢还不解气,从里桌跳出来,狠狠从侧面推了南暮一把。
双手不小心碰到了地上的蚂蝗,南暮尖叫一声,冲出了教室。
口袋里的手机还在响,现在一听到这些声音南暮就无法抑制的害怕,冲到洗手池附近,一遍一遍拿冷水洗着脸。喉咙处传来的苦让整个口腔都带了一种怪异的味道,这味道冲到鼻子,再张口就只能吐出来酸水。
催命符似的铃声,颤抖着拿出手机,关机。
清净了。
身子发软,靠在洗手池旁边,鬓角的头发被打湿,黏在脸上,没有心情去拨开。
抬头看了看天上的白云,又看了看远处的树,时间仿佛停止流动,世界也仿佛只剩下南暮一个人。
就这么一直看着,最后赶在上课之前回到了班里。
地上的东西没人清理,蚂蝗和蛇倒是不见了,一滩呕吐物,南暮默默拿了拖布。
“恶心死了!你拿了拖布拖,晚上我们值日怎么办!”
其实涮一下就好了,可看这样子也没什么说的必要。
一时之间,南暮又成了众矢之的,胆子大点的直接从座位上出来,把拖把从她手里抢走,又给放回了原处。她被这么对待,旁观的人都在笑。
最后南暮是用餐巾纸擦掉的。
第一堂课下课铃声刚响不到一分钟,南暮尤自发呆,直到沈非臣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笑不出来就不要笑了,出来,我有事儿和你说。”
这回沈非臣丝毫无避讳,直接拉着她的手腕准备去老师的办公室。周围同学的注视太多,前者是不在乎,后者是已经麻木。
知道目的地以后,南暮死活不愿意走。
“我求你了,我不想去找老师,我的班主任都不愿意管,其他老师怎么可能愿意管。”
沈非臣皱着眉头:“告诉何聘婷她们班主任,我不是让你录音了吗?你录了吗?还有那些短信,你就给老师看。还有告诉家长。”
说到这,南暮眼眶就热了:“你以为我没告诉我爸妈吗?我打电话给我爸,我爸说的话和我班主任一样。说我好好学习别人干嘛找我麻烦。”
“我和我姑说,我姑也给老师打了电话,老师说会注意,就那么过去了。”
“有什么用!”南暮声音有些大,也有些控制不住,“我不想再听一遍什么我有问题别人才这么对我的话了,我受不了了,真的...”
“我求求你,不要去找老师。”
沈非臣眉头越皱越紧,却也没再勉强她,因为他知道南暮说的都是事实。
源于上周五,沈非臣没点出名字,和自己老妈也说了南暮的事情。
得到的答案是一样的。
少年顿时生出一种无力感。也生出一种对世界的怀疑,明明是受害者,明明南暮什么错都没,为什么偏偏她得不到帮助,也得不到理解。
反倒是那些害人精,在暗地里洋洋得意,沾沾自喜。
颓败的情绪充斥,沈非臣笑的很是难看,他拉着南暮,在楼梯口处的窗户处透气,不敢看她,轻声道了句:“对不起,我能做的好像太少了。”
南暮心中一片酸涩,只笑着摇了摇头:“你别这么说,你这么说我觉得你是嫌我麻烦,嫌我事多。”
“我不会的。”
陈述句,说的坚定。
这句话让南暮笑的自然了许多,扯了扯沈非臣的袖子:“今天就周五了,放学一起走怎么样,我现在有点不敢一个人走。”
“好,明天你有没有事,没事你来我家写作业。”沈非臣怕南暮不好意思又加了句:“我妈不在家,就我一个人,我把苏是也喊过来,下午还能打打羽毛球。”
南暮点点头,心里多少有点期待。
手机是没敢再开机,一直到放学三人一块出了校门口。沿路说说笑笑,有些东西的影响力在这个时候就又淡去了不少似的。
不过忽略了那帮子人的损,也忽略了那帮子人的坏。
不知道从哪条街开始,后面就跟了四个男生,先开始还没注意,后来发现那四个男生说的话全部都是在说南暮。
“你看看,就说她和沈非臣有一腿。”
“之前群里不是都说过了,有人看到她俩在天台上接吻。”
“长得其实挺好看的,就是太骚了。”
“看着挺清纯的,才这么小,没想到就和好几个男人上过了,真可怕。”
“你怎么知道啊。”
“群里都这么说。”
南暮比沈非臣和苏是更早注意到,沉默了很久没说话,只拉着他们俩越走越快。
待沈非臣发现,听到这些话,直接停了步子。
苏是先回过了头,也没什么话,直接把手里还没开的可乐罐扔了过去,精准无比的砸到了其中一个人的脑袋。沈非臣则更利落,扔了书包过去,一脚就上去了。
那四个男生没打架的心思,直接跑了,回头不忘问候他们爸妈。
看着沈非臣脸越来越黑,苏是心里也憋了一团火,不过两个人忍着没当南暮的面儿表现出来,等到把南暮送回家,两个小子在路边吃麻辣烫互相看了彼此一眼。
从小一起长大的默契在此刻发挥了出来。
苏是:“你现在是不是和我一个想法。”
沈非臣挑了挑眉:“数一二三,一起说。”
“以暴制暴。”
“以暴制暴。”
两人笑了,说实话他们俩不像南暮是中途转学回来的,自家亲戚哥哥姐姐那么多,从小在这地方长大,认识的人海了去了,真想找人帮忙,挺简单的。
“别让南暮知道,真搞就搞一次狠的吧,争取一次解决。”
苏是吞了一块里脊:“好说,听你的。”
“明面上问题简单点儿 ,就怕私底下那些骚扰,时间长了我怕南暮得抑郁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