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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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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行工作会议结束后，叶承欢走在最后。
张咏薇等大家出去后关好门，拉住她重新坐下，问她，“你怎么啦，魂不守舍的，刚才处长看了你半天，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叶承欢没有回应。
张咏薇搓了搓手，说道：“肯定是乐哥得罪你，我找他兴师问罪。”
叶承欢懒洋洋的开口，“我没事。”
张咏薇看着她，摇摇头，“我不相信，你此刻面如僵尸，一点表情都没有。”
叶承欢扯了扯嘴巴表示自己还会笑。
张咏薇摇头，“笑得比哭难看。”
她严肃的说道：“不管什么事，记得强颜欢笑，你是来工作的，要是被上头看到你这副样子，可能会请你回家休息。”
叶承欢确实比什么时候都要累，这几日她听到太多消息，一个比一个重磅，她根本消化不了。
张咏薇拍拍她的肩膀，“记得若无其事，下班后请我吃饭，我来倾听你的心事。”
叶承欢点了点头。
在饭店里，她们找了一个小小雅座。
张咏薇听到周乐然的事，嘴巴很不雅观的张成了圆形，她不敢置信，低呼道：“不会吧！？”
叶承欢也希望一觉醒来，这件烦恼会自行消失，然而这件事千真万确。
张咏薇叹气：“没有十全十美的人。现今社会，离婚再普遍不过，听说比率已经去到50%，真是叫人不敢结婚。但除了这件事，乐哥没有缺点。这个不怪他，也许对方是个渣女。”
她只认识周乐然，维护他也很正常，至于对方，不好意思，不可能是自己人的错。
叶承欢想，这个问题不是问题，另一个问题才是问题，但是她不想将父母的隐私透露给其他人听，即使是张咏薇。
所以她只好苦笑，说道：“对方似乎对他念念不忘。”
“那乐哥态度如何？”
“他说往事不要再提。”
张咏薇摊了摊手，“那不就得了，你还担心什么？”
叶承欢振作起来，“也没有什么担忧的，事实上我还准备去见伯母，只是有些不开心而已。”
“嘿，这还不简单，叫他好好补偿你弱小心灵受到的创伤。”
“这个主意不错。”
张咏薇打蛇随棍上，笑道：“那么这一餐，也请他来付账没有问题吧。”
叶承欢连忙摆手，“我请得起有余，你想吃什么随便点，不必替我省钱。”
张咏薇存心要她开心，又说道：“离过婚的男人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那些未离婚又花心的男人才可恶。我有个同学，和一个男人交朋友，有日突然接到人家太太的电话。原来她不知道他是已婚人士，还以为是正桃花，和人家出双入对的，平时吃人家的用人家理所当然，一知道他已婚，连忙抽身而出，哪知那人下作，连送几束花的钱也计到尽，她什么都没有得到，还惹了周身麻烦。所以我从不要人家的东西。”
她加了一句，“风流花吹雪，片片不沾身。”
听她这样形容自己，倒也新鲜。
叶承欢不想拂她好意，笑道：“若是有一片沾了身，那怎么办？”
“嘿嘿，我这一点眼光还是有的，谁可以做酒肉朋友，谁只可做点头之交，从一个人的行为处事中就可以看出。况且我对人家从来没有要求，更加没有期待，怎么可能出得了差错？”
在这种气氛之下，她们也吃不下什么东西，匆匆扒了几口饭就叫人结账。
走到门口，她们遇到局里的其他同事，他们在聚餐。
他们见到张咏薇和叶承欢，招呼她们坐下。
张咏薇笑道：“有点晚了，家母还在等我回去，下次吧。”
其中一个领导笑眯眯的说：“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自由，难得咏薇这么有孝心，还和家人一起住。”
张咏薇刚想开口，叶承欢先说：“是啊，咏薇一向孝顺。”
他们又寒暄了几句，她们两人才可以脱身。
张咏薇笑道：“你也开始不老实了，专为我讲好话。”
叶承欢只是笑笑。
有时候做人不需要太老实，一些事情，人家不知道，也没有损失。
她们分头回家。
周乐然的家人长住北京，这次回来，特意约了叶承欢见面。
地点是他们在广州的家。
叶承欢打起十二分精神，临进门前，又理了理头发。
周致彬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紧张，不由得握了几下她的手示意她放松。
他笑道：“丑妇终需见家翁，你又不丑，不用怕。”
叶承欢不是怕，只是紧张，但这个关头，也无心与他争辩。
周家三兄弟，周乐然排行第二，没有姐妹。
周大哥已婚，有两个儿子，周小弟单身，这一次，他们悉数在场。
在人前叶承欢眼观鼻鼻观心，保持微笑，绝少发表意见。
两个小男孩十分喜欢叶承欢，他们叫承欢“姐姐”，争着坐在她身边，然后一边一个，像是护花使者。
孩子最大，周乐然也得让到一旁。
女友和家人相处得这样好，最开心的还是他。
周太太十分喜欢叶承欢的含蓄大方，她当场脱下手上的戒指套在叶承欢手上，她笑道：“奶奶留下的那个已经给了大嫂，这个是外婆给的，理应给你。”
叶承欢觉得意外，照理来说，也轮不到她。
但大家神色自若，像是集体忘记了曾经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叶承欢想推辞，周太太坚决不允许。
叶承欢向周乐然目光求助，周乐然微笑，摆摆手表示爱莫能助。
她只好接受，随即心里有些内疚，现在这种情况之下，她和周乐然未必走得到一起，欠人家这么多，即使能把东西还回去，这一份情意，她怎么还？
原来，感情的事，还真的不止是关系到两个人。
大家并没有拉着她问长问短，只是简单的聊了几句关于她和周乐然，就转到其他话题去了。这也是可爱的一家人。
趁着没人留意，叶承欢偷偷向周乐然作了一个抹汗的动作，却被周小弟看到，他笑得十分爽朗。
叶承欢在周家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
她不知道，周太太对她评价十分高。
她这样对周乐然说：“我喜欢承欢，长得好不在话下，话不多，又有礼貌。你那前妻话太多，一间屋子只听得到她的声音，人走后，声音还绕梁三日。”
她心有余悸的样子。
周乐然骇笑：“妈，绕梁三日不是这样用的。”
他少年失怙，母亲一人抚养兄弟三人成长，他对母亲敬且畏。
母亲的眼光一向比较高，他的上一次的婚姻，母亲并不喜欢，出于尊重，也没有反对，最终他以离婚收场。
这次，心上人得到家人的肯定，他的高兴可想而知。
况且，她直接拉近了他和母亲的距离。
叶承欢一直找不到机会与周乐然说母亲提过的问题，心中十分郁闷。
这一日，她和同事出席局里组织的宣传活动，埋头整理资料时，有人走了过来。
她抬头，那是她最不想看到的一个人。
她笑道：“原来你是叶承欢，名字真好听。”
她伸手拿了一份资料，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去。
过了一会儿，张咏薇走了过来，十分纳闷的说：“刚才有人说是你的朋友，换了电话所以没有你的号码。我给了她，现在想想有些奇怪。她说她姓李，她真的是你朋友吗？”
叶承欢脸上变色。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她是周乐然前妻。”
张咏薇也吓了一跳，她连声道歉，又说：“我打给乐哥。”
叶承欢无力阻拦。
接下来几天，并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叶承欢一个陌生来电也没有收到。
但是，全身精神紧绷，她已经累了。
累到连王承瑾的约会都推掉，好在承瑾并不介意。
她与表姐的男友，始终缘悭一面，或许再见，那人已是姐夫。
但现在已经不是计较这件事的时候，她有更加紧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这一天，她约了周乐然。
在他们交往后第一次吃饭的餐厅，叶承欢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对不起，我想我有必要检讨我对你的感情。”
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本来亮着的眼睛很快黯了下去。
她继续说道：“如果我没有见过你和她在一起，我不会对这份感情有半点犹豫。你是那么重感情的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又会叫了你去，我不能说服我自己你对她已毫无感情。”
原来只要有过片刻的怀疑，这种怀疑就会一直扩大，不管事实真相为何，一个人只会相信她自认为的事。
叶承欢看过一本武侠小说，男主角因为女主角过于坚强而没有选择她。
他这样对女主角说：“你没有我，只会伤心一会儿就过去了，但她没有我，会死的。”
叶承欢没有那么柔弱，即使没有人照顾，她也可以照顾好自己。
而且她也不想给人机会对自己说上面那一番话。
“我努力过了，现在我很累。”
周乐然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他认真诚恳的说：“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没有让你有足够安全感是我的错，我会努力。”
“但你对她，也有若干责任感，所以，一定还会有下次。”
他黯然。
“请你允许，我想冷静一段时间。”
他低声问：“一段时间是多久？”
语气里充满了苦涩与彷徨。
“我不知道。”
“一定要这样吗？”
“我不想有人半夜来敲门时，我要报警处理。”
相似的话，周乐然在早一天也听过。
叶太太找过他，对他说：“我不想别人说我们母女同一命运，你的前妻也不是简单的人，承欢不是对手。”
但是这件事，不必让她知道，何必再让她苦恼？
叶承欢不去看他的眼睛，她的心也在滴血，可是，分手是一件无法避免的事情，长痛不如短痛，她自问不能承受更多了。
周乐然默默的喝酒，一杯又一杯，叶承欢不去劝他。
他的酒量非常好，安全意识也很高，叶承欢自问不需要担心他。
不过，她还是悄悄的叫了代驾。
二人默默的吃着东西，再无交谈。
最后，叶承欢挥手结账，周乐然拦着她。
她说：“礼尚往来，不然没有下次了。”
周乐然放下了手。
下着微雨的夜晚，空气变得凄清。
两个人都没有打伞，默默的往前走。
终于，走到了岔路口。
叶承欢停下脚步，低声说：“再见。”
他双手插在裤袋里，轻声的说：“我爱你，承欢。”
“我也是。”
“无论你想冷静多久，我等你。”
叶承欢没有回应，大步向前走。
有位前辈说过，开始的时候，他们都会说得很好，都说会等，最后，先违背诺言的也是他们。
她并不认为谁会等谁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