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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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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叶承欢因事重返校园，办完事后，她在校园徜徉。
校园里的一切似乎没有变化，时间在这里，仿佛会停顿。
离开数年，难得来一次，她想好好再欣赏校园景致。
校园中最为人称道的建筑是图书馆。
图书馆由著名建筑师设计，右侧水池泛着光和影，一棵宫粉羊蹄甲伫立在白色的建筑物旁。第一年的时候，叶承欢和王承瑾在季节稍有分别时被杨舒怀拉来做模特，拍下了四季景色。
她站在水池边看着在夕阳映照下散发着清冷气息的图书馆，她在这里消磨了不少时光，甚至比在课室的时间还要长。
风吹过，几片粉色花瓣飘落在水中，荡起一圈圈涟漪。
羊蹄甲已经开到尾声，时间比想像中流逝得要快。
春天已经过去，夏天要来了。
时间并不永恒，如果树有记忆，它会帮很多人记住很多事。
叶承欢正自沉思，突然有人叫着她的名字：“叶承欢。”
她回头。
杨舒怀捧着足球对她微笑。
当中隔着那么多的岁月，杨舒怀脸上的书卷气成功的帮他留住了时光，现在的他，和在记忆中的他，没有什么分别。
一瞬间，她像回到许多年前。
那时候，也是在这里，杨舒怀也捧着足球，她和承瑾跟在他身边，一起去为他加油打气。
她也微笑。
杨舒怀问她：“你好吗？承欢。长远不见。”
叶承欢转过身，双手插袋，笑着回答：“我很好，你好吗？”
“不是很好。”
他指着手臂，那里贴着几块胶布。
叶承欢愉快的说道：“没事啦，踢足球无需用手。”
这是杨舒怀惯常的用辞。
以前她和承瑾有些什么损伤，他就会这样说：没事啦，考试不用看脸，吃饭不用脚，诸如此类。
但积极为她们寻找秘方的也是他。
他的关怀方式比较特别。
他们一路走一路说，像是时间从未过去，感情在刹那间全部回来了。
一班男生走了过来，围着杨舒怀，七嘴八舌的说：“老师，再不去撑场，我们就输到贴地了，你老人家也面上无光。”
也不让他拒绝，拥着他向前走。
杨舒怀百忙之中向她挥手，她也挥手。
就这样，叶承欢和杨舒怀重拾了友谊。
一来二去，他们渐渐回到当年无话不谈的阶段，像是当中十年的岁月并没有流逝。
叶承欢并没有看不起自己，虽然她的朋友日渐稀少是个不争的事实，可是，对于与杨舒怀的感情，她自问不需要重新衡量。
他们一开始就很谈得来，因为误会或者时间中间空白了一段时间，但能够重拾友情已经很好，她没有必要计较其他。
有一首歌唱得好：来忘掉错对，来怀念过去，曾共渡患难日子总有乐趣。
时间继续流逝，叶承欢的日子表面并不寂寞。
她陪父亲去踢足球，技术极差，虽然是友谊赛，也让人惨不忍睹。可是大家惯着她，鼓励她。都是看着她长大的叔伯，十分宽容，即使她把球踢进自家龙门，也照样拍手叫好。
其中表哥王承安的掌声最响亮，而且一点讽刺的意思都没有，完全发自内心。
这段日子，王承安和王承瑾兄妹轮流抽空陪她，不让她有时间自己胡思乱想。
王承安最有诚意，叶承欢随口说一句“某处的早茶好像不错”，他立刻订了位置，晨早过来接她去饮茶，肯陪她逛街，甚至陪她来踢足球。
他们这一代，王承安最懂得享受生活。
身为金融界才俊的他，这样形容职业生涯，“在海里浮沉不妨，也要懂得找准时机上岸晒太阳”。
他对什么人开什么车，吃什么菜配什么酒，穿什么衣服配什么鞋十分讲究。
不过，他只对自己有要求，对别人则持中庸态度，对于无伤大雅的失误，认为“做大事的人不拘小节”。
他的人生态度，对叶承欢有着深刻影响，毕竟从小到大，她得到王承安的关爱甚多。
中场休息时，王承安抱着足球在旁边指点承欢，错误的姿势一一帮她纠正，叶承欢觉得自己向专业球员的方向又进了一步，大言不惭的说下次一定打败王承安。
王承安一直好涵养，他对这唯一的表妹十分疼爱，十二分容忍。
他帮她拿下落在她头上的花瓣，笑道：“姑姑说你又瘦了，晚上我们去吃餐好的，我已经向女朋友报备，你不得推辞。”
一个星期只有一个周末，叶承欢对他的慷慨大方已经很感激，这个电灯泡她是万万不会去做的，不过，这种打算就不必向他交待了。
所以她只给他一个嫣然微笑。
叶承欢不知道，那天，在足球场另一边的篮球场，周乐然也在，隔着一道拦网，他安静的看着她，眼睛都不敢轻易眨，生怕在眨眼的瞬间，她会消失不见。
他身边的朋友也没有打扰他，虽然谁都不明白他的举动。
最近他似乎比较有空，把时间都用在工作上，成绩斐然。
大家都不知道他的感情生活，只是最近出席一些私人场合，他形单影只。
问他，他只是笑笑不说话。
大家都怀念和叶承欢一起时的他，可是为什么突然她像是从他的生活里消失了，大家都不敢问。
他们走到哪一步了？是否有机会修成正果？
关心他的朋友都想知道，但也知道，有些事，只能他一个人面对。
感情的事，当局者清，旁观者迷。
是否应当为一段感情忧郁感伤？那是当事人的事。
他若觉值得，便是值得。
叶承欢捧着足球和王承安在一班长辈的簇拥下离去，欢声笑语不断。
直到看不见她的影子，周乐然才收回视线，看样子她过得很好，他笑了，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他的生活里，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他想起来便笑的。
商场得意，情场失意，似乎是他一直的命运，任他如何努力，也没有打破宿命。
他要认命吗？
上一段感情带来的挫败是怎么过去的？
刻意和朋友厮混，夜夜笙歌，然后告诉自己，关上了一道门，要打开一扇窗，阳光才会洒进来，不然，永远置身黑暗。
酒量就是那个时候练出来的。
他积极面对生活，生活没有辜负他，叶承欢在那时闯进他的生活。
但这一次，他并不急着要遗忘。
也许因为这一段感情已倾注了他所有的热情，所以，他没有力气再考虑感情的事了，在他心底，这一段，没有过去。
再不能让关心他的人担心，所以，他装着没事发生。
男性比不得女性，流血不流泪才是他们的习惯，为感情失魂落魄，大概男性自己也会看不起自己，所以，只好关起门来独自疗伤。
现在他习惯睡前喝牛奶，听轻音乐。
日子虽然暂时苦闷，但总会过去。
窗外下着雨，他想起她。
那时，也是这样的天气，窗外下着雨，屋内坐着他心爱的人，他埋头对着电脑，她在看书。有时，他抬头看她，刚好她也在看他，两人相视而笑，然后她低头看书。
那一刻，他知道，不必再寻寻觅觅，他想与之共度余生的人，就在眼前。
有过一次失败感情的人，通常对感情更加谨慎。
所以，他向她坦诚过去。
可爱的她说：“一次感情失败，只能代表一次感情失败。”又，“两个人分开，也不能说是谁的错，只是表示不再适合在一起。”
他不是不感动的，作为回报，他用尽全身力气去爱护她，他想，日后即使披星戴月，八千里路云和月，无论什么事情，只要她开口，他一定做得到。
然而，他还是没有留得住她。
这样一帆风顺的爱情，想来是他不配拥有，但他仍然奢求有朝一日，张开眼睛，可以看到她的笑容。
谁都不知道他现在的感情状况，他也没有解释。
她是个守得住秘密的人，而且，性格大方，绝对不可能说他半句不是。
有一次她无意中说过，有过感情的人，如果一定分开，势必都受伤，只是有人痊愈得比较快，有人比较慢。
没有不会愈合的伤口。
他只希望她的伤口能够尽快愈合。
他更加希望她的伤口，可以由他亲手帮助愈合。
但愿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段时间，他的两个合伙人最关心他，有意无意的开解，或是痛击，只想他尽快恢复元气。
他们很直接，让他有什么不愉快的事就说出来。
感情的事，若是三言两语轻易说清楚，那就好了。
他们甚至有意无意帮他安排约会，他去了才知道。
他只当是普通的饭局，全程含蓄大方。
她们很快就察觉出他的态度，也并不在意，吃过饭后就说“再见”，大家都有选择的机会，谁也没有人兴趣去抚平谁的伤口。
他们说，天涯何处无芳草。又问，他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肯走出来。
他根本不想走出来，他愿意等，等来什么消息并不重要，他的时间本来就是为她准备的。
他由衷想念她。
那天，一个聚会之后，他受托送一个女孩回家。
那个女孩很矜持，到达目的地后，矜持地坐在车上，等他开门。
这个女孩是伙伴阿郑的姻亲，他一直叮嘱周乐然要确保她的安全，所以，他准备送她到家门口。
事有凑巧，这个女孩居然和叶承欢同住一区，在那个女孩翻袋子找门禁卡时，他拿出没有还给叶承欢的门禁卡，刷卡时，那女孩十分惊讶的看着他，他什么都没有说。
看着她走进家门又关好门，他打了电话给阿郑，宣告此行任务结束。
周乐然并没有立即离开，他身不由己的走到叶承欢家楼下。
客厅一直亮着灯，她在做什么，在想什么，为什么这么晚都还没有休息？
他管不住自己的双脚，往楼上走去。
在门口徘徊了很久，他终于伸手去敲门。
出来开门的是一位相貌英俊的男子。
周乐然变色，认出他正是那天和叶承欢一起踢球的男子。
那位男子看着电话，并未留意他的表情。
他愉快的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瞬间之间，周乐然已经镇静下来。
“请问某车牌是你家的车吗？”
他摇头。
“物管告诉我是这里，我可能听错了。”
他客气的说：“没有关系。”
随即关上门。
周乐然机械的走下楼。
平时聊天，说到感情。
她说：“替换文件比删除文件有用。”
他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
他一定伤得她很深吧，以至她迫不及待的想忘记他。
她有选择的权利。
凡是能够帮助一个人达到目的的，就是一个人所应该采取的手段。
回家途中，他有些精神恍惚。
绿灯亮了，前头的车已经开了过去，他晚了几秒起步，一辆电动车突然从人行道上冲了出来。
他大吃一惊，连忙转动方向盘，车子撞上了绿化带。
结果车报废，人无大碍，不幸中之大幸。
受了轻伤的他被送往医院，没有惊动任何人。
等到两位好友兼合伙人气急败坏的赶到医院，他已经准备自行离院。
他只有一句话：不要告诉任何人。
他不想任何人为他难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