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二十章 用红线给你 ...
-
沈正海深呼吸,再次深呼吸,拿手指头遥遥点点他,“你!小兔崽子,你最好不要让我抓到你什么把柄!不然我就教你看看我敢不敢拿着喇叭整个小区巡回播放你糗事!”
沈檐瞥他:“你幼稚不幼稚!”
还有没有点刚获奖导演的稳重劲儿?
“我怎么样,你妈最有发言权!”沈正海瞪他,开始人参攻击,“你个入不敷出的兔崽子!”
沈檐反击回去,“我怎么样,我外公最有发言权!你个曾经入不敷出的腊兔!”
空气安静了一瞬。
沈正海眯眼看他,脑子里却在飞速琢磨刚最后两个字儿是什么,就连薛女士都没忍住问,“la tu是什么?”
沈檐眼珠子看左看右,就是不看爹妈。
刚才就是脑子一热,用了亲爹的句式进行反驳。那啥,他是兔崽子的话,亲爹就是老兔子呗。娱乐圈里不是流行“老腊肉”这个词儿嘛?亲爹长得不错,就脱口而出“腊兔”了……
说一遍没有什么问题,再重复一遍,就是作死了。
他惜命!
他不说话,沈正海就看着他,看他眼神,看他动作。到底是当过兵,现在又混娱乐圈的人,两分钟不到,他危险地开口,“老腊肉?”
沈檐惊愕,亲爹这个还差两年多就到五十岁的人,竟然还知道流行语!
我爹震惊了我!
沈正海冲震惊的儿子温柔一笑,下一秒,弯腰脱了鞋就砸了过去。
准头不减当年,正中脑门!
沈檐气鼓了简直,“有你这样的爹吗?你小心俩小的出生之后,我们三个形成联盟,天天气你!”
沈正海:“呵呵。”
薛女士一言难尽地看着儿子和丈夫斗得不可开交,终是摇摇头,站起身,“我去洗漱,厨房留给你们收拾。”
女主人发话,沈檐和沈正海终于歇了,收拾了餐桌上的碗筷去厨房忙活。
父子俩一个负责洗,一个负责擦好放进橱柜,就在沈檐洗碗最后一个碗的时候,忽然怔住,只留下句“爹我去办事,别烧我。”,人瞬时软倒。
沈正海虽不如当年,但到底有坚持运动,儿子软倒的瞬间,一把抱住了人,想也不想地迅速把人拖到客厅沙发上。
动作一气呵成。
等拿了凉被过来给儿子盖上,才坐下回想刚才的一系列举动。果然身体比脑子快了一步,趁着儿子还有热乎劲儿把人给安置妥当了。
就是——
他深吸一口气,去看儿子失了血色的脸,然后颤巍巍地探手过去,停顿了几秒,感觉不到呼吸,才咽咽嗓子,将手放到心口处。
一分钟,两分钟……
看着腕表秒针匀速运行,分针跳动了一下又一下,儿子心跳还没有,沈正海觉得自己也快凉了。
终于,在第三分钟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下微不可见的跳动。
像是错觉。
沈正海就保持着一手摁心口,一手抬起盯腕表的姿势,直到下一个第三分钟,确定了那确实是心跳,才忽然软倒在沙发上。
没死,没死,没死……
缓了十分钟,终于缓过神儿的沈正海长长吐出一口气,盯着儿子看了许久,才起身去了妻子卧室,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化妆包……
====
沈檐生魂离体,没来得及看一下自己的身体,就借助红线锁定黑塔大汉的方位,疾驰而去。
晚上十点多,街道上车流少了许多,除了三三两两吃宵夜的夜猫子,也几乎没什么行人了。
食物的香气,油滋滋作响的声音,成年人的喜怒哀乐,融合成鲜活的烟火气。
沈檐只朝着一个方向尽可能快,尽可能快地赶路。
红绳消失时,他停在了一处河道边,黑塔大汉扭头,见他是以魂魄状态过来,懵了一下。
沈檐视线落在他身边那个约莫十一二岁,浑身还在滴水的瘦小少年身上,忽然头疼了一下。
只想着怎么才能以最快的速度过来,却忘了生魂在人间的局限性。
“这孩子还有阳寿。”黑塔大汉指着那小孩懵懂魂体说,“你看这里,生机未断。”
可是现在,四周无人,有无手机打急救,该怎么把孩子救上来?
两人对视一会儿,沈檐叹了口气,“我试试。”
闭上眼睛,腕上红绳闪烁了一下,随即消失不见。再睁开眼,他说了句:“等着。”
黑塔大汉没看见他做了什么,就懵懵地点点头。
与此同时,正开车往城里去的顾明忱视野里突然多了点东西,那东西是根红线,线头向跟他打招呼一样晃了晃,然后迅速扭动,在他挡风玻璃上扭出两个大大的字儿——人来。
两个字儿只持续了几秒,便恢复成原样,然后朝着他勾了勾,让他跟上的示意极为明显。
这样灵性的红线,顾明忱目前只见过一根。
在沈檐那里。
车子陡然加速,迅速跟上红线。
顾明忱的车子是重新组装过的,性能比原本的车子更优异,表面看不太出来,但懂的人只听声音,便能觉出不同来。
低调奢华的代步车,在普通公路上被开成了赛车,驶过便有风动,却因为消音高配,并不搅扰附近的村落。
风停,车子也停下。
此时,河道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哭泣的,指指点点的,惋惜的,马后炮的,嘈杂而又让人厌烦。
顾明忱坐在车里看着围观群众,迅速摘下腕表,打开车门,边挽袖子,边大步往河道边走去。
跟着红绳绕过围观群众,顾明忱就看到了水里那张湿漉漉却异常耀眼的脸。
沈檐。
“这儿,这儿,从这儿下来。”沈檐咧开嘴,眼睛弯成朔月,在水里浮浮沉沉地招手。
顾明忱笑了笑,动作流畅地下了水。
沈檐在前面游着给他带路,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确定他跟上了,才又往前游。
“就这儿,潜下去。”
顾明忱照做,潜下去。
夜晚,即便有月,但水下仍旧暗沉无光,沈檐游着游着,忽然停住,看向活人顾明忱。
然后,一根红线穿进顾明忱笔挺西装裤的其中一个裤攀里。
顾明忱一顿,侧头看过去,见是红线,这才又看向沈檐。沈檐冲他点点头,然后红线收紧,绷直,带着他迅速下潜。
红线另一端瞎几把绕成拳头大小的一团,泛着微微红光,充当照明行在前。
水底,有半米高的石头斜斜立着,与水底形成夹角的地方,一个小小的身体横躺。
顾明忱不等沈檐招呼,解开皮带抽出来,潜到小孩儿身边,系到他腋下,这才抓着皮带往上游。
沈檐就在后面托着小孩儿腰部,好给顾明忱减轻负担。
“哗啦”一声,顾明忱拖拽着孩子浮上水面。
顿时,数十道手电筒照过来,然后就有就救生皮艇飞速开过来,穿着橙色救生衣的人动作迅速地将顾明忱和那小孩儿拉上救生皮艇。
甫一上救生艇,就有救援人员对孩子进行急救,还有人要给顾明忱缓解肌肉劳损,被他摆手制止。
他坐在救生艇里,垂眸看着扒在救生艇上冲他笑的沈檐,嘴角微勾。
仗着没人看见自己,也听不到自己说话,沈檐甩了甩头发,然后提醒他,“你这会儿赶紧想想,怎么解释你出现在这里最合适。”
顾明忱眨了下眼,表示收到他的提醒,动作下,有细小水珠从他眉毛坠落,挂在睫毛上。
诶,这人睫毛可以挂小水珠哇!
沈檐扒在救生艇上,仰头看着这一幕,感觉耳朵像是听到了水珠滴落泉水的声音。
顾明忱对上他眼睛,微微挑眉,发出疑问。
可不等沈檐回答,救生艇上的人就动起来,岸上的人喊着“小心”,将孩子先接了上去。
孩子一上来,迅速有医务人员上前,继续进行心肺复苏,其他工作人员散向周围,语气严厉地让围观群众留出足够空间。
黑塔大汉走向立在沈檐身边的顾明忱,恭敬地喊了一声。
顾明忱侧脸看沈檐,沈檐立即收回看向医务人员的视线,摆了摆手,“你带那孩子过去。”
黑塔大汉就牵着那呆呆怯怯的孩子穿过人墙,走到他瘦瘦小小的身体旁边。
看着医务人员的急救进度,黑塔大汉瞅准时机,将孩子往前一推,厉喝一声:“回去!”
本该回归身体的孩子却没有回去,呆呆怯怯的表情也变了,变得惊恐,猛地抱住头蹲下,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黑塔大汉愣住,顾明忱皱眉,沈檐顿了一下,随即大步上前,揪着那孩子的后脖子提起来,猛地往他发白的身体上一掼。
动作粗暴,丝毫没有对孩子的那种耐心呵护。
黑塔大汉看得牙根一紧,眼睛差点掉下来,直觉眼前这人是个比城隍爷还可怕的存在。
那孩子灵魂中还残存着对沈檐粗暴行径的惊恐,魂魄归位的瞬间,那一声尖叫也破喉而出。
在水下淹了许久,这一声尖叫其实很小声,却让给他做急救的医生激动落泪。
“我不说,我不说,我不说……”
孩子惊恐又喃喃的举动瞬间引起在场警察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