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 14 章 ...
-
之后几天陈加都没有联系王跃山。
王跃山倒是联系他了。问他：这几天都干嘛呢？
他答：上班，有点忙。
王跃山哦了一声，没说话了。一直到几天后都音信杳无。
陈加的怒火缓慢涌起，最后终于到达不能忽略的地步。很多一直萦绕的疑惑与担忧，至此汇聚到了一个让人窒息的瓶颈处。
偏偏晚上不仅要陪饭局，还要陪打牌。他输得一塌糊涂，发小的爸爸还以为他刻意放水。眼神几乎有点怜爱他了。
中途他走到洗手间去催吐。狼狈又难受，想起自己从前多么的快乐潇洒，生活工作井井有条，完全没有这种淤积的苦恼。不由恶狠狠地想：其实还不如没有这么一个人。
不如是单身。
第二天坐在办公桌旁仔细看合同的陈加，依稀觉得自己焕然一新。虽然同时也略显空洞，象一具躯壳。但也是坚韧的躯壳。他尽情体会着面对每一个同事笑脸盈盈浅笑的同时那种漂浮的抽离感。
但是下班他就懵了。王跃山告诉陈加，自己在他小区门口等他。
他魂不守舍地开回家，果然看见对方站在花坛旁边，认真逗一只花纹规则得很醒目的小猫。
逗到最后还把小猫抱了起来，嘴里象在说：这么不怕人，有点麻烦啊。
陈加慢慢走过去，说：怎么跑这儿等我来了？
王跃山这才发现他，抱着猫说：想你了呗。
端详了一下陈加，又说：你还在生气。
一个什么结突然打开了，也象一个塞子突然被抽开了，陈加的心突然跳得很快，为了掩藏这份尴尬的激动，他默不作声低头快步往家里走去。
他能感到王跃山跟着自己，中途可能摸了摸小猫的头，找了个相对遮风避雨的地方放它下来，然后追上了他。
在后面喊他：你慢点儿？
陈加不想停。天哪————他惊恐地想到，自己突然变得很任性。
但王跃山是长跑冠军啊。而且几乎每个星期都健身。陈加简直注定是逃不掉。他在黑越越的竹林旁被王跃山抓住。王跃山说：你就这么不爽？气什么？气我没及时找你？
我妹病了，急性肺炎，她男朋友不在，我在医院给她张罗。
你那天走的时候不高兴我知道。。
你听我慢慢解释好不好。
……
他象哄小孩子一样哄着陈加。并没回答什么，但又好像每一个点都是抚慰。声音出奇的轻柔。傍晚七点的万家灯火映在他好看的脸颊上。陈加略微陶醉：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被宠爱的感觉？
王跃山说：我嘴算笨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就不能担待我点儿？
陈加很喜欢吻王跃山。薄却棱角分明。王跃山似乎也很喜欢吻他，说嘴小肉却够多。于是接吻就象一个永无止境享受的事儿，每次接吻的时候，每次接完吻四目相对之时，陈加都会想：真的会有比我们吻得更默契的人么？
老司机王跃山打破了他的自我陶醉感，他说：还有吻着吻着就射了的人呢。
陈加顿时放弃了攀比，粗暴地讽刺：那人是一辈子就cao那么一次么？
王跃山哈哈大笑。他说：你呀！
陈加感到甜蜜的疑惑，什么“你呀！”，我又怎么了呢？
王跃山从他身上翻下去点了根烟。
有些事我不说只是懒得说。
他看了一眼懵逼的陈加。说：并不是不乐意说。而是一说就必然是说来话长。很多年前的事儿了，也没那个概念要对人交代。
他说：要不你说你想知道什么。我来答？
陈加咬了咬嘴唇。觉得这样的自己有点象那种胡搅蛮缠的少女，此刻终于有机会表现内心的清晰条理。但他左掂右量，最后却问出了一个令双方都大为意外的：你当初为什么退学？
是因为带了把刀么？
“为什么带了把刀？”
其实事后想起，陈加对这刻是有点后悔的。他如同一个在目的地周围徘徊的人，因为纠结和犹豫，失去了很多正中靶心的机会。
虽然对这个问题他也确属耿耿于怀。
王跃山说：“刀其实不是我的。你信么？”
“我有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是混社会的。他要我那天下午放学把刀带给他。但是还没给他警察就来了。也不知是哪里走漏了风声。”
王跃山那会儿还不太懂事。甚至不太知道其实光是带了把刀并不足以让警察出动。真正导致这样的原因是前一周这个管区发生了袭警案，肇事者很嚣张地用砍刀袭击夜晚巡逻的警察，挑起了整个公安系统的公愤，开始了全市大排查。
“因为袭警者为数众多，所以原则上警方不会放过任何嫌疑人。其实都是些混混流氓，并不成气候。但听说查搜的武器很惊人，估计是蛮长时间的一个累积，警方也很震惊。最后变成了大面积整顿，就是要将一切不安定苗头掐灭在萌芽阶段的意思。”
陈加想起了学生时代在学校里的各色人等，其中不乏带有“社会青年”“初级流氓”气质的一二三四。但说实话，王跃山并没那么夸张。他顶多是谁也不敢去惹而已。
王跃山说：退学了是觉得事情好像闹得也挺大了。虽然我自己没有问题，但是警察想知道刀是哪里来的。
陈加说：他们想顺藤摸瓜。
王跃山点头：那会儿我很天真，我觉得不能说。不够义气……
于是我说是我自己存在家里的。警察说，你怎么还带着刀上学呢？
我只好说我是去显摆的。吓唬同学。
感觉形象也毁了。于是就退学了。
他看着陈加：总不能以一个愚蠢中二的形象回到班上吧？
陈加觉得不可思议：可是你当时已经高二了呀。你家里人也会这样放弃你？
王跃山笑：又不是现在这种举全家之力培养一个大学生的时代。当时我自己也不想呆了，长那么大没丢过这种人。
我妹我那些表兄妹都挺好的，都上的挺好的大学。他补充。
陈加突然有点难过。为王跃山那不知怎么就莫名其妙摧折的人生，他抱住王跃山:如果顺利选择，你想念什么专业？
王跃山说：我？……
大概是设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