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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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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跃山很少生病。极度缺乏和疾病作斗争的经验。一病就完全呈现出摧拉枯朽之态。打完针回到家他就扛不住要睡了。临睡还在说：可是我还没跟你说完啊。
陈加内心其实很郁闷。但怎么好和病号生气呢，而且他无法招架这么软萌的王跃山，这是一个意外的惊喜。如果不是有周晓林的事儿如鲠在喉，此刻他应该陶醉得□□。
他伸手摁好王跃山脸颊边的被子，说：算了吧，病好点再说。
王跃山说：要说也并不长，只是我现在头晕脑胀。我怕我表达不清楚，你又误会
陈加连连嗯嗯。
洗澡出来他躺在王跃山身边。盖了另一床被子。
说：不舒服就喊我啊。
结果过了一会儿王跃山就喊:陈加。
他有点紧张：怎么了？
王跃山说的却是：我昨天做了一个梦，你就在楼下等我。
又说：看来梦有时还挺灵。
陈加转身对着他阴恻恻地说：你，别得意。忘形了后果不堪设想。
王跃山莞尔一笑，闭上眼睛，说：我睡了哈。
陈加说：行。反正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王跃山的笑意更深了，他头晕目眩，但还是默默甜蜜：你能拿我如何？
第二天陈加请了假带王跃山去检查，并没有肺炎，只是发烧一开始没引起重视。
起码要吊三天水。陈加说：今天上午可以陪你，明后天就不行了。
王跃山点头：晚上可以过来么
陈加想说：过来干嘛
觉得未免矫情，于是想了想日程，说：晚上有个饭局。我尽量。
结果晚上陈加有点喝大了。
事后想起他觉得自己也十分掉链子。世界上有像他这样，痛彻心扉的时候喝不醉，浓情蜜意时却酒劲上头的人吗？
回想他刚开始重逢到王跃山那会儿那种时不时就微醺的感觉……想必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王跃山几乎把门口的他半抱着进了卧室。他心里迷糊地想：看来恢复很多了。
陈加酒品不错，喝了酒从不胡来。反而变得很乖巧。甚至有点天真。王跃山把他放到床上，进洗手间拿毛巾，出来发现他侧躺着，双手认真在卷枕头的花边。表情非常严肃，仿佛这是一个必须完成的家庭作业。
王跃山险些笑喷，帮他擦脸，他反应略微有了一点喝醉的风采，挣扎出来对他说：毛巾闷死我了！
王跃山说：闷个鬼啊！搞得我要谋杀你一样！
陈加说：有点热，我的睡衣呢？
他命令王跃山把他的睡衣拿来，换上，王跃山说：你不洗澡啊？
陈加仿佛恍然大悟:对噢！要洗澡哦!
他双目圆睁嘴巴凹成“O”字的样子，极其可爱又滑稽，王跃山笑出了声，他说：陈——加，你真的，以后别喝多了！
艰难地洗完了澡，倒在床上时两人都筋疲力尽。王跃山看着天花板说：龙体欠安，今天先饶了你。
陈加不吭声，但是伸出一只手摸上王跃山的脸，然后象傻子一样看着王跃山，一句话也不说。
王跃山起初吓了一跳，问他：要干嘛？
陈加只深深地看着他。他脱了眼镜，双眼皮的线条就现出来，长长的，斜斜的，跟着偏头的姿势，飘进鬓角。在床头灯的映照下，亮晶晶的眸子。嘴唇赌气一样微微撅着，有一点幼稚。
但那眼神却又并不是懵逼与虚无，反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点伤感，有点怜爱，有点迷恋，有静默的端详。
王跃山想问他你想说什么。
但没有问出口。那突然停顿的空气里，他感觉自己慢慢被吸进了陈加的眼神深处，并不习惯、很想停下、可是停不下来。然后仿佛走到了眼神尽头。
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体验。好像整个夜空淹没了自己。
他心里涌起巨大的情潮，那是不符合他日常状态的，异乎寻常的澎湃。那一刻他突然想起许久之前听过的一句电影台词：很多时候，爱一个人爱得太深，那个人会醉……
他不知醉的是自己，还是陈加。他只是突然觉得幸福，同时又莫名酸楚。千言万语，无从吐露。只能如同另一个傻子一样，接住那眼神，呆呆痴痴地回馈过去。
在不知不觉阖上眼睡去的前一刻，两人模糊感叹着大概同一桩事儿，就是：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决定兴师问罪的陈加，因为这种离奇的旖旎气氛,再次错过了兴师问罪的机会。
两人都没想到，暴风骤雨就在之后了。
事后陈加想起，深深觉得：这，真的，大概，都是命。
王跃山要打三天点滴。第四天，陈加本来说陪不了，他有一个牌局。
但他自觉需要和健康的王跃山久违地相处一下，于是推了。
王说：那我们去超市买个菜吧，我做饭给你吃。
陈加其实觉得，没必要如此劳碌，但王跃山说：不行，我吃不惯外卖。
我想吃我自己做的菜了。
陈加嗤笑：看来我的手艺也属于外卖那种入不了你眼的级别。
话虽如此，他还是依了王跃山，主要是，他也有阵儿没吃，天天各种馆子，十分想念家常菜的味儿。
而且王跃山体质不错，此刻状态已与生病那天迥然。好像是可以陪伴之名，行一点儿甜蜜之事儿了。
浪漫的同行。结果，好死不死，这一行，陈加居然碰见了他妈。
按理来说这是一个极其不容易出现“高危行为”的场合。
可惜那天的这个时段，一切都错乱到仿佛不太能按理说。
其实当时他们已经买完食材了。从一个平时没太走过的通道下二楼。好像是第一次，陈加发现这个通道上陈列着五花八门的计生用品。有一种套套，还是他只在自己附近某个进口超市见过的品牌。他就和王跃山说：要不买点儿？
王跃山拿起来皱眉看了看，说：不行。
太小。
陈加喷饭：你搞没搞错，你是不是自评过高。
王跃山严肃地说：我很确定。
并有点不悦地说陈加：我真的白侍候你了。
你怎么连这个都拎不清。
陈加笑不可仰。购物车被他蹭出去两三米，他说：这款真的可以，绝对可以。我保证！我一直喜欢这款！
王跃山突然说：为什么是这款？
是以前留下来的习惯？
说着他斜睨陈加一眼。这么个情境，这样一眼，陈加被看得心头一荡。
说来他从没见过王跃山吃醋。就象周晓林如果不出现，王跃山可能也看不到他这面。
万事都需要一个契机。
陈加想，大概这个契机是可以来了？
他贴近王跃山，悄悄地说：没有。这是我的个人爱好。
我可没有你那种刻骨铭心的初恋。
这条通道很偏，没什么人，正因如此，陈加才敢贴王跃山那么近。王跃山那如刀劈斧凿般的鼻梁，和细密的睫毛，以一个侧影的轮廓映衬在花花绿绿的货架前。有点象那种波普风格的海报。
海报中人又斜了他一眼，小小哼了一声。
陈加想：哎我原谅你了你就来劲了哦！
手搭上王跃山肩头正准备撒个周星驰式的泼，人就突然呆住了---
余光里看见了他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