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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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舒夜有一个秘密，一个绝对不能让安桃知道的秘密。
这个秘密太重大了，以至于陈舒夜不时会做噩梦，梦中或是由他说漏嘴，或是不知名路人甲泄露，又或是干脆机械降神强行暴露，总之安桃会知道这个秘密，然后他就会立刻血溅三尺，上演“陈舒夜的一万种死法”。再然后……
“啊！！！”
他就会被吓醒。
窗外的晨光勉强称得上“熹微”，都市仅有的北斗星还挂在天上，连路灯的光都没来得及卸掉。游戏公司一向上班晚，就算陈舒夜习惯于比法定时间早起一两个小时晨练，现在这个点也还是太早了。
陈舒夜直愣愣地坐在床上，胸口剧烈地起伏，整个人还是惊魂未定。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一定是白天跟高美琳说了安桃，所以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话又说回来，他这心虚引起的神经质近来似乎加剧得太严重了点——再怎么，也不至于梦到自己被凌迟啊！
还是被人捏着命根子先来一刀，太可怕了。
也许他应该早死早超生，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世界上还能有永远不透风的墙？
陈舒夜开始正式考虑向安桃说实话的可能性。
考虑了一会儿，他决定睡觉。
梦里会有永远不透风的墙的。
***
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陈舒夜睡了总共不到半小时的回笼觉就起来了。惯例是晨练，因为前段时间一直没做，陈舒夜练的时候还颇有点吃力，流了不少的汗。
洗澡，吹头发，换衣服，拿上钥匙。一套流水线之后，陈舒夜提上自己的双肩包，先走到茶几上，将那件前一天就用袋子包好的球衣单独拿好，又来到厨房，将前一天做好的各类美食一一放进空荡荡的双肩包。
因为东西实在太多，拉拉链的时候还费了好大的劲，靠着暴力总算是将包的嘴给堵上了。
陈舒夜背上包，提上球衣袋子，高高兴兴地准备出门上班。他的手都已经搭上门把了，却在快要拧开的瞬间停了下来。
因为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陈舒夜摘下书包，改成背在胸前，人倚靠在门上，陷入了沉思。
首先，这些吃的、还有这件球衣，都是他打算送给安桃的。前一天他扔下安桃就跑，这让陈舒夜很内疚，因此他一回到家就钻进厨房捣鼓，直弄到晚上到点该给秦龙城上课了才停止。上完课之后他还又做了一个点呢。
其次，他想起了前一天高美琳给他的警告。
“你就不要对别人这么好了，别人会误会的。”
他觉得高姐说得有道理。
他当然不认为自己喜欢安桃——他有原罪不说，安桃本身也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从小到大喜欢的都是帕梅拉那样的金刚芭比，安桃嘛……
有点太弱了。
他对安桃好，处处照顾安桃，经常给安桃做东西吃，纯粹是出于一种愧疚的心虚心理。他欠安桃的，所以他得补偿她，就这么简单。但要是因此被安桃误会了，那事儿不就造孽了？
前一天还嘴硬说“我倒愿意她误会”的陈舒夜看着眼前快要吐的包，觉得自己确实有点过于殷勤了。于是他把包里的东西一件件都拿了出来。想了想，球衣也不打算拿了，空着手就打算走人。
反正他昨天已经补偿过奶茶了，大不了今天再买一杯就好了。这样也不刻意。
可陈舒夜转念又一想，怎么想怎么还是觉得心里亏得慌，像是有小猫在挠。挠着挠着，他的手就够上了桌上的一个饭盒，不听主人使唤地将它放进了书包。
还是再拿一个吧，毕竟是把别人落下了。
不行，还得再拿一个。被落下是大事，要自己自己肯定不高兴，一个哪儿够？
但是她如果吃了这个应该会很开心吧……再拿一个？做好人就要做个彻底嘛。
等陈舒夜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所有的盒子原封不动地又塞回双肩包了。
陈舒夜哭笑不得：“这都什么事儿！”
算了。
陈舒夜决定先背到单位再相机行事。这么想着，他毫不犹豫地又提上了那件球衣——拿都拿了，不差这一件！
都得拿！
陈舒夜喜滋滋地去梨厂上班了。
因为满面太过春风，一路上好多人都对他行注目礼——虽然陈主策每天都满面春风吧，但今天属实春风太盛，盛到都快有春意了。
陈舒夜这天是踩点到的。他是“上班期间严禁谈私事”规矩的制造者，自然不能带头违反，因此只能将东西暂时藏在桌子下面。中午下了班，又想起前面那段时间运动量掉得太厉害，这两天不加班加点补上，怕是很难尽快回到正轨，于是陈舒夜还是按照以往自律的习惯，径直前往了健身房。
东西什么时候送都一回事，陈舒夜想，下午下班的时候再送就好了。
他又不喜欢安桃，没必要那么急。
虽然是这么想通了，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太久没锻炼了？这天中午，陈舒夜怎么练怎么不得劲，举铁铁锤差点砸下来，做引体向上差点胳膊脱臼，整个人恍恍惚惚魂不守舍的。
“小心一点啊！”管健身房的老铁把那个差点别到他手的哑铃抢过去，“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
“唔……”
陈舒夜也说不清楚，但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就像是高中时做作业，数学一道大题做不出来，明明知道时间已经很晚了还有很多课的作业需要去做，但就是想把它做出来再说，其他的什么也管不上了。
“啊？”那个真姓“铁”的老铁催促他，“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想做题……”
“啊？”
“啊不，”陈舒夜回过神来，笑笑，“没事了，我明天再来练。”说完转身就走，迫不及待地去了更衣室，留下老铁奇怪地看着他的背影：“这人莫不是中邪了？”
换好了衣服的陈舒夜才不知道这些，他甩开两条大长腿，撒丫子朝着阁楼上的那道玻璃门跑去。中午的阳光很浓，公司到处都是他青春的背影。
安桃说过，她租的房子离梨厂有点远，因此她中午一般就在公司午休，不会回家。
陈舒夜气喘吁吁地一把推开了玻璃门。
安桃果然在那里。
只是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午睡，而是正聚精会神地玩着手机，不时发出低低的笑声。她很少笑，更别提笑出声，这笑声便像是万籁俱寂中的一声笛音，又好听又突兀。
陈舒夜大步走过去，脚步有声。安桃什么也没听见，直到陈舒夜在他身边拉开椅子坐下了，安桃才头也不抬地打了个招呼：“11哥这么早就回来了？”手上依然不停，像是小松鼠咬松子的门牙一样，咯哒咯哒地往下不停地敲。
陈舒夜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人理自己，忍不住轻咳一声：“在聊天？”
安桃点点头：“在和小绵吹水。”
陈舒夜端起没有水的水杯，不动声色：“小绵？”
“我好朋友。”安桃又笑了一下，眼睛还是没有离开手机屏幕。
陈舒夜喝了半晌空气，终于还是决定放下杯子，弯腰从桌子下面拿出自己的双肩包。在这个过程中，他发出了不小的动静，以至于安桃终于将注意力放在了他身上：“11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陈舒夜揉揉被撞疼的头，拉开双肩包，掏出最上面的那个饭盒，放在桌上：“这是什么！”
“给你的。”陈舒夜轻描淡写地说。
安桃瞪大了眼睛：“巧克力奶枣！你怎么发明的！”
“里面没放巴旦木，要不味道就太复杂了。”陈舒夜平静地说，“昨天突然有了点灵感。试试？”
安桃早就忍不住打开了饭盒，一颗放进嘴里，眼睛立刻眯了起来：“好七！”她口齿不清地说，竖起了大拇指，“11哥你吼厉害！！！！！”
陈舒夜登时身心舒畅，像是一口汽水灌进了干哑的喉咙。他又从包里拿出了另一个饭盒：“这也是给我的？？？”
“当然。”陈舒夜推给她，淡淡地说，“蔬菜干，没有用油炸，对身体好。”
“牛逼！”
“还有这个……”
“这个是巧克力夹心饼干，但和一般市面上卖的那种不一样，里面牛奶的比例更好……”
“这个……”
随着陈舒夜猴儿献宝的推进，安桃的桌面堆上了小山。望着被占领的桌子，安桃哭笑不得：“11哥，我哪儿吃得了这么多东西啊！”
“慢慢吃，吃不了分给朋友也行。”陈舒夜说，心里在犹豫，要不要将最后那件球衣也送给安桃。虽然说当时的确是为安桃去赢的，但……
“好吧，那我就谢谢11哥了，”安桃很高兴地说，将所有饭盒都放进了怀里，眼睛笑眯眯地，“谢谢11哥！你真的好好啊！你太好了！”
“等等。”陈舒夜立刻说。
安桃奇怪地望着他，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要等等。
陈舒夜飞快地打开抽屉，将那个袋子递给她：“昨天赢的，送给你。”说完也不管安桃要不要，将袋子往安桃桌面上唯一的空地一推，立刻就侧过了身，拿起水杯低头喝空气。
安桃盯向那个袋子，随即瞳孔放大，倒抽了一口冷气：“我靠！”
“你不是喜欢他吗，”陈舒夜低低地说，觉得桌面真好看，就是手心里有点潮，“刚好了。”
“秦龙城的球衣！！！”安桃的声音不敢置信地在耳畔炸裂，“天啊，这不就是昨天展览会上展示的那件吗！”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5-1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