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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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仁这次在钱塘开的小型展览会，规模声势弄得都挺大，还请来了一名二队球员作为嘉宾进行互动。因为是在秦龙城的老家，他们很给面子地设置了一个终极奖品：一件秦龙城的新赛季主场球衣。
当然，如果只是普通的印号球衣，那也不过是几百块的事；但这件球衣不太一样的是，这件球衣的印号正中间有秦龙城的亲笔签名。不光有秦龙城的签名，在球衣的周围，还有现役一线队的所有成员的签名，也都是亲笔的。
——这球衣不抢能行？！
球衣被装在一个相框里面，牢牢地固定好，不让任何可能对球衣产生损害的波折出现。“Bayern Munich”的字母下面，59号与一连串龙飞凤舞的签名相映相辉——这是秦龙城一直使用的号码。
安桃定定地望着这件球衣，久久没有说话。
倒是陈舒夜等着急了。他先是用手指在桌子上敲了好一会儿，再然后是轻咳，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咳，安桃……”
安桃终于回过了神：“11哥。”
“你收着吧，”陈舒夜努努嘴，眼睛看了一眼球衣，赶快移开到其他地方，“昨天运气不错，赢到了。秦龙城不是你最喜欢的球员吗？”
安桃张了张嘴：“你这是……送给我？”
“对。”
“……真送给我啊。”
“真送给你。”陈舒夜有点烦躁了，心想怎么还在不停地问呢。
“可是，”安桃轻轻地说，像是薄如蝉翼的呼吸一样，“为什么呢？”
“你不是想要吗！”陈舒夜呼吸变粗了，“你最喜欢的秦龙城！昨天我又把你丢在那里，我……”陈舒夜说不下去了。
他忽然有点委屈。
他本来以为安桃是秦龙城的铁粉，看到这么一件球衣，应该会狂喜。他应该看到安桃的笑脸，那个很少见的笑脸，在梦中很好看很甜的笑脸。
可她现在没有笑。她的笑容给了那个不知所谓的小绵，而她看着这件球衣不笑。
为什么会不笑呢？
“算了，”陈舒夜知道自己太挟恩求报了，这种心态不好——对方也没有义务对他笑。他收拾了一下心情，准备将这件事轻飘飘地带过去，于是他露出了一个惯性的笑容，“反正你就收下吧，别还给我啊，我要工作……唔！”
柔软的身体忽然撞进了怀里。
安桃紧紧地搂住陈舒夜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颈侧，好像在发抖。她的呼吸拉得很长，似乎在克制着什么。
陈舒夜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头发，却又有些不知所措：“安……桃？”
“谢谢你，11哥，”她摇了摇头，陈舒夜看不见她的表情，“为了一切。”
“……”
她忽然松开了这个拥抱。这个动作太过于突然，以至于陈舒夜那差点落下的手差点撞上安桃的后脑勺：“咳，”陈舒夜的手尴尬地在空中划了个弧度，无处安放，情急之下他挠了挠头，顾左右而言他，“没什么……”
“谢谢你。”安桃说。
陈舒夜收回乱飘的视线，看向安桃，心里一跳。
她正望着他。
她看着他，那眼里倒映着他看不明白的情绪，像是水一样，直勾勾地包裹着他。她是认真的：“谢谢你。”她又说了一遍，很认真地说。
很好。
陈舒夜想，这很好。
比什么劳什子笑容还要好一万倍。
“虽然我很想炫耀一下，但是11哥，”迷迷糊糊地，他听到安桃在征求他的意见，“我是不是不应该发社交平台？”
“最好还是不要了吧。”他晕晕乎乎地说，整个人像是飘在云端，潜意识里的东西也下意识地说了出来。他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而是一直在想着心事。
他在想，为什么他早上要纠结那么久。送点东西又怎么了？朋友就不能送东西吗？能出什么事？大清都亡了，男女之间还不能交朋友了？让朋友开心有什么错？
她收到礼物的时候多开心啊。
算了，不管了，那些事情回头再说吧，君子坦荡荡，问题总不会太大的，至少现在不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这么一想，陈舒夜立刻就坦然了。他颅内瞬间清明，正好也打铃上班了，于是他高高兴兴地开始搞事业，开启八指连弹的神级打字速度，外加下班后健身房加练两钟头的刻苦努力，勤奋得不要不要的。
因为太过于兴奋，以至于当晚快要入睡的时候，陈舒夜才想起了一个被他忽略的小问题：为什么安桃问的是“是不是不应该发社交平台”呢？
***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陈舒夜这样的人啊……”
安桃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举着手机难以入眠。
她是秦龙城球迷，因为爷爷的原因，也算半个拜仁球迷，球迷的时间还都不短，就算再不混圈，也在蹴鞠圈里有了点基本的社交；加上大学期间和小绵、王英一起选了门一言难尽的足球选修课，课上不光和唯二的两个同学结下了三混客的友谊，也和那个前国家运动员老师保持了不小的联系，而前国家运动员陶女士最大的爱好就是建群，建各种各样的群……
于是她的手机就炸了。
“现在！立刻！马上！我要知道这个帅比的联系方式！！gkd！！”
“虽然我是男的而且很不甘心……但他身材也太好了。妈的，酸了。”
“他球技很牛逼，感觉练过。”
“有钱塘人吗？有人吗有人吗？这人到底谁啊！！！！求认识啊！！！TAT”
“我真是太馋了…………泥饼居然还有这种人间尤物粉丝？我现在就支持拜仁慕尼黑！”
……
一个视频在所有球迷圈子里以一传十十传百的速度飞速流传着。
因为太火热，连微博都小小爆了次热搜，当然名次不高，也飞快就下去了。但这依然无法影响这个视频的红火程度。
其实视频本身不算什么，也就是一个路人拍的竖屏短视频，那人手还抖，镜头晃得不行。但他角度好，好到让人非常怀疑拍摄者是不是就是工作人员，他的镜头正好将视频那个行云流水颠球的主人公正面全身全笼罩进去了。
一米八四的身高，没有一丝赘肉、宛如大卫再临的精壮身体，哪怕是显胖的红色球衣都无法掩盖的性感，加上刀削斧凿的轮廓，宛如混血儿的高挺鼻梁，如果不是主人公的眼睛是内双，秀气感中和了一下，这爆棚的雄性荷尔蒙真的能瞬间让手机都裂屏。
谁看了不说一句这是上帝恩赐的宝藏？谁能！
看着手机上连绵不绝的999+符号，安桃心里暗爽不止，暗搓搓保存聊天记录和截图到手软，准备在以后的岁月里反复回味舔屏。
那种感觉，就像是提前pick的潜力股小鲜肉真的爆红了一样，又酸爽又美妙。
这大猛男是坐我旁边的！是我上司！
你们现在才知道他帅，可我一进公司就发现了！
你们要都要不到猛男的联系方式，你们怎么会知道，人家大猛男正天天给我做好吃的！他颠球是为了赢奖品，而他把奖品送给我了！送给……
我了。
安桃突然沉静了下来。
她转过身，看向旁边的白墙。
她不是一个生活有仪式感的人，墙上除了和爷爷的合照，就只剩下了租房时附送的白墙壁，连上面的黑脚印都没管。现在那上面又多了一个相框，里面放着一件秦龙城的全队签名球衣。
这件球衣，安桃之前在参观展览时就看过，和其他的纪念复制品放在一起，应该是直到最后颁奖的时候才被拿出来送给球迷的。
这件球衣，陈舒夜曾经在它面前驻足。再然后他就露出了悲伤的眼神，安桃在这之前从来没想到一个人的情绪可以复杂到那个程度，就像是全世界都压了过来一样。杞人忧天，然后天真的塌了。
那时她一直以为陈舒夜看的是远处的高美琳，因为她没想到过第二种答案。但现在想来，第二种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他、高美琳，二点之间的直线上，还有一件展品横亘在中间。
球衣。
他看的是秦龙城的球衣。
……
“他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呢？想不明白啊……”安桃又看了好一会儿球衣，还是看不出什么名堂，只能倒回床上，继续思考人生。
老实说，今天陈舒夜把这件球衣送给她的时候，她是斯巴达的。
陈舒夜一看就跟这件球衣有故事，他当时痛苦得都快晕过去了。可是都已经这样了，他居然还跑去参加比赛，亲自赢下这件球衣，然后送给她？就因为他当时落下了她？就因为这点小事？
要不是安桃有足够明确的自知之明，她都要怀疑一秒钟陈舒夜是不是暗恋她了。
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是否暗恋，而是——一个人真的需要做到这一份上吗？
她忽然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懂陈舒夜。
但不管懂不懂，这样的陈舒夜都让她心里难受。尤其是他在办公室对她牵强地笑的时候，她几乎要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她好想给他一巴掌，让他清醒清醒，让他明白，他的情绪才是最重要的，她、其他人、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他不需要这么善解人意的。
不需要这么照顾所有人、关心所有人，不需要这么将痛苦都藏起来，不需要在不开心的时候还继续笑，在不想要去看展览的时候、就因为同事一句想要个讲解就陪着去看——秦龙城这件球衣将会作为展品，是展览会举办之前就确定并公布了的事。
他早就知道了。
他应该自私一点的。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5-2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