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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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里德醒来时便觉得屋子里非常安静，杰森已经离开了。
他到厨房煎鸡蛋的时候才刷了刷手机，在一众广告邮件和订阅提醒里发现了昨天半夜收到的一条像是乱码的短信。
【Blü?dhaaavenm..191519】
后面跟了一个定位坐标。
……布鲁德海文？SOS求救信号？
通讯记录里显示昨晚居然还有两通未接电话，都是同一个人在凌晨的时间打过来的，他回拨过去，依然是没有在服务区。
手机上的画面又切回短信，他盯着那个发信人的名字看了一会儿。
【约翰·康斯坦丁】
以他们俩相熟几年的经验来看，这人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必然是遇到了什么无比糟糕的惨境，从两个未接电话的严肃程度来看，说不定是世界末日之类的状况……昨晚睡得太沉不会一不小心导致世界毁灭吧？
……应该不至于吧哈哈。
里德心虚地捏着手机，他在伦敦和这位名叫约翰·康斯坦丁的驱魔侦探共事过几次，私下说不上是至交好友，顶多有点孽缘在其中。基本上都是因为求助人找到康斯坦丁后两人一起捅了大篓子，最后辗转通过掮客又联系上他。
除去时钟塔内几个颇为激进的贵族主义派阀，里德几乎在其他的所有学部里都担任过代理讲师。但作为全力研究魔术，追求魔术根源真理的魔术师来说，他又是个异类，反而与那群将魔术视为道具的‘魔术使’过分相似。以至于虽然魔术协会一直在监视他，他仍旧我行我素，不介意将自己的能力用在帮助他人身上。
不过帮康斯坦丁的忙比较费人……在伦敦被康斯坦丁坑怕了的里德慎重地思考了半分钟，还是觉得能救一救。
毕竟自己也有要紧事找他，要是约翰真出了什么事，这个世界上想再找到一位能力强大的驱魔师可并不容易。
里德匆匆吃了早饭，开着昨天刚提的新车，随着导航的指引开去布鲁德海文。
布鲁德海文距离哥谭只有一个小时的车程。这座城市曾以捕鲸业发家，但在《禁止商业捕鲸公约》生效之后，他们便从海洋经济产业转变为金融博/彩经济，遍地都是赌场，城市犯罪率丝毫不逊色于哥谭。可以说是东海岸的两朵罪恶的并蒂花。
导航显示的道路是一条乡野公路，两边不是荒芜的野草地就是嶙峋的海崖，里德降下车窗，微咸的海水水汽便从那隙间涌了进来。偶尔会开过一些流浪者的露营地，那些穿着破烂衣裳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人站在路边对每一辆开过的车子竖起中指，骂着脏话，然后被扬起的尘土卷在了后面。
有定位，那么位置就不会太难找，里德开进布鲁德海文的范围后，没十分钟就到了。
那是一片破旧的老街区，和哥谭的贫民窟非常相似，道路变得很窄，到后面车子已经开不进去了，他只好找个地方停车，徒步进去。
路边坐着一些正在抽水烟的老人，他们靠在竹摇椅上，白色的烟气不停歇地从鼻子口中冒出来，浑浊的眼球麻木冰冷，隔着一层烟气冷漠地观察过往行人。
里德从窄巷里经过，慢慢地走到了这一片区域的后面，那是一片荒地，或许曾经繁华过，但现在已经杂草丛生。四周唯一的建筑就是一栋破旧的老教堂。拼接着圣母玛利亚的玻璃彩窗已经碎了，从外面能直直地看到教堂里面，穹顶上有些褪了色的壁绘，那个挂着受难耶稣的十字架，以及上面的康斯坦丁……
等一下？谁在上面？
里德从一处玻璃完全破碎了的窗台翻身进去，教堂内部，约翰·康斯坦丁正被以耶稣的姿态捆在十字架上，高挂于破烂教堂中，看到里德的出现时，居然还有闲情用他那只能活动小臂的手和里德打招呼。
里德感叹了一下他的这番尊容，决定拍个照留存一下做纪念：“你被人寻仇了？”
“Nah,不完全算是。”被五花大绑的胡子拉碴风衣男还是一副很装的姿态。
但他话音一落下，原先一直敞开着的破门带着那种死前回光返照的气势，“吱呀”叫着慢慢合上了。
整个破教堂的内部陡然生出一种古怪滞涩的氛围，仿佛他们被某种无法看见的东西所隔绝开。
里德当然知道走进来会有危险。在看到康斯坦丁……不对，在收到短信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这个。
捆着康斯坦丁在十字架上的东西，肉眼可见的不是寻常绳子，和杰森手上噌噌冒黑烟的特效如出一辙。
“好吧，如果你的意思是被寻仇的那个人是我的话。”
康斯坦丁垂头丧气地说，“Nope，你不是放了个人偶在时钟塔替你上课吗？他们可暂时还没发现…聊天之前，能不能先帮我解开这玩意儿？”
“这你都知道？”他留下了一个人偶的事情只有自己和韦伯知道，但他的确没有对此瞒天过海之事抱有太大期望。
里德走近些观察了会儿上面的黑烟，试探着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条玻璃管，上面标着‘2.0草莓版’，是他给杰森做的临时解药。
“协会一群半只脚入土的老东西，和一群没脑子的蠢货当然看不出来。你是找那位传奇人偶师帮的忙吧？”
“Nah,不完全是。”里德学着约翰刚才的语气回了一句，“那是我自己做的，确实很粗劣，所以容易被发现。”
他拔开塞子，把里面的液体往康斯坦丁身上泼去。
黑气的反应很大，瞬间开始燃烧，滋啦啦地响起来，约翰也不困了，“你打算把我煮了吃吗？怎么一股草莓味？你真是被英国的食物荼毒久了！”
“那是我昨天花了三个小时才在华超买到的进口大草莓！别废话。”
康斯坦丁于是闭上了嘴，因为他发现这草莓味的神秘液体好像真的有点用，桎梏着他的力量正在慢慢减弱。
两秒后，黑色烟气蓦地消失，金发男人从半空掉落，在原地滚了一圈，然后才慢条斯理地爬起来，拍了拍风衣，给自己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根烟。
“不管你怎么想，”他的声音干涩沙哑，“但我真的只是想找你帮点忙。”
里德看着他灰尘扑扑的脸，“很棘手？”
颓废的金发男人低头点燃了香烟，咬着烟含糊不清地说，“非常。”
也不知道康斯坦丁在那十字架上挂了有多久，他现在要么饿得要死，要么烟瘾犯了，所以吸烟很猛，仿佛把烟草作为续命的工具，一口吸下去，火星子在烟卷前方燃得旺盛。
“好了，既然人齐，我们就该走了。”约翰抖抖烟，一截灰白色的烟灰落到地上。
霎时间，一个繁复的魔术阵法在他们的脚底下展开，光芒四射冲击着他们的眼睛，里德忽然感觉自己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吸了进去，一眨眼的功夫，四周就暗了下来，他好像是进入了另一个空间，正站在一条非常陡峭的小路上。
康斯坦丁走在他的身边，无所谓地呼出了一口二手烟，“总算进来了。”
“结界？”骤然陷入黑暗的里德用力眨眨眼试图习惯，周围唯一一光源就是康斯坦丁咬着的那根明明灭灭的香烟头。
康斯坦丁应了一声，率先迈开步走了。
“这种地方你自己进来就好了，怎么还千里迢迢把我找过来？”
里德跟在他身后，“有这么恨我？”
“有人数限制，”康斯坦丁解释道，“刚好你离我近罢了。”
“……你不会是群发的消息吧？”
“那倒不是，只是收到你给我发短信了，我才顺便回你的，”康斯坦丁说，“那种姿势用手机也很麻烦。”
“难怪，都是乱码，搞得我以为是什么破译游戏。”
吸血鬼的身体素质异于常人，里德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开始打量周围，“你刚刚说‘人齐了’就是指我们两个人？”
他们正在一条狭窄的石路上走，两边没有任何东西，底下……大概是五十多米下面，有河流流动的声音，前方被迷雾笼罩着，隐隐约约能看到大块黑色的阴影在那之后。
“六个人，”康斯坦丁抖抖香烟灰，“还有四个倒霉蛋先进去了，我是和恶魔做交易的那个，必须等人齐了才能进来。”
“你居然还骗了四个人？”
里德以为一天天会发善心做好事的人只有他自己。
“他们是误入的，我控制不了。”
康斯坦丁说，“你要知道我在那里被挂了两天。”
“报应。”里德闻言笑了出来，“解释一下你要做什么好事，给恶魔们送爱心快餐来了？”
“这种类似的结界我已经碰到三个了。”
康斯坦丁说，“但这东西不是那种很简单就可以做出来结界。它很复杂，在差不多的时间段多数量出现，这说明有人想用这个搞些大事。”
他拿下烟头，在空中随便点了点几个位置，“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的烟头就要烧到手指了。”
康斯坦丁侧过头看了看里德，手在空中将他点的那些位置连了起来。
“这是一个五芒星。”里德说。
康斯坦丁：“这里是组成这个五芒星的五个角位城市之一。一共有五个地方都出现了同样的恶魔入侵的状况。”
他说着，有用烟头点了点最中间的位置，“而这里，五芒星的中点，是哥谭。”
里德想起了一点‘灵’的存在都没有的哥谭，以及他和韦伯的推测，脸色一下子就变得不是很好，那个糟糕的念头很快又一次充满了他的脑袋：“所以它们不只是想出来……它们还想要颠倒哥谭……”
在神秘学和魔法中，五芒星通常被认为是一种强大的保护符号，可以驱散邪恶和吸引正能量。但同时它也是被用作封印恶魔的符号，线条的五个交汇点被认为是封闭恶魔的“门”，可以将恶魔封在五芒星中间的五边形中。
哥谭现在就是那个‘门’。
康斯坦丁点了点头，带着点意料之外的语气，“你理解的还挺快。”
一旦角位城市被恶魔彻底入侵，那么位于最中间的哥谭或许真的可能打开地狱之门。
而门的代行容器，有极大的可能性，是杰森……
里德低下头，随便将一颗小石子踢开，石头滚了下去，老半天之后他才听见微弱的入水声，“我昨天给你发消息要说的事情，现在看来和这个也有很大的关系。”
康斯坦丁不置可否，将烟头丢在了地上，用脚尖碾灭了。
“总之我们现在就是要把这个结界搞掉。”
“别打诨，这算你欠我一次。”
里德认识他这么久，当然明白这个人耍赖皮的能力一流。
他们终于走完了那条狭窄的石路，隐藏在浓雾后的黑影这时也显现了真实的模样，那是一座荒山。而他们前方接通的道路则是山上的一个山洞。
“我们得找到这个结界的核心，然后破坏它，才能回到现世。”
“你知道——”里德扭头看他，康斯坦丁也茫然地看着他，于是即将问出口的话拐了个弯，“——想你也不会知道核心是什么。”
他心累地按按眉心，不紧不慢地走进山洞里，“还要带着四个倒霉蛋破案……要是韦伯在就好了，他运气一直很好，可能随便绕绕就找到了。”
康斯坦丁发出了一声短暂的笑，他想起什么说，“如果有他在，我们可能就直接进入hell模式了。”
谈话间，山洞深处也传来了细碎的说话声音。
有点像是在争吵，但又不是很激烈。
“就在月底之前回家一次……”
“想都别想！”一个声音烦躁地说，有点耳熟。
“只是感恩节的家庭聚会。”
“我们他妈又不信那个，感恩个屁！”
“别看我，小杰鸟，我和公主要去约会的。”
“你们不是在吵架？”
“怎么可能会吵那么久啊！”
然后他们在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同时拿起了武器，做好了进攻的姿态，看着走过来的两个人。
一个黑头发穿着紧身衣带着蓝色多米诺面具的年轻人，另一个红头发带着红色多米诺面具拿着弓箭的年轻人，以及一个带着红色头盔手持双枪的……年轻人。
“你们有什么目的……咦，康斯坦丁？怎么是你？”蓝色的那个率先开口，他的神情从警惕一下子变成了错愕。
康斯坦丁又拿出了一根烟叼在了嘴上，“挺好，都算是老熟人了。”
里德在空气里嗅到了一个熟悉的味道，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了一个压低了的嗓音开口说，“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是那个红头罩在说话，但是他并不是盯着康斯坦丁说，而是看着里德。
虽然有头盔遮着，也看不到他的眼睛，但里德就是能感觉到。
康斯坦丁也意识到了，“哦，你们两个认识？”
里德看看康斯坦丁，又看看红头罩，然后视线往下偏了一点点，看到了皮夹克下丰满且眼熟的胸肌。
他带着疑惑的语气问道，“Jay？”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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