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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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回到哥谭已经是晚上，打开家门时明显精神不济。一个是失血过多导致头晕脑胀，一个是低精力人群短时间内处理太多事导致直接宕机。
速冻食品在微波炉里转了几圈后草草下肚，他们几乎没费什么话交流，便各回各的房间休息。
杰森在浴室里泡了十分钟，差点在浴缸里昏睡过去，惊醒时鼻尖距离水面只有一公分。他艰难地把自己挪回床上，那床柔软的被子有着和里德一样干燥舒适的气味。他迷迷糊糊，合上眼便睡去。
这栋房子竟也不知是地理的关系，还是因为主人是个巫师的关系，总让人多梦，至少杰森近日宿下，总是陷在旧梦之中。
手臂就在脸侧，那团冒着黑气的东西飘摇着往他身上钻。杰森睡着了也是皱着眉，在那个结界之中看过几眼的石壁再度出现在他的眼前，密密匝匝凿刻在石壁上的怪异文字仿佛有声音一般，不停地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
好吵。好烦。
杰森烦躁地转了一个身。
哗啦啦的水声随着他的动作响起。
他睁开了眼睛。
深绿的眼睛里透出茫然。
这是哪里？
他低下头，一片幽绿的水面上倒映着自己的脸，叫人心烦意乱的声音还若有似无地萦绕在耳旁。胸口陡然生出一股暴虐的戾气，到处乱撞着，让他控制不住地想要去破坏，去毁灭！
“还在想我吗？”有一个声音如鬼魅般落下，回荡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如此难忘……如此深刻……”
杰森不会忘记这个声音，这声音曾经是一把巨斧，一下一下劈开他的白骨。
怒火瞬间升腾而起，轰然烧却他的躯体。杰森瞪视着角落中的男人，男人挂着微笑回望。
他一身紫色西装，绿发齐整地往后梳成大背头，脸上是个小丑妆容，红色颜料令他青白脸上的笑容扭曲而夸张。
“多么荣幸——”
他吹着口哨，向杰森张开双手，“我亲爱的小鸟！”
“你这个——”杰森从泉水中跨了出去，愤怒影响着他的大脑，“——疯子！”
他湿淋淋的拳头直接砸在了小丑的脸上。那个画着滑稽妆的人鼻梁直接被拳头砸断了，血从鼻孔里流了出来。
“真不客气，我以为你很欢迎我呢。”
小丑捂住脸，胡乱地将血迹抹开，血比颜料的颜色还要鲜艳，那张脸变得乱七八糟，他不满地抱怨，“对待老朋友怎么可以这么粗暴？”
杰森抓着他的衣领，把人提到自己前面，继续用拳头砸他，一拳、一拳、一拳。
小丑没有还手，像是个棉花芯子的玩偶，软绵绵地被杰森提在手里。
“打吧，打吧！杀了我吧！哈哈哈哈哈咳、哈哈哈……！”他的笑声尖锐而急促，眼睛隐藏在肿起的肌肤下，闪烁着恐怖的恶意，“我会把录像寄给所有人！快乐需要分享！”
青年沉默地扯着他的头发，表情因愤怒而扭曲。他将小丑的头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发出沉闷的声音，就如同16岁的他，被撬棍一下又一下敲在身上，骨头折断，变成一滩烂泥。
“你不配那样的死亡！”杰森咬着牙，声音颤抖，“我不会让你那样死——”
“不不、求求，求求你，小鸟，就这样，快点杀了我吧哈哈，我一直期盼着这场快乐的意外！”小丑的声音在接连的撞击下含糊不清，但依旧高昂，“杀死我，让我快乐！死亡什么都阻挡不了！”
“闭嘴——闭嘴！闭嘴！”
杰森感觉自己眼前已经变成了一片血红色，飞溅的血水使得他越发暴虐。拉萨路泉水、诅咒，或者其他什么，好像都在他耳边低语，蛊惑着他。
它们说：杀了他！让所有人都看见！盛大的死亡！
……不要——不要！
醒过来！
有人用力地摇晃他，“杰森！醒醒！”
他的眼睛在睁开时依然是凶狠的，杀意还未消退，带着骇人的气势。
“你做噩梦了。”
床头的灯是亮着的，一盏很小的，不知什么材质做的夜灯，给小孩儿玩的那种，也不知道是里德几岁的时候收到的。像是一顶蘑菇，暖色灯光只能照亮周围一小圈范围。里德就坐在他的床边低头看他。
杰森出了汗，心脏不正常地快速律动着，手上传来一阵刺痛，他低下头，看到了满手的鲜血，手心插着许多玻璃碎片。
一个玻璃水杯被他在梦魇着的时候当作是小丑砸了个稀碎。
杰森的喉结动了动，声音非常干涩，“……抱歉。”
里德让他坐在床边，自己则打扫干净地上碎开了的玻璃，“你的手要清理，不然会发炎。”
他愣愣地坐在床上，房间中有一股很淡的药草芳香，刚刚的梦乱糟糟地在他脑袋里闪过。又开始变得模糊了。
其实是个好兆头，梦总不该被记得太清楚的，不然就会叫人永远陷在真假不明的虚幻之中。
只是这样的梦出现了太多次，他的身躯被那团仇恶的火焰反复点燃，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早已灰飞烟灭，成为一堆尘埃，濒临溃败。
只有不死鸟才会在废墟里死而复生，而他只是一具浑浑噩噩从六尺之下爬出来的僵尸，死灰复燃看起来就像是一场荒诞好笑的闹剧。
杰森捏紧了手心，疼痛唤回了他的理智。
但是在他成为法外者之后，已经逐渐可以控制自己的愤怒了，为什么现在还会是这样？
手臂上飘起的黑色烟雾忽然幻化成一个骷髅，嘴巴裂开，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
杰森另一只手伸过去，直接捏散了那片烟雾，他的眼神冰冷，心想，我会杀了你，但一分乐趣都不会留给你。你的死亡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无趣的一场意外。
“别这么用力，松开。”里德提着医药箱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不疼吗？恋痛不是什么好习惯。”
吸血鬼这几天对他的血表现得格外上心，可临到这种时候，却好像这些肆意流淌的红色液体从来没出现在自己食谱上过，面色平常地掰开他的手指。
“习惯了。”
里德用镊子小心地夹出扎在手心的碎片，另一只手托在下面，闻言弯起眼角抬头看他，“我在一些爱情小说里看到过这种对话。你是在引导我吗？”
杰森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又被里德按了回去，“你想听我说什么？小可怜。”
他颇有些促狭地凑近，柔软的灯光下，那个微笑的弧度变得温和而暧昧，杰森不自在地躲开他的视线，很快引来一阵笑声。
杰森盯着那盏蘑菇夜灯，“……我不是那个意思。”
里德视力很好，这样的光照下也能稳稳地挑出玻璃，他每从伤口里挑出一块碎玻璃渣子，便会发动一次治愈魔术，手心里细密的伤口以一种缓慢的速度被耐心修复，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问：“明天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外面的餐馆吃晚餐？”
“为什么？”杰森回过神来问。
“万圣夜会很热闹，”里德笑了笑，“我路过一些社区，他们早几个月就在准备了，好阴森好吓人，感觉好有趣。”
杰森淡淡地说，“装神弄鬼能有什么乐趣。”
“我可是吸血鬼。”里德说，“藏在人群里装神弄鬼才是乐趣。”
“是吗，以前那些喜欢装神弄鬼的都已经被抓进去了。”
“我看到啦，蝙蝠侠昨晚逮回了几个搞爆破的罪犯，所以明天一定是个安稳的日子。”
在哥谭谈论‘安稳’好像是个笑话，杰森哼笑了声，“你很关注蝙蝠侠？”
“住在哥谭的人有谁不关注他？”里德说，“罪恶之都的守护者。哥谭日报简直爱惨了他。”
“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很厉害。虽然我没见过他，不过在离开哥谭前倒是听说过一些流言。那时候他还是个没影的哥谭传说，小孩晚上要是不睡觉，大人就会用‘半夜不睡，蝙蝠人会把你抓来吃掉’吓唬他们。”
说到这里他轻笑了几声，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但是那情绪很短暂，只是在某一个瞬间，一些记忆片段从大脑深处闪了出来，“现在来看，如果有人能够坚持二十多年都在一座城市里，活得像个吞噬黑暗的怪物，只为正义而战，这简直不要太酷。”
“怎么突然这么问，难道你不喜欢他吗？”里德问。
杰森的嘴唇抖了抖，“不……”他的声音很轻，吹一口气就会散在空气里。
“你不讨厌他，天啊，你这个别扭的小可怜。”里德好像能看透他，轻轻地笑了，将最后那块玻璃碎夹了出来，原本布满伤口的手变回了完好无损的模样，疼痛消失，只有一种舒适的，温暖的感觉在他的肌肤里游走。
杰森几乎要抽回手，里德却抓着没放，拿纸巾把他手上的血渍一点点擦干净。
“今天晚上你怎么一直在引导我。我说了这么多，但你还没回答我的邀请。”里德眨眨眼，问：“所以去吗？去吧。”
杰森觉得自己无法拒绝这个。
“……去。”他听见自己回答，又忍不住辩驳了一下，“但我还是很讨厌…蝙蝠侠。”
“是吗？”里德说，“可是你和你的朋友，不是也在做着和他一样的事吗？”
“你怎么——”
“其实我在报道上看到过你们。你知道网上有几个一直在坚持报道各地义警的粉丝专栏吗？红头罩先生，你有点名气哦。”
杰森张了张嘴，话语全都滞涩在喉咙里。吸血鬼欣赏够了他惊讶的表情，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
“睡吧，今晚不会有噩梦了，”夜灯被关上，眼前一片黑暗，一个凉凉的触感很快掠过他的额头，有人低低地笑了一下，“吸血鬼的祝福。”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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