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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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韦恩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进行任何的社交活动了。
或者说他其实很不耐烦那些事务。只是想要继续维系当午夜义警、给正义联盟资助、与外星星球友好交流等诸多事宜，他必须要以布鲁斯·韦恩的表面身份活动。
阿福提醒他，距离上次哥谭著名慈善家布鲁斯·韦恩因为飞机跳伞运动受伤后，此人已经在上层社交圈与娱乐杂志中消失了整整三个月。
而八卦杂志中布鲁斯·韦恩金屋藏娇乐不思蜀的谣言已经逐渐演变成了：坠机毁容换脸手术失败，哥谭宝贝自闭在家疑似罹患抑郁症。
为此布鲁斯不得不在给某位氪星人处理善后与应付神盾局特工若有似无的试探之间，抽出一天的空闲，去参加不知由谁发起的慈善宴席，并随机选择一位对他抱有好感（或目的——随便什么吧）的女士，邀请对方共进晚餐，以终结三流杂志中的流言，证明哥谭宝贝还健健康康地活着。
接着他又能够顺理成章地在人们的视野中消失一段时间。
多么粗糙但次次都能生效的计划啊。
面前的女士一身闪亮礼裙，在这间餐厅幽暗的灯光下像是一座华美的来自上世纪的名流雕塑，她倾身，脖颈上的蓝宝石挂坠悬在空中，声音轻缓地融合在小提琴声里：“这里的牛排烤的真不错，但我更爱吃五分熟的。”
“嗯，是吗，我让他们给你换一块。”布鲁斯打了个响指，叫来侍者，当个十全十美的模范男伴。
女伴向他露出甜美的笑容，“喔，布鲁斯，你真好。”
他回以微笑，但注意力却完全不在前面这位女士身上，而是被隔壁桌吸引走了。
杰森似乎打定主意当他不存在，只是和那位漂亮的青年交谈，神态之缓和，不由得让他想起他们之间关系最好的那段时光。
布鲁斯对自己这位失而复得的养子感情十分复杂。
杰森曾经是他最棒的一位罗宾，这位桀骜的男孩有着和哥谭一样尖锐的气质，或许由于双亲言而不衷的教育和之后的接连去世，杰森渴望着亲情的同时又在恐惧亲情。以至于那是刚与迪克产生了巨大分歧，深感自己作为父亲这个角色无比失败的他，开始试着用温和的态度来面对杰森，他偶尔会和杰森一起依偎在沙发前看电影。
他和他的孩子们总是太相像。像渴求光明的飞蛾那般扑火。
直到这个男孩死而复生，从冥界爬回人间，站在他面前，彼时他还没来得及从名为愧疚的巨网中挣脱出来。
杰森的双眼，那双因为复活而变成了深绿色的眼睛，仿佛一把淬了毒的刀刃向他刺来。
属于他的罗宾变了很多，他的身形拉长了，不再那么单薄，嗓音沙哑低沉，跃过了少年的时期，变得成熟而锋利，握住枪的手发着抖，忍耐着痛苦。
他说，“你没救我，我原谅你了，但是……为什么小丑还活着？”
“我想杀了他，只是他一个。”
“因为他害我们天人永隔。”*
在那个瞬间，布鲁斯感知到那种浓稠的恨意与自己少年时期的绝望重合在了一起，他明明就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失望，他明明就同样体会过。
他最终还是那样糟糕的父亲。温暖是短暂的，被灼烧的痛苦却会永存。似乎他的孩子终其一生都在遭受背叛，被所谓的正义、亲缘与爱。
他发现杰森死而复生，几天后他们举着枪口对峙，小丑站在一旁大笑，后来他们反复争吵，总是不欢而散，直到现在，他们居然能够和平共处在同一个空间下。
难道是因为恋爱？布鲁斯不太确定地想到，视线停留在那位几乎能被用‘漂亮’来形容的年轻人身上。
“红酒我能喝一口吗？”里德讨好似地对杰森眨眨眼。
“这次不行。”杰森警惕地把一整瓶赤霞珠往自己的位置挪了点过来。
“为什么？”里德眼巴巴的。
“你上回喝醉之后……”杰森表情有些不自然，对方扒着他肩膀埋头在他脖颈上吸来吸去的触感似乎还未消散，“宿醉很严重。”
“喔。”里德经过他提醒，显然想起了那个肆无忌惮的夜晚，脸色也有一瞬间变得很尴尬，“但是蔬菜汁真的好难喝，我只喝一口嘛。”
“不行——”杰森·陶德冷酷无情地回绝了，“你还要开车。”
“我们可以找代驾的。”
“没人会愿意开到我们家去的。”杰森叹了一口气。
布鲁斯手里的刀叉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他们同居了？！
里德很可怜地低下头，吞吃一叉子蔬菜沙拉的动作尤为凶恶，鼓着腮帮子嚼的同时还狠狠地瞪着杰森。
“有时候你真不像是28岁。”杰森看看他，很无奈地说。侍者端上来一盘Charcuterie fine，肉糜被包裹在烤制香脆的酥皮中，再涂上慕斯质地的果酱，据说是他们的最佳菜之一。
杰森挥手让侍者离开，不需要帮忙切酥皮。他总是不习惯在进餐的过程中被陌生人打扰，反倒更喜欢自己亲力亲为。
“虽然不能给你喝红酒，但晚点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杰森一边说着，一边将Charcuterie一片片切开，他刀工很好，每片都被分得非常均匀，没开刃的餐刀在他手中却好像是什么利器一般。他把果酱细致地涂上，放到里德面前，很轻快地弯了一下眼睛，“你会喜欢的。”
里德盯着那片被人处理好了的冷食肉，有些出乎意料，他点点头，却看到相距不远处，隔壁桌的韦恩先生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脸色忽的红起来，暗自庆幸这餐厅的灯光昏暗实在是恰到好处，让人瞧不出一点端倪。
高档餐厅氛围美妙，周围轻声慢语，小提琴声悠扬。里德回到哥谭这段时间，多数是自己动手做饭，倒是没怎么吃这样精致的餐品，于是很快沉迷其中，偶尔与杰森插科打诨地说两句，直到为了消除掉过于甜腻的餐后甜品，他磨磨蹭蹭喝光了最后一口蔬菜汁，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好撑……”里德靠着椅背双手交叠于小腹上消化了一会儿，杰森正和侍者不知低声讲着什么。
“怎么了？”里德问他。
“看你喜欢这儿，我就存了酒，下次我开车带你来，你就能喝了。”杰森说。
明明之前还不大乐意，现在却已经自顾自地定好了下次，难道青少年就总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吗？里德一边想着一边点点头，“好啊，这可是你说的，我会期待的。”
离开前里德还对布鲁斯摆了摆手，“韦恩先生，我们先走了，祝您有个愉快的夜晚。”
杰森起身时也侧目看了过来，没什么表情，眼神中带着明显的讥笑。
布鲁斯对他们露出一个微笑，眼前的女伴还在用手机对精致的甜点拍照。
“有机会下次请你吃饭，克里斯蒂安先生。”
女模特警惕地扭过头瞥了眼里德，接着被漂亮的脸蛋惊地说不出话来。
杰森的眼神也变了，锐利地盯着他，好像随时能掏出一个蝙蝠镖丢向他，布鲁斯从那里看出两个单词。
你敢？！
布鲁斯在心底发笑，这种感觉太久违了。
只有里德没看懂他们中间的剑拔弩张，笑眯眯地说，“那就以后有机会再见啦。”
他们离开餐厅，街上的万圣夜活动早已开始，路上妖魔鬼怪横行，幽灵丧尸杀人鬼同走一道，活动巡游车上几个夜光骷髅正四肢抽风般高声唱歌，底下群魔乱舞，叽里呱啦地欢呼。
里德被这儿的情绪感染，也显得很高兴。
“好热闹！”他冲杰森笑，在喧闹的人群中他们不得不大声地交谈：“伦敦人只有在阿森纳赢了比赛才会这样庆祝！”
“哥谭的橄榄球队赢了他们会更疯狂的！”
里德一算时间：“可惜，我刚好错过了季后赛。”
杰森揽住他的肩膀，在拥挤的人群中，他们是那样的亲密，所有的危机、恐惧和苦痛在此时都短暂地消失了。
“没什么可惜的，他们今年发挥的都很烂。”杰森微微偏过头，贴着他的耳朵笑着说：“纽约人又赢了，这帮家伙气得丢了满大街的帽子和T恤，二手商和流浪汉抢着捡东西一直到第二天的清晨。”
“说得好像你在场一样。”里德哈哈大笑起来。
杰森‘嗯哼’了一声。
“你真的在场？你不会还兼职着什么中古服装店吧。”
“哈…我那段时间正好住在附近。”
“喔！”里德侧过身，忽然伸手捧住了杰森的脸，“小可怜，住在这种地方可睡不好。”
这人明明只是喝了蔬菜汁，这会却跟已经醉了一样，脸颊和鼻尖都是红扑扑的，手指发凉，微微贴合在他的肌肤上。杰森抬手握住了里德的手指，哼笑着道：“‘这种地方’可比你住的那片鬼屋要贵三倍以上的房租。”
“哎呀，又贵又吵，果然还是我好吧！”里德抽回了手，继续和杰森肩并肩一起走。
杰森捏了捏里德的手指，微凉的触感还停留在上面，像是一种缓慢的，难以觉察的微小侵蚀。
里德在边上撞了撞他的肩膀，凑过来小声说：“你看，那儿有个小红头罩。”
他指了个方向，有个小男孩带着红色的头罩往远处跑过去了。
杰森一怔，他确实在万圣节见到过不少所谓的“超级英雄”，超人，神奇女侠，美国队长，蝙蝠侠……甚至有罗宾，但他没想到会有这个。
“要当个好榜样喔，红头罩先生。”里德拍拍他，“你刚刚说要带我去什么好玩的地方？”
杰森低头看了看手表，发现时间快到了，于是他抓着里德跑出人群。
直到他们看到遥远的跨海大桥，另一个城市隔着宽阔的水面，灯火通明。
“在这里？”里德问，他知道对面是大都会。
杰森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手表时间，“还有五秒。”
“什么？什么？”里德茫然地问。
“......3、2、1！”
随着杰森话音落下，里德看到海岸对面昏暗的夜幕中升起一束光，它到半空中，然后“啪”一下炸开，璀璨的烟火带着缤纷的光点盛大绽开。
“大都会居然会在今天放烟花！”光投映在他脸上，他微微眯起眼，眼底含着笑意和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欢愉，“好漂亮。”
他在时钟塔待了很久，有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活动范围只有一间房间，只能依靠读书来知晓外面的世界。
他和人群分开了太久太久，幸好，在孤独感将他彻底压垮之前，他逃了出来。
这种繁华的绚烂让他感觉到生命存在的意义。
里德想，赛雷莉亚从那个结界中出来，飞上蓝天，看到这片天空，这片土地和人群时，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感觉？
他们两个站在海岸边，微凉的夜风带着湿咸的气味涌来，边上的路灯投下一小片暖色的灯光，头顶是烟火噼里啪啦绽放，远处偶尔传来人们的惊呼和欢笑。
“我小时候经常跟着妈妈来这里，一到有节日庆典的时候，大都会就会放烟花。”杰森说，“在这个位置，哥谭人才能看到烟花。”
“那一定是一段很美好的时光。”
“……嗯，是的。”杰森沉默了会儿，“对我来说是的。”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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