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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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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声在烧煮中发出咕嘟的声音，一些瓷盘碰撞的轻响，空气中翻滚着好闻的食物的香气。
杰森在厨刀剁下的后一秒醒过来，不锈钢刀落在砧板上，是沉闷的一声。他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那条上面有着小蝴蝶图案的毯子不尴不尬地半裹在他的身上，要掉不掉。
他没有完全缓过神来，晨间透入屋子的光令他生出几分恍惚，梦境和现实在他眼前交错，杰森不确定地开口问：“……阿福？”
“你醒了？”系着围裙的人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快起来去刷牙，给你准备的新毛巾牙刷都放在洗手台上，我做了早餐。”
杰森花了两秒想起了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把混沌的思绪赶走，揉了揉酸涩的肩背往浴室的方向走。
真不敢相信，他居然在一个才认识不到一天的陌生人家里睡得这么没有防备心。
“这是意面，这是培根烤吐司片，这是牛油果牛奶。”里德将刚出锅的食物放到杰森前面，“你有什么忌口的吗？或者想吃的，我明天做些别的。”
他已经有很久没吃过早饭了。和罗伊星火在一起的时候无论是有任务还是没任务，每天都过得日夜颠倒，基本中午十二点之前，他们都还长在床上当蘑菇……想到这儿，杰森低下头看了眼时间。
哦十点了，看来这也不能算是早餐。他仍然没有打破自己日夜颠倒的记录。
这种感觉非常久违，杰森动作僵硬地拿起叉子，然后又对上了里德的视线，他的现同居人正双眼闪亮地看着自己。
杰森拿叉子切吐司片，不是很顺手，干脆还是整块拿起来吃。
“没有忌口，你随意做就好了。”
他又不可能天天住在这里，也不是每一次都会赶上有早饭吃的时候。
“我下午要出去办事。”杰森咽下吐司，有点干，喝了一口牛奶。他上次喝牛奶是在什么时候？上个月住的安全屋好像断电了，冰箱里的牛奶肯定是坏了。
“那回来吃晚饭吗？”里德自然地接上。
“……”这发展很他妈的奇怪，杰森想，他现在像是处在某个九点档的晨间肥皂剧里，如果他不是红头罩——一位即将全面接手哥谭地下黑色产业链的坏蛋——他一定会更有代入感点。
于是杰森回想了一下前几天被他暴揍的黑面具以及他的脑抽手下们——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因为这个想起黑面具——午夜十点场的黑/帮老电影又回到了他的脑子里，他再次硬气起来。
“不了，应该会很晚。”等解决完手头的事再去揍一顿黑面具出出气吧。
“给你下诅咒的人可能还回来找你，别再受伤了。”里德没有问杰森到底是做什么的，“备用钥匙放在玄关，晚上如果我睡了，药就放在桌子上，记得吃。”
自从离开了阿福之后，杰森就再也没遇到过这样细致的关切了，“你不用这么——”
他顿了一下，称得上好吃的早餐让他咽下了那几个牙酸的单词。
“什么？”里德问他。
“——你最近刚搬过来吗？”杰森生硬地换了一个话题。
“差不多，之前一直在英国读书，就是那种类似于霍格〇茨的学校。”里德说着笑了一下，低着头将意面卷在叉子上，“不过我出生在哥谭，小时候都是在这里生活的。”
“那这栋房子是你以前住的？”
“嗯，以前和妈妈生活在这儿，没想到一去英国这么多年就再没回来过，昨天才勉强打理好。”
里德透露的不多，但是杰森大概能猜到，就像先前里德告诉他的结界一样，他会进到这里的地下室很有可能只是个巧合，他在大种姓那里修习了一年多，身上自带了些奇奇怪怪的魔抗，说不定就一不小心就会掉进某个魔术或者魔法阵里。
想到这，杰森猛然忆起了自己一开始的目的——他是要回到自己的安全屋，也就是里德家的地下室。杰森不动声色地看了一圈，发现了还堆满了杂物的楼梯下层，那里的地上应该有个通往地下室的入口。
“看出来了，不过不着急，明天我帮你一块儿整理吧。”杰森完美地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
“谢谢，但还是不麻烦你了，我很快就会收拾完，你还是专心养伤吧。”里德笑着说。
“不——麻烦，”杰森想起那个安全屋里他的部分私人用品，以及几本前一段时间在旧书屋淘到首版印刷书籍，“我爱打扫，我之前就是做家政的！”
天，我在说什么东西？杰森在心底给自己翻了个白眼。
里德听了他的话则面色复杂：不是吧，现在美国的家政都需要这么硬核的吗？
他想起了半夜从杰森身上拆下来的枪套，那把空了子弹的手/枪还被丢在沙发上。
里德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他，“你是因为家政做得太差被雇主诅咒了吗？”
“……”杰森惊讶地看了眼他，你还真信了？
“行业不易，所以我准备转行了。”杰森听见自己用很肯定的声音回答道，“但家政永远是我的初心！”
里德说到这个就很有共同话题：“我为你感到骄傲！放弃自己热爱的事业确实需要很大的决心。”
他就很喜欢在时钟塔当讲师的日子，研究魔术是一件非常有乐趣的事情，如果不是身体无法支撑，他觉得自己还会再当一段时间的讲师。
“……是的。”杰森不明白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里，到底是有哪句能够戳中里德，对方忽然变得非常热血，给他分享了有关于社会保险和养老金缴纳的小技巧……
说起来，IRS确实常常上门，搞税务的那个会计已经被吓跑了至少三次，但企鹅人留下的烂摊子还有一堆没处理完，黑钱洗白，利润分成，人员调整……
杰森咬着培根烤吐司，心里想着社会安全金，登时觉得嘴里没滋没味的。
“这块宝石你要收下。”里德将一条链子递到他面前。
杰森从那些恼人的金钱关系里回过神，看到一颗有鸽子蛋大的绿宝石就在自己跟前。他虽然出生草根，但总归见识不少，拍卖级别的祖母绿，至少也是六位数起步，就被里德这样随意地挂在一条粗银的链子上。
“什么？”他犹豫，什么意思？他们才见面不过八小时，就送宝石？送绿宝石？布鲁斯·韦恩都没大方到这种地步。巫师的钱都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总不能是大风刮来的吧？IRS不找他们缴税？
“算是我家钥匙。我不是说了屋子外有结界，不带上这个你就得在外面绕圈子了。”里德把宝石塞到杰森的手里。
杰森顿时有些悚然，祖母绿沉甸甸地坠在他手心里，他觉得手里的东西忽然很烫手，像个炸弹。他现在距离那个叫人闻风丧胆的红头罩已经很远了，距离变成某巫师包养的小蜜却仅有一步之遥。
杰森张张嘴巴，花了两秒才让声音顺利地从喉咙里冒出来：“这要是丢了怎么办？”
“本来就是消耗品，”里德很随意地挥挥手，又瞥了他一眼，“还是你不喜欢这个？我回来没带多少，只是觉得这个颜色和你很搭，如果你不想挂着，只要随身携带就行。”
真的有人会把这种程度的绿宝石当作消耗品吗？杰森罕见地愣了一下，随后才收拢手心，把宝石收起来，他原先放在裤袋里，莫名觉得坠得瘆人，又掏出来绕在手腕上，祖母绿流光溢彩，闪得令人心慌，最后被安置在他外套的内侧口袋，靠近心口的位置。
他的衣服也是由里德友情提供的，在英国买的几件夹克衫几乎没有穿过，这下刚好给杰森，胜在足够宽松，只是T恤衫就比较紧绷了，忠实地勾勒出这位‘前家政工作人员’优越的肌肉曲线，跟量身定制的紧身衣似的，被穿在深棕色的飞行夹克里，显出几分不大正经的……别的意味。
里德在杰森出门前对他这身打扮啧啧称奇了几分钟，拍拍他的肩膀，“其实我在英国认识几个时尚圈的设计师，如果你真的打算转行的话，你可以给你介绍他们。你会很受欢迎的。”
杰森很硬气地拒绝了这个会让他更像小蜜的推荐，转身离开了这栋令黑/帮大佬气质全无的房子。
里德钻进自己整理了一半的魔术工坊，开始研究杰森身上的诅咒。中途还一通越洋电话打给了分别没多久的友人。
“韦伯，你研究过死灵吗？”
“我一个现代魔术科的研究这个干嘛。”
“我遇到了一个有点麻烦的诅咒。”里德歪着脑袋打电话，眉间皱起盯着眼前桌上被困在小型结界里的黑雾。刚刚受了刺激，黑雾正在其中张牙舞爪，虚虚汇聚成一个像是骷髅的形状撞来撞去。
“你被诅咒了？你家的人？”韦伯挑眉，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不……”他说，“一个遇到的可怜人，我打算帮帮他。”
韦伯笑了一声：“你有那么好心？能施舍一点给我，那我也不至于每天看教案到头昏眼花了。”
“说正经的呢，我原本觉得只要找到这个诅咒的‘根源’就可以把它祓除，但是有点奇怪，这个诅咒中还有别的东西在。”
“你觉得是死灵？”
里德坐在椅子上靠了靠，“很难说，降灵科使用的死灵魔法一般不是加工死尸所残留的魔力和怨恨来制作礼装吗？而这个诅咒……它更像是，来自地狱的那种。”
“你是说有人把两种不同体系的存在融合在了一起吗？”韦伯不自觉地停下了动作，“这个人要么是个天才，要么是个半吊子。”
“不管他是什么，这个诅咒很快就会影响到中咒者的神志。”
里德的手指在桌边敲了敲，“现在我还可以暂时调出药来压制，等晚一点可能就来不及了。”
“你真会给自己找麻烦，吞噬神志把人变成自己的提线木偶，这样的诅咒可比直接操控死尸麻烦多了。”
“所以，他们要杰森活着，而且听话……他们想从杰森身上知道什么……”
杰森？韦伯心想，烂大街的名字，十个美国人里就有七个叫杰森的。
“他身上有什么不同的吗？区别于其他人的。”大侦探埃尔梅罗二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拿起了刚才被他放在边上的雪茄。
“他很帅。”
“……我要挂电话了。”
“对不起。”里德说，“不过他的血很好吃。”
“你喝了他的血？”韦伯震惊，他的发小在很久以前就戒血了，在那之前会给里德投喂鲜血当零食的也就只有他和梅尔文那个白毛混蛋。
“就是这点非常奇怪，他的血真的很有吸引力，一闻到那个味道我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里德也叹了一口气，想起了昨晚尝到的甜头，他又不合时宜地饿了。
“说说看吧，他血的味道，你不是能把我的血分香水前中后调，把不同阶段的味道都说出来吗？”
“也没有那么夸张吧？”
每个人类的血都有不同的味道，那些穿流在身体里往复循环，随着心脏鼓动迸发流动的血液里蕴含着独特的气味。
韦伯的血液是淡淡的，像是伦敦的清晨，雾气没有消散开，带着点朦胧的迷茫。梅尔文的血带着草药的气味，是苦涩的，有几分冰冷。
但杰森的味道，很温暖，像太阳一样。
“……像宝宝奶昔。”里德总结。
韦伯：不是很懂你们吸血鬼的味觉。
“算了，我去翻翻资料吧，你再撑几天，有线索了我会和你说。”
里德挂了电话，对着那个在结界里依然撞来撞去的小骷髅发了会儿呆，然后在书房里东翻西找，找到了点以前留下来的药材，配了瓶浅色液体的药水。
这是可以暂时压制住诅咒的药物，这几天可能还能派上点用场，再过几天应该就不管用了。里德想了想，抓起笔在纸上随便写下了几个药材，准备有了空闲就去买。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