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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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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傲亚！我有没有警告过你？！动了他你会有什么下场！你以为老子是在跟你开玩笑？！”
顾扬眼里盛有滔天恨意，脖颈处青筋暴动。
他摁住唐傲亚的脑袋不断砸进地里，那是恨不得将人拆骨折腹的狂怒，每一次发力都誓要把人骨血碾成碎渣。
眼前这个人。
是唐傲亚，是朱轩，是过往岁月积攒的所有仇恨。
桩桩件件浮现眼前。
他想起被人欺凌时，自己软弱溃败任人欺。
他想起寒假那个下雪天，自己被亲生母亲丢弃在客运站的命运。
他想起爷爷去世的晚上，老人告诉他不要怨恨任何人。
现场混乱不堪。
身后不断有人掺合进去拉扯，经过几番纠缠，才算把场面彻底控制住。
顾扬眼红如血，不顾耳边以高铭为代表的破口大骂，痛恨地盯着躺在地上苟延残喘的唐傲亚，用一种近乎拷问魂灵的声音：“都是脏到骨子的人，你洗不掉了，就要拉着我跟你一起毁掉吗？！”
字字句句如一把刀刺进心脏，唐傲亚望着高远苍白的天空，唇角竟然弯起，笑得心酸又是可怜。
他洗不掉了，早就洗不掉了。
没有人选择救赎他。
曾以为陆骁是朋友，然而别人只是在寻一个临时替代品，心心念念的仍是不在身边的顾扬。
自己的倾囊相待是否是一场笑话？
他受到了欺骗。
他的余生只剩在腐烂发臭的泥沼中继续沉沦。
开学典礼以这场骚乱结束，顾扬不可避免将要面临再一次处罚。
年级办公室里，一群人得知来龙去脉，李恒连忙去走廊给谭美丽打电话，卑微地承受着电话那头毁天灭地的攻击，校医建议陆骁去市医院做更全面的检查，操场上的救护车拉走了陆骁。
“是，都是学校的过错，我们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儿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学校也别想继续开下去！我会闹到市教育局去，闹到省教育厅去，闹到中央新闻上去，要是陆骁出了什么事，我第一件事就是去你们学校放一把火，把你们学校全烧了，我告诉你，李老师，我谭美丽说到做到！”
嘟嘟嘟……挂断电话的声音。
唐傲亚的名字对她来讲同样是场噩梦，当年陆骁出事以后，她一直觉得是自己的过错，没有体贴过他，慰籍过他，看到陆骁受到伤害，她才追悔莫及。
谭美丽一边往医院赶，一边哭骂着李恒。
高铭对顾扬恨铁不成钢，脸被气成猪肝色，指着他骂：“这件事，你就不能提前打声招呼？一定要在开学典礼，大庭广众之下动手？你就不能交给我们处理，这么不信任我们吗！”
顾扬不言。
论起是非，校方当然知道唐傲亚欺凌在先，但顾扬公开打人的影响也不小，他的行为完全不服管教，间隔时间没有半年，又一次发生同样的事情。
“记过！记大过！全校通报批评！留校察看！写检讨！”
顾扬一一点头。
“说话！”
高铭火大。
“先前你替人寻仇，那个横的，现在怎么了，累了？”
“谢谢高主任。”
顾扬鞠躬。
“主任，唐傲亚现在应该怎么办？”
阳光班班主任开口。
能够转学进入市一中阳光班，就能猜到家庭势力不小，唐傲亚的父亲跟校长有点交情，高铭不敢擅自做出决断。
“等下我去跟校长请示一下，他从附属一中转过来，也是因为校园霸凌这档子事，既然附属一中选择不要他，现在出了一样的事，我们学校也没理由留他，成绩搞不赢人家，这方面还是要看齐，都是省级示范高中，咱们不能丢面子。”
高铭拿视线好好打量了一番顾扬，原本以为顾扬和山沟沟来的学生一样，腼腆老实，质朴纯净，毕竟他们更懂得珍惜读书的机会，但迄今为止，他已经背了两次处分，还每次都拿前途做赌，高铭看不懂他，颇为语重心长的警告他：“顾扬，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没有下次了。”
“保证最后一次。”
这场危机似乎就这么以万年不变的惩罚方式结束了。
听见对唐傲亚的退学处理，顾扬没有立场再蛮横，心里惦记的只剩陆骁的伤势，他提出请假：“高主任，我想去医院看看陆骁，可不可以请半天假？”
高铭现在被气的老了十岁，心头火还没消，说话都带点阴阳怪气：“知道你顾扬对朋友好，第一次为季闲打架，第二次为陆骁打架，做你顾扬的朋友，简直是百年修来的福气！”
过往的事情，高铭不知道，只是觉得这个孩子不相信大人。
“给你放半天假，你去，学校难道还不让你探望朋友不成？”
“谢谢高主任！”
少年这才露出笑脸。
数学老师向明注意到他指关节在流血，在顾扬出办公室之前，偷偷递给他一盒创口贴，心疼地拍了拍他肩膀。
医院检查结果出来，陆骁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脑外伤严重，痊愈以后可能会出现伤后反应综合征，需要住院观察一周。
陆骁昏昏沉沉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床边守着谭美丽。
“妈。”
很虚弱的一声。
陆骁此刻脑袋缠着绷带，稍微动一下都觉疼，谭美丽给尽温柔，轻言细语：“醒了，身上有没有那里不舒服？要不要妈妈找医生来看看？”
医生已经给过医嘱，陆骁摇摇头。
“现在七点了，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妈妈去给你买。”
门外有人进来，是顾扬。
“杨杨？”
谭美丽有些意外。
“美丽阿姨。”
顾扬手里提着粥和两份肉末茄子盖饭。
“我来看看骁骁，你们还没吃饭吧，我过来顺路买了，一起吃。”
病房里播放着新闻联播，顾扬把袋子放在餐桌上，拿了一份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盯着电视，他没把自己当外人。
谭美丽温柔地看了眼顾扬，打开袋子，在旁边一口一口喂陆骁喝粥。
粥喝到一半，陆骁问他：“你不冷吗？”
谭美丽这才注意到顾扬只穿了件夏季衬衫，连忙拿着空调遥控器把温度打到30度。
“杨杨，你怎么穿这么点就来了，真搞不懂你们小孩子，要风度不要温度。”
又看见旁边的病床叠放着一件校服，拿起给他穿好，一格一格从上往下系扣子。
“小孩子家家，一点都不听话。”
顾扬微微笑着，他真的很羡慕陆骁一家。
陆离原本也要从火车站赶过来，谭美丽给他打过电话，叫他回旅店守着，医院有她，他过来了除了哭兮兮也没什么作用。
吃完饭，谭美丽放两个小家伙自己玩，把台调到八台电视剧，稍感心安地坐着看电视，幸好李恒给她打过安抚电话，告诉她学校对唐傲亚的处分结果，要不然她真的会追去学校点把火。
“唐傲亚真的退学了？”
顾扬洗颗苹果，啃了一口，“刚刚老李打电话的时候，你不是听见了吗？”
陆骁觉得他可恨又可怜，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一件事，那就是唐傲亚发疯的时候，反反复复念叨陆骁骗了他。
“你把他打成什么样子了？”
顾扬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还关心他？没把他打死都算不错。”
因为现场不断有人阻拦，唐傲亚伤势比陆骁轻，来学校接他回家的是他爸的司机。
虽然打击报复不好，但顾扬揉他头叫他等他的时候，陆骁心里升腾起一丝欢愉，或许他自己都没察觉，他默许了顾扬的做法，没有阻拦。
“顾扬，你以后教我打架吧。”
一颗苹果见底，顾扬蹙了蹙眉，“教你是可以，就怕你太笨，学不会！”
陆骁听得笑了笑，扯得嘴角疼，他又问：“高主任是不是给你开处分了？”
“开了，不过不是什么大事，”顾扬看着他沮丧的表情，好笑道：“骁骁，你可能不太懂开处分的行情，无论记过多少次，只要到高三，没犯什么大错，学校会统一销掉的，不会记入档案，也不会影响高考，你真的不用担心我。”
“真的？”
陆骁眼里露出点乐观，转瞬又消失，毕竟只有开过很多处分的人才会懂行情，他又陷入脑补的悲伤，替顾扬难过。
顾扬苹果吃完了，他起身出门又洗了串葡萄回来。
“反正你嘴疼也吃不着，还不如都便宜我。”
陆骁看的想打他。
晚上十二点，陆离在旅店找不到房卡，急得给谭美丽打电话，生意上门没道理不做，她瞥见陆骁睡着了，轻手轻脚地关门离开。
病房有两张病床，另一张睡着顾扬，陆骁对医院有些恐惧，他以前独自一人躲在家里偷偷看过恐怖片，那种印象实在太深了，以至于现在总感觉某时某刻会突然冒出个披头散发的女鬼。
“还不睡？”
顾扬闭着眼睛问他。
“你没睡着？”
“没睡着，被子有点薄，冷。”
室内空调开着最高温，陆骁身上都在发热，他却在喊冷，顾扬又撒上娇了，“骁骁，我可不可以和你睡？”
倒也没在询问，只见他迅速爬起来，把自己那床被子加在陆骁身上，掀开一角，躺了进去。
狭挤的空间，顾扬很自然地把他揉进怀里。
被窝里，顾扬正握着他的手放在心口处轻轻磨挲，这样分不出间隙的距离，让陆骁慢慢感受到情况的与众不同。
“顾……扬……我们是什么关系？”
陆骁很想知道顾扬对他的感觉，试探着问他。
顾扬和他面对面躺着，他今天过来看他就是意识到自己对陆骁的渴望，再也禁不起时间的等待，他按耐不住情愫，凑过去，在他脸颊落下一吻。
“同床共枕的关系。”
陆骁倏然睁大眼睛，皮肤像醉酒般绯红，猛然推开他。
“你……你干什么？”
声音好比小羊羔一样受到惊吓，眼睛里却透着难以掩饰的羞窘。
一个吻就已打破他们暧昧的平衡。
“原本有些事情，我打算留到咱们成年以后再说，毕竟我现在无法给你任何承诺，也给不起任何保障，可通过这件事情，我知道我不能等了，”顾扬眼神炽热，凝视着他的眼睛，“骁骁，我在心里不止一次定义过我们的关系，现在我可以很确定的告诉你答案，我们不是朋友，不是兄弟，不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是我喜欢你，十七八岁最真挚的喜欢，是想和你谈恋爱的喜欢，你听清楚了吗？我喜欢你。”
陆骁整个人怔在那里，因为这番话导致他本就紊乱的心跳系统受到了更强烈的刺激，血液在各个部位奔流沸腾，他感觉有点呼吸不畅。
“那你呢？你对我是什么感情？把我当哥哥吗？”
“我……我……”
顾扬见他迟迟说不出话，反而微微一笑，抓住他先前推开自己的指掌，紧紧攥在手里。
“既然你不说话，那我就自己在你身上确定答案了。”
他轻轻掰开陆骁的手指，凑在唇边一根一根吻过，他的动作很轻，似是最虔诚的信徒亲吻自己信奉的神明。
“这样会反感吗？”
他饱含深情的眼睛观察着陆骁的反应，陆骁除了脸不由得涨红，好像还有点愉悦，所以顾扬又一次大胆吻上他的脸颊。
“这样呢？”
被顾扬亲过的脸烧的更厉害。
顾扬还在继续，目光寸寸滑过，从陆骁缠着纱布的额头，到带伤的鼻梁，最终落在有些干燥的嘴唇。
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他没了跟他猜哑谜的心情，轻轻吻上去。
比想象的触感还要柔软，顾扬仅仅浅尝辄止，很快分离，怕过了火，自己真收不住。
顾扬拿指腹擦掉陆骁唇上沾染的水润，笑了一下，随即调戏了一下他的鼻尖。
“怎么还不说话？你这样真的好吗？留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唱独角戏，很冷清的好不好？”
“喜欢！”
“我也喜欢你，顾扬。”
陆骁的反射弧慢了好几个轮回，他的头到现在都是眩晕的，仍觉得一切发生的都不真实。
原来他们的感情是一致的，一直都是。
迟来的一句话彻底解封顾扬心中凶猛的欲望，他的喉结滚动，将一分钟前的浅尝辄止早已抛诸脑后，心里被情|欲烧的无边无际。
纵情而深情的俯身吻上去，含住他两片薄薄的唇瓣，深深吸吮，慢慢撬开他的口腔，推进一点舌尖和他纠缠，里面又湿又热，只想索求更深。
电击般的酥麻感蹿上脊骨，陆骁脖颈微微仰起，和他接吻，不断吞咽着顾扬的气息，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忘了怎么换气。
在漫长绵密的亲吻中，陆骁最后受不了了，破碎地溢出声：“疼”
顾扬压到了他的伤口。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有些抱歉，离开他的唇瓣，然后笑意吟吟地和他对望了会儿，躺回身侧的位置，情难自制地磨蹭他的鼻尖。
“骁骁，对不起，弄疼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