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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偏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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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规定高二、高三年级无论住读生还是走读生，星期天晚上七点必须到校上晚自习。
陆骁没有过多时间待在旅馆，可能以后时间会更少，如果父母是旅程的起点，那么现在他已经踏上远去的游轮。
争吵是没有意义的，陆离应该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事情，陆骁表现得乖巧极了，不再与他争辩，偏着脸撂下一句：“我去学校了。”
刚踏出玻璃门，陆骁藏好的委屈不争气的变成眼泪流了下来，心里像针扎一样疼，他好害怕啊，害怕老爸真的进去了，他该怎么办啊。
整个晚自习，陆骁默默坐在位子上，做着英语阅读专项训练，他将头埋得极低，还撑起手肘挡住侧脸，不让顾扬看见，偶尔发出几声擦鼻涕的声音。
如此反常的举动，顾扬看不出来才是奇了怪，大课间的时候，于思齐看到课外阅读上一则笑话，正要跟陆骁分享，扭头发现他趴在桌子上装睡。
“他怎么了？”
于思齐小声地朝顾扬比着口型。
顾扬摇头，示意他保持噤声。
由于是星期天，大家纷纷有种倦怠心理，不会想把自己逼得太紧，晚自习结束，班上同学走的差不多，顾扬没动，一直陪装睡的陆骁静静坐在位子上。
教室挂钟按部就班运转着，时间来到十点十分。
顾扬开口了：“骁骁，我给你二十分钟的时间，把你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我，如果你不说的话，我就陪你坐到熄灯，然后咱俩一起被阿姨锁在寝室外面等天明。”
陆骁依旧趴着没有动弹。
“今晚月色着时不错，我们可以一边赏月一边喂蚊子。”
顾扬一直盯着他，继续说：“还记得上次我被关在寝室外面，阿姨罚我站到了凌晨两点，你说像我这种惯犯，阿姨这次会罚我站到几点？最近天气也有点转凉了，估计明天还得去医务室输瓶液。”
顾扬故意吓他。
陆骁不是他的对手，也不愿顾扬被关在寝室门外，他抬起了脸，看向了顾扬。
他长长的睫毛上沾染上水汽，似乎在不安地微微颤抖，一副可怜极了的模样。
顾扬看了一眼就心疼地受不了，还发现陆骁的左脸有点发肿，留有被人打过的痕迹。
“谁打你的？”
“我爸。”
顾扬难以置信，以前自己被揍，陆骁老在他面前吹嘘陆离从不打他，接近成年的年纪，究竟犯了什么样的错，会惹得好脾气的陆离打他。
陆骁意志消沉，一五一十给顾扬讲述在旅馆发生的事情。
顾扬默默听着，一直没吭声，眼见两道眉毛越来越皱，比他身上穿的白色衬衣还要皱巴巴的。
“不要皱眉，运气会变差的。”
陆骁伸手给他捋捋眉毛。
顾扬捉住他的手，紧紧握着，犹豫片刻后，他问：“骁骁，你有没有想过报警？”
陆骁缩回了手，蜷缩成拳放在膝上，苦笑了一下。
若是作为外人，报警确实能阻止陆离继续错下去，但，陆骁不行，那是他的父亲，他做不到。
顾扬抿了抿嘴，很认真地望着他：“骁骁，你认真听我说，报警不会出事的，离叔也不会进去，事情现在还并不严重，警方对于这类案件的处理方式一般只会判处缓刑外加缴纳罚金，不会真的进去，你爸现在听不进任何劝告，还不如让审判来得快一点，再坏的结果也就拘留十五天，比起在里面待三四年，十五天足够买场教训了。”
顾扬笃定的眼神好似他已经看过无数类似的案件。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陆骁提出自己的疑问。
顾扬揉揉他脑袋，强撑了一个微笑。
“金姐那边乱得很，什么事都可能会发生，我在她那里工作跟着长了见识。骁骁，不要把事情想的太复杂，也不要把法律想的太神圣，有时候比起钱，那些东西形同虚设，它们存在的意义只是让这个社会看起来有规矩可言。在踩到的线的时候，交笔钱，及时收手。”
不知道该说他通透还是说他世俗，顾扬的心理境况真的异于同龄人，陆骁贴不近他的想法，只当他是在安慰自己，表面点头装作听进去了。
他俩踩点到达寝室大门口，阿姨正准备上锁，抬头看见他俩，从眼睛里往外透着凶意。
直到彻底进入寝室，陆骁才稍微安心了一点，阿姨太可怕了，而顾扬还跟她玩了好几个回合。
两人摸黑去浴室洗漱，陆骁也不再讲究，没有那个条件，等明天中午再回来洗澡。
做贼心虚，他连倒水都是轻轻的，生怕被阿姨抓包，顾扬倒是胆子大，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和他接了个蜻蜓点水的吻，他笑了笑：“今日份心理咨询的报酬。”
陆骁就知道，跟他单独在一起，绝对逃不脱这件事。
“你怎么这么流氓？这里是学校，你也不怕被人看见。”
顾扬牵起他的手，时不时揉捏玩弄一下：“骁骁，我说我忍得住，不过你也不要太瞧得起我。有个男朋友成天在我身边晃荡，这看的到吃不到的，换成你，你能忍受，不要告诉我，你不想亲我。”
陆骁笑了笑，他得承认，自己也是个小流氓，要是在家或者酒店，把人锁在里面天天干这事，他都没意见，但在学校，他得时刻替顾扬考虑，提醒自己清心寡欲，学会收敛。
倘若真被学校抓包，陆骁不想连累到顾扬，他得奔赴远大前程。
两个人正在经历热恋期，谁也不愿离开谁，手牵手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中午陆骁原本计划回寝室洗澡，结果被顾扬揽着肩，稀里糊涂换道去了食堂。
算了，明天中午再洗吧。
又一次在食堂撞见刘然姐弟俩，仅仅过了一个周末，刘然的长发不见了，剪成接近男生头发的长度，她的后脑勺贴着一块白色纱布，似乎被什么东西砸伤了。
姐弟俩同坐在一张饭桌上，刘亦神色疲惫，言语激烈，很明显他俩在争吵什么，食堂嘈杂，陆骁并没有听到内容，不过刘然表现出的动作更多的是厌烦与麻木。
刹时间，刘然倏地抬手，撩翻了刘亦面前的饭菜，任凭银盘砸上刘亦脑袋，饭菜汤水糊了他一脸。
食堂安静了。
“刘亦，我他妈的现在告诉你！别在这里跟我玩什么姐弟情深，你跟我从头到尾就不是一伙的，我想干什么事，要干什么事，将来去那所大学，学什么专业，这次，没人能干涉我！你要当爸妈的乖宝宝，甜心肝，你自己去当啊！”
刘亦像是懵了，顶着饭菜呆呆地看着他姐，一瞬间感觉眼前这个人不像是刘然。
陆骁手里端着饭，一动不敢动，屏住呼吸注视着事发区域。
“你以为我这次回来复读是为什么，当然是趁着我还年轻，把错掉的东西掰正回来！凭什么我得按照你们规定的活，凭什么从小到大都是我在迁就你，忍让你，咱们家是有皇位要继承吗？最好的东西都往你身上堆，你不是我的义务，我也没有这个责任！”
她全身都是火气，周围环绕着要把眼前人撕成碎片碾进土里的愤怒，表情凶残至极。
“刘亦，我再告诉你最后一遍，这次，没人能干涉我！”
压抑很久的怒火一股脑地全爆发了出来，复读是刘然给自己选的路，她绝不回头，跪着爬着她也要自己选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