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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报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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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高考还剩435天
讲台前的那块黑板被苏辙特意划出一块区域用作高考倒计时。
英语和数学已经进入第一轮复习，两位任课老师很贴心地为大家统一批发了《小题狂做》用来替换中午那场小测验。
背书，刷题，考试构成了重复生活的全部。
大操场上正在进行高三年级百日誓师大会，陆骁坐在教室，心情有些烦躁，他憧憬未来的同时又夹杂着对自我不确信的忐忑。
这次月考陆骁又掉到年级一百名开外了。
只见他将手中的笔握得越来越紧，哗啦哗啦在试卷上书写着，很努力地想要摒弃掉这种惊慌的杂念。
近段时间，他一直生活在这种高度紧绷的情绪里，以至于顾扬如何开解他都没有用，再加上，高铭上个星期去衡水中学学习，学来了他们的早操制度，每当陆骁早读刚进入学习状态，墙板上那个大喇叭便发出嘶啦嘶啦的声音喊人去操场集合。
在这种自我与外界给予的双重压力下，陆骁的状态越来越差。
晚自习下了以后，陆骁还想把老师刚刚讲的错题誊抄到错题集上，但却被顾扬制止住了，顾扬用带着笑意的温柔声音喊他。
“骁骁，跟我去顶楼吹吹风。”
学校顶楼一般都封锁着，那种日式校园剧里男女主在顶楼交心的浪漫场景压根不存在于市一中。
顾扬说的顶楼是最上层有班级的教学楼，有一侧通道被封住了，很少有人过路。
他好像真的只是单纯想和陆骁一起吹风，一直没有说话。
风忽然大了起来，把陆骁头发弄乱了，顾扬瞅了他一眼，伸手给他整理了一下。
两个人单独待着，没有其他人，陆骁感觉很放松，这还是他第一次从高处俯视这所待了两年的学校，有点小，又有点旧，嫌弃它的同时又想把它深刻印在脑海。
为了预防新闻里出现的踩踏事件，对面教务楼新安装了大灯，将整个校园照得四面透亮，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好似牧民驱赶着的羊群，纷纷都奔往一个方向。
渐渐的，人越来越少，远处楼栋灯光也一层接一层熄灭，这时，顾扬牵起了陆骁的手。
“差不多了，该回去睡觉了。”
“嗯？”
陆骁这才回过神来。
“我说，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咱们该回寝室睡觉啦。”
顾扬冲他笑，揉了揉他的头。
“你带我来顶楼就只是为了让我吹吹风？”
陆骁不解。
“那不然呢？”顾扬偏头，“既然我安慰你没有效果，那还不如带你吹吹风，发发呆，至少今天你有二十分钟没有想学习的事。”
他们俩十分相似，在开解不了对方的时候，都会选择弯弯绕绕的路子。
陆骁后知后觉，仰着头，看向他。
顾扬主动靠近他一步，抬起手慢慢抚摸上他的脸，他的手很暖，低声说：“骁骁，不要心急，你可以慢慢来。”
在两人的亲密关系里，顾扬总会主动安抚他，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永远那样温柔，只要望着他，就能获得一种让人相信的力量，从而告诉自己不必惊慌，不必担忧，还有他。
“看着你每天过得这样焦虑，我很心疼。虽然我私心希望我们以后能上同一所大学，在同一座城市，距离更近一点，但如果最后真的实现不了，也没有关系，你只管慢慢来，剩下的差距由我去弥补你。”
“那怕我去了乌苏里卡伦，你去了曾母暗沙，只要有高铁，航空，我都会飞奔到你身边。”
“所以，骁骁，不用去担忧未来，我的未来全是你。”
大约因为夜晚的关系，顾扬很乐于说这些让人心动的情话。
顾扬手心的温度让陆骁感到很心安, 陆骁勾起嘴角笑了，心情愉悦地蹭了蹭他的手心，跟他说：“好，我知道了，我会慢慢来，争取多努力一点，离你近一点，将来不让你坐高铁，让你坐坐地铁，给你节省一笔开支。”
两人看着对方都笑了。
他们是双向奔赴的关系，这条路再远再难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天回到寝室，陆骁很快就入睡了，他觉得顾扬说得很对，何必提前预设最糟心的结果，那怕他走的慢了点，但，顾扬永远会为他奔赴而来。
早晨。
苏辙在讲台前修改倒计时，耳边忽然传来滋啦的广播声，打破了班上蕴酿好的早读氛围。
“请高二年级各班迅速到操场集合，进行早操锻炼。”
“请高二年级各班迅速到操场集合，进行早操训练。”
高铭在广播里催促了四五遍，他说的什么被大家主动屏蔽，但他制造出来的噪音灌入每个人心底，班上同学不情不愿地放下书，骂骂咧咧，稀稀拉拉出教室集合。
人在无法突破自我的时候，总想着模仿别人，以为复制别人就能找到成功的捷径。
市一中与衡水的差距何止在早操？
“他妈的！”
于思齐将书猛地一合，直接表达不满。
他最近起早贪黑，认真听课，甚有苦学的架势。
“就他每天让咱们跑的那几圈，汗都出不了，还白搭我半小时！不去！简直耽误我背书！”
“于思齐，你们几个搞快点啊！”
苏辙在门口来喊他们。
“来了！”
刚说好不去的人卑微地应着声。
早操训练开始一周的时候，各班班委联合去教务处反映情况，表明过这种形式对他们来讲不起作用，顾扬甚至写了篇利弊分析陈述上去，结果他们个个被骂了一通，打了回来。
世界上最难办的事情便是去说服谁，根本没有说服，只有妥协，谁的权力更大，谁就拥有让人妥协的能力。
陆骁的心情很不愉快，顾扬捕捉到了，他低头帮忙收拾好他手里的书，轻轻拍了拍他后背。
“好啦，不气了，咱们今天先去集合，等明天就不会有了。”
“嗯？”
陆骁体会出来他有了什么新想法。
顾扬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还挑了挑眉：“等着吧。”
一副使坏的模样。
陆骁无奈，摇了摇头，他是真不怕高铭，还跟人杠上了。
早操回来后，顾扬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该听课听课，该刷题刷题，偶尔起身接接水，上个厕所，陆骁以为他先前只在开玩笑，晚上，回寝室洗漱那段时间，顾扬跟苏辙同时消失了，怎么也找不到人。
熄灯铃响，他俩偷偷摸摸从外面溜进来，顾扬进门后，趴在陆骁床边，小声说：“都办妥了，咱们明天一起气死高铭。”
陆骁在黑暗中睁着大大的眼睛，明白以后，心里不禁叹了口气，觉得高铭有一丢丢可怜，因为顾扬用的陈述句，说会气死他就一定会气死他。
第二天，早操训练时间。
顾扬率先一步把广播关了，教室门也锁了，大家抬头的时候有点懵。
“今天不去训练了，咱们继续早读，出什么事我跟苏辙兜着。”
全体稍微反应了一会儿，随之而来的是肆无忌惮的兴奋。
这种感觉很奇妙，大概就像马克思描述的全世界的无产阶级团结起来一起反抗资产阶级的暴政那样振奋人心，读书声随着这股邪乎劲儿越来越大。
同时，走廊外没有其他班集合路过的声音。
显然，这是一场全校密谋。
可以想象出高铭此刻独自在风中凌乱的场景，光是想想，陆骁就笑出声来，笑得合不拢嘴。
“开心了吧？”
顾扬凑过来问他。
“嗯？”
陆骁望着顾扬的脸，说不上为什么，心口突然有一股暖流流过，潜意识里冒出来，他做这件事无关其他，单纯为了让自己高兴。
不过也并没有高兴多久，高铭就垮着一张脸出现在三班门口，身后跟了一摞人，全是各班班长。
“在我发脾气之前，让你们班苏辙跟顾扬都给我出来！”
躲是躲不过的，顾扬应声赴约之前，问陆骁点了份早餐。
“一份糯米鸡加火腿肠，再买一份鸡蛋饼，记得一下课就去，我回来要吃热乎的！”
他完全不管鸡蛋饼和糯米鸡有多抢手。
“这是你欠我的报酬。”
真是半点不吃亏。
教室门外，被戏弄了的老鹰一把揪住两只小鸡的毛领子顺着路线去接下一只即将大难临头的小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