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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骨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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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起床，顾扬嘴角被陆骁咬的那块结了个痂，看上去特别明显，寝室里的人问他怎么了，他张口就说自己爬上床的时候撞护栏上了。
昨晚被咬之后，顾扬趁着陆骁心软，主动跟他黏黏糊糊亲了会儿，都那样亲过了，顾扬想陆骁应该会理他，胆子逐渐又大起来，把毛巾放在陆骁盆里，跟他一起洗脸。
这个人啊，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以后，很容易乐极生悲，两人去教室早读的时候，下楼梯，陆骁正着走，顾扬在前面和他面对面，倒着走，为了多看看他的脸。
“好好走路，不要学于思齐。”
陆骁提醒他。
“没事，这里的楼梯我最熟了。”
楼梯两侧的寝室还有人在睡觉，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重物翻滚的声音，把人给吓醒了。
顾扬回应陆骁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他一个没踩住，直接摔了下去，持续滚落了好几层阶梯，等终于稳住过后，他疼得抽了好几口冷气，这可比陆骁咬他疼多了，身上大面积持续疼痛，好久都没缓过劲儿。
陆骁往下赶了几步，蹲在他面前，问他：“你撞到那里了？”
声音急切中又带着点哭腔。
顾扬感觉自己是真没用，好不容易才哄好的人又被招惹哭了，他昨晚哭过后的那双眼睛还没有消肿，顾扬握住他的手，想要告诉他自己没事，可又想起陆骁说过，他不想再听见逞强的话。
“右腿摔到了，好像骨折了，看来我得去趟医院。”
陆骁听到骨折，好半天都没回过神，他有点慌了，还是顾扬提醒他先扶他上楼回寝室，再让他去教学楼办公室找班主任批假条去医院。
给他检查的时候，他脚踝部位肿起很大一个包，陆骁边给他冷敷应急边凶他：“叫你不好好走路！”
顾扬听见陆骁凶他就笑了，说不清楚，有种很满足的感觉。
去医院拍片检查后，医生诊断结果说他右脚撕脱性骨折，当天就给他敷了药绑了石膏，躺在病床上，脚踝和石膏轻轻接触那一下都让顾扬疼出汗来。
陆骁给他擦擦脑袋上的汗，问他：“很疼吗？”
“很疼。”
顾扬使劲点点头。
“要不你睡一下吧，睡着了就不疼了。”
“要不要跟我一起睡？”
他脸上挂着浅浅的笑，这种时候，竟然还有心思逗他。
陆骁叹了口气，这人骨折了还这么开心，感觉他是不是连带摔到了脑子，要不要再顺便做个CT。
“骁骁，有你在真好。”
看着看着他，顾扬不自觉地说出心里话。
在这座城市，他没有可以立马奔赴过来照顾他的家人，身边只有陆骁，想想现在待在身边的是自己最爱的人，这一点倒还挺让人开心的。
这间房目前只有他俩，说些再腻歪的话也没有其他人听到，陆骁挺爱听他说情话的，不会感到虚情假意，而是会感到踏实。
他们被彼此需要着。
顾扬伸手勾起了陆骁的手，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摸，很慢又很痒，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想跟陆骁讲些事情。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去云南过年那会儿发生了什么吗？”
陆骁茫然地望着他，接着听到他说：“我见着我妈了。”
他的表情很平静，也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好像现在讲的不是关于他的事情，随后，又蹙了蹙眉，开始回忆那天的情景。
“她外貌上没有什么变化，看上去还年轻了不少，那天，她穿了一件很贵又很有气质的裙子，很衬她。”顾扬声音冷静又温和，“我一进门就看见她，她坐在大伯出租房的沙发上，显得格格不入，我不能理解，她为什么会出现那里，她不应该待在杭州，当她的阔太太吗？她为什么会出现在云南？”
顾扬描述的语气越来越冰凉。
“她看见了我，脸上露出久别重逢的笑容，还试图上前牵我的手，装出一副很热络，关系很好的样子，”顾扬摇了摇头，嗤笑了一声，“明明我跟她的关系在五年前她把我丢在汽车站的那天就已经结束了，她现在回来找我有什么意义呢？”
五年时间改变了很多事情，比如：顾扬不再需要父母的疼爱，适应了将所有痛苦和血吞，他变得极致独立和理性，那怕偶尔有刹那的想念和痛恨，他也会主动掐灭这不该出现的情绪。
听到这些，陆骁心里闷闷的，感觉透不过气来，他没有猜错，顾扬的妈妈不要他了，把他丢回了合翎。
“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最可笑的是她跟我说，朱明去世了，现在没有人能阻碍她把我带在身边，她可以给我最好的物质条件，给我最好的教育资源，还能让我出国留学。”
顾扬垂下眼，深深吐出一口气。
陆骁等着他，等着他把这些年积累在心中独自承受的那些东西释放出来。
“她现在比以前更不像她，那番话把我记忆里对她的最后一点点留念都击得粉碎，明明从来都不是外人的问题，而是她的问题。是她对我们两个人的生活没有信心，从而选择去依附另外一个人，是她为了做好别人孩子的妈妈，而选择抛弃我，她从来不相信自己，也不站在我这边。”
陆骁心疼地看着他，能想象出他对自己亲生母亲的失望。
“那天，我还知道了这些年，大伯给我寄的生活费都是她偷偷寄给我的……”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这能让我少恨她一点吗？我永远记得当年我站在冰天雪地里，她头也不回就走了的场景，我记得家的位置，但那一次我找不回去了。”
心口处渐渐开始漾起疼, 一点一点蔓向四肢，伤口处的疼痛都比不上回忆过往带给他的撕心裂肺的疼痛。
“她怎么敢奢求我的原谅？怎么敢说出想把我带在身边？”
“我不需要她了，也不认她了。”
好了的伤口怎么能再让罪魁祸首刺一刀呢，他认清了现实，不是所有人都配当母亲，至少杨柳不配。
顾扬把头深深埋着，让人看不清表情，陆骁坐到床边，抱了抱他，让他的头靠在肩膀上，不缓不慢地拍着他后背，安慰他：“顾扬，事情已经完全过去了，也不会再发生了，从今以后，有我陪着你，我会永远相信你，也会永远站你这一边。”
顾扬把脑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他喜欢和陆骁抱在一起，很温暖。
顾扬“嗯”了声，算是接收到陆骁的心意。
命运多数时候并不公平，他奢求的那些东西都无法拥有，既然无法拥有便弃了她，还不如握住眼下可以拥有的，他的手臂把人越抱越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