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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放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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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周六，高一年级下午五点放假，于思齐算了算，大概拥有三十个小时的自由时间。
班长从老师办公室拎着麻布口袋回到教室，讲台立马被围得水泄不通。
苏辙：“不要抢，不要抢，都不要拿错了！”
于思齐：“不是怕拿错，我一星期没摸到她，想得厉害！”
他想得厉害的正是手机，学校禁止电子设备，每逢周一都得将手机寄存在老师办公室，直到假期才能再次拥有她，正是叛逆的年龄，他大概听话了半学期，后面便学会将备份藏在床底的运动鞋里，以防检查。
“骁儿，放假你打算做些什么？”于思齐摁下开机键，准备玩局植物大战僵尸。
“带顾杨去帮我妈守前台。”
陆骁家在市区开了间小旅馆，两口子分工明确，陆离负责蹲点火车站，来来回回寻人住宿，谭美丽则负责换洗客人睡过的床单，在楼上忙活就得到中午，请不起帮手，一楼前台早上都是空的，客人来了得扯着嗓子找老板。
于思齐噗嗤一声：“你家就这样对待客人？”
“他不算客人。”
陆骁不认为顾扬是客人，今天只是带他回家。
时间原本定在周天，可顾扬突然有事说他得去见个朋友，改天再去拜访他家，当时他的神情，这个朋友若是不见一面，他大概会悔恨终身，陆骁心情有些低落，下一秒，便听见顾扬说周六一放假就跟他回家，还能睡一晚上，第二天再去。
“你呢？今天跟明天，你能翻出什么花来？”
于思齐正在大杀四方，盯着屏幕：“我舅新开了家网吧，我今天晚上打算去给他捧场！地方离你家挺近的，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大哥，未成年，犯法，我才不跟你去那种地方！”
于思齐不屑，义正言辞道：“年满十六周岁，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这句话翻译过来，只要我不穿这身校服，不读书了，去混社会就是成年人，完全承担刑事责任的，都这样了，我还不能进趟网吧？”
“法律还能这样解释？”陆骁震惊到不行，最后懒得跟他贫，“行，你去，祝你今晚顺利吃鸡，不要吃到一半吃进警察局。”
手机屏幕亮出“僵尸们吃掉了你的脑子”，于思齐心塞：“骁儿，你能不能别咒我。”
另一间教室里，刘亦冷不防拍了下顾扬：“晚上去我家吃饭，我妈专门学的手艺。”
刘亦在合翎当了十年留守儿童，他爸妈外出打工赚了点钱，现在正好是小儿子读书的关键时期，突然良心发现，两口子没再出门打工，索性在城里盘了家店面，当起了“城里人”。
“不了，今天我得去陆骁家，明天还得去见见时新，他马上要去浙江，我答应跟他聚聚。”顾扬摘下眼镜放进眼镜盒。
时新是他们三人的初中同学，中考分数够不上任何一所高中，为了讨生活，进城当了理发学徒，前几天，他来学校找他，说要走了，去沿海闯闯，找找机会。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算了，那家伙整天阴着一张脸，凉飕飕的，没点热和气，跟他待一起气温都得降三度，我就不去了。”
他连连拒绝。
“那不正好，省了空调。”顾扬笑，“真不去？”
“不去！”
“没办法了，这顿饭只能先欠着，要不你邀季闲一起去，你俩聚聚？”
刘亦侧头望了眼空荡荡的位子，浑身抗拒：“我跟他更玩不到一块去，也只有你能忍受他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
“你怎么对季闲带有偏见？再说你俩以前关系不是挺好的。”
顾扬蹙眉。
刘亦：“你也知道是以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老觉得他在针对我，男生之间勾肩搭背再正常不过，你碰他就可以，我稍微搭一下，他就躲，你问他话，他说的就很流畅，我问他什么，磕磕巴巴就跟舌头打结一样，娘们兮兮，让人不自在，我都怀疑他性取向是不是有问题？”
顾扬发笑：“行了啊，这些话别让季闲听见，这怎么就扯到性取向了？他说话本来就有点结巴，你还老是凶他，他就更说不利索，要是你那天不凶他了，他没那么怕你了，说话自然顺溜。”
“算了。”
季闲上了趟厕所，回座位，看见两人戛然而止的模样，敏感地觉察出发生了点什么。
“季闲，晚上刘亦做东请你吃饭，你要不要去？”
他试图给两人拉近乎。
刘亦偏着脸，浑身上下充斥着极不情愿，季闲知趣地拒绝：“不、不必了，晚、晚上我要帮我爸收摊。”
“那你明天怎么安排？”刘亦勉为其难邀请他，别别扭扭问：“要不要去我家吃饭？”
季闲低头整理书包，掩饰情绪，没在看他：“明、明天要、要去发传单，我在兼、兼职群看到份兼职，西、西街有家新开的网吧，一、一天一百。”
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气氛，刘亦觉得晦气，生气地甩了一句：“算了！”
绚丽而温柔的夕阳倾斜下来，橘红色的火烧云染红整片天空，顾扬等在二楼阳台，浑身都笼罩在这份余韵里，陆骁刚出教室就遇见他。
“走吧，该回家了。”
他说。
他换了一身私服，浅蓝衬衫，牛仔长裤，戴着金丝眼镜，刘海放了下来，一副斯文乖巧模样，怎么瞧都是精心打扮过的。
陆骁憋不住笑了：“只是去见见我妈，至于吗？”
“顾扬，你吃错什么药了？”于思齐看的眼晕，撞上了陆骁后背，将手搭他肩上，“你这一挂，美丽阿姨肯定不爱，按你平时怎么来就行了，她比较喜欢我这一挂，随性。”
“你把头发弄上去，看着不自在。”
顾扬听话地把刘海薅起来。
“是吗？我记得美丽阿姨喜欢的就是这一挂啊，听话懂事不做作，这么多年，难道口味变了？”
“去你的，别把我妈形容成包养鲜肉的老太婆！”陆骁笑得合不拢嘴，“她喜欢的本来就是你这个人，跟你是什么样子都没关系。”
三人一道出了校门，于思齐老舅开了专车接他，宝马在两人面前喷出92尾气，扬长而去。
他俩没直接打车奔赴旅馆，而是转进中百仓储，顾扬买了两箱牛奶，还买了些水果，陆骁一路强调并不需要，可他依然按他的人情往来照办不误，陆骁心里陡然升起一份膈应感，但每次逢年过节年亲戚们挨家串门同样会送礼，到底又是那里不一样？
“我又不是买给你的，买给你妈的，你跟着瞎起什么劲儿。”他提着一箱牛奶跟水果。
陆骁不理会他，抱着牛奶看路边。
“你们家是怎么想到开旅馆的？”顾扬摆出一脸取致富经的表情。
“还能怎么想，两人都没了工作，还不得找条路活着。”
“生意怎么样？还行吗？”
“淡季的话遇见一个宰一个，旺季的话遇见一个杀一双。”
陆骁将他爸妈描述的跟杀猪一样。
顾扬淡淡一笑，“做生意本来就是这个样子，不宰人怎么赚钱。”
一路上话题全围绕陆骁展开，他妄想在短短的路程里找补回他不存在的三年。
旅馆越来越近，陆骁语气雀跃：“快到了，就在这条街里面，看见灯牌了吗？添彩宾馆，就是那家。”
出租没有往街道里面行驶，付过钱，顾扬下车，环视四周，地级市变化不大，他记得各区布局，眉头微蹙：“这里是华巷二路，你每天都住哪里？家还是旅馆？”
“你竟然还记得市区的路？”陆骁惊讶他的记忆力，“我偶尔住家，偶尔也住旅馆，我妈给我在旅馆单独留了间小房间，她跟我爸很少回家，只有我偶尔回去给房子添点人气，我家和旅馆离学校都很近，无论住那里，到学校一般只要二十几分钟，我家房子在西街那块，若是下次有空，我可以带你去看。”
听着陆骁的陈述，顾扬颈侧肌肉明显紧绷起来，喉结滚动，眼神冷的瘆人，用着质问的语气：“这些天你几点起床的？”
“嗯？”
转折来的太过突然，陆骁有些摸不着头脑。
“无论是这里还是西街，跟李师傅家都不顺路，这些天，你为了给我买烧饼，专门跑了一趟，对吗？”
陆骁的心猝然悬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