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误会 ...
-
陆终要越级对阵魂力七级的消息,很快传开来。
阿祀和舂羽急得团团转,唯独陆终跟个没事人似的。
今天他要去鬼渡修炼,早上一开门就见阿祀蹲在门口。
“你这是干嘛?”陆终笑着问他。
“舂羽让我来跟着你,看你有什么需要。”
“蹲了一晚上?”
“没,刚过来。话说我来的时候在门口看见两块莹石,”阿祀把莹石从怀里拿出来递给他,“是你放的?”
陆终接过来,“管褚放的吧,昨晚他装逼,把我的捏碎了,我让他赔双倍,没想到还挺讲信用。”
阿祀:“你跟他现在……”
“不熟,但也没那么可怕,”陆终拍拍他的肩膀,“看见他绕着走,他还算有脑子,人也不疯,不惹他就没事。我得走了,你自己去玩吧。”
目送走陆终,阿祀无事可做,就去找舂羽。
舂羽这会正在一楼打扫,阿祀过去给他帮忙,“陆终去鬼渡修炼了,不让我跟。”他跟舂羽汇报。
“我知道了。”
“七爷这是故意针对陆终,三级对七级,跟白送死有什么区别。舂羽,你快想想办法啊。”
“他不是已经找到修炼的方法了吗?之前十天不到就从一级提升到三级,这次应该问题也不大,咱们该相信他。”
“可是,那毕竟是魂力七级,人家还打了好几十场比赛,陆终跟人家怎么比?”
舂羽暼他一眼,“与其操心他,不如多关心关心我。他让我暗中盯着七爷,你怎么就不怕我被七爷发现。”
阿祀拨开他的手,“那你小心点,他不是说了吗,不用刻意监视,多留意就行,安全最重要。”
“嗯。”
南坡还是老样子,那棵开得茂盛的老梨树,树下有乱石,偶尔有梨花瓣飘落,但落到地上立马就不见了。
乱石旁边有个小小的坟堆,埋着烛念,上次来陆终就看见了。
不得不说,陆终好像天生就适合用灵气修炼。运转起来的灵气快速拓宽着他的筋脉,凝实着他的魂核,魂力等级更是以惊人的速度提升着。
短短一天一夜过去,他魂力等级就突破了三级,冲着四级狂奔而去。
魂核又在颤动,陆终本想停下缓一缓,谁知那灵气却突然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体里钻。
很快,他的魂核就像一个即将被撑坏的容器,再多一点点,就会四分五裂。
终于,他听见“滴答”一声。
这声“滴答”像打开了某个空间的钥匙,陆终整个人空白了一秒,紧接着他感觉身体由内而外烧了起来。
这是他来到墟川之后,第一次感觉到有些害怕,仿佛他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如果陆终能看见自己的魂核,他就会发现原本灰绿浑浊的魂核此时正裂开一道一道细小的缝,有金色的光从裂缝里露出来……
而此刻,他身上正晕出淡淡的金色,发丝被周身溢出的强大魂力猛地掀起。
沧玉感受到异动闪身来到鬼渡,远远就见七爷站在旁边冷眼瞧着。
他甩出一个护身阵法,将陆终魂核护住,冷漠地对七爷说:“你太心急了。”
七爷无动于衷。
魂核被护住,陆终浑身的金光终于缩回体内,不过人没醒,仍旧是入定状态。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七爷问。
“重要吗?”沧玉回。
七爷避而不答,“不想说点什么?”
“他的神骨哪去了?”
七爷冷哼一声,“让他告诉你。”
沧玉知道他不想说,八成是他逼的,不过陆终是神的时候也就算了,“你连凡人都不放过。”
七爷终于转头看向他,“你身负傀火,毁天灭地只在你一念之间。毁一人救众生,天道也会站在我这边。”
“呵,虚伪。”沧玉冷笑,“你当真觉得他能杀死我?”
“自然。本君甚至能让你心甘情愿赴死,要不要试试?”
沧玉是真好奇了,“说说看。”
“他修炼需要更多灵气。”
只一句话,沧玉就知道他赢了。
沉默许久,沧玉问他:“你知道本座一死,墟川鬼众撑不过半月。”
“知道,但届时有他。”
“北帝君上果真谋略缜密。”
北帝颔首,似乎对他的夸奖很受用,“既然你如此识时务,本君会给你奖励。”
“不必。”
话落,沧玉长袖一挥,平地掀起一阵罡风,将七爷的身形搅得粉碎。
“你会喜欢的。”那身形临溃散前,淡淡丢下这么一句。
墟川有封印,七爷真身法力太高,进不来,只有影身能进。影身就像影子,法力有限,但杀不死。
将人弄走后,沧玉撤掉陆终的护身结界,本想凑近看看他身体哪里有损伤,却在下一瞬,看见陆终睁眼,无波无澜看着他。
沧玉愣住。
这个眼神他太熟悉了,它透露出的是一种全然接纳的不悲不喜,仿佛你的好与坏、落魄与荣耀、狼狈与肮脏对他而言都一样,他不带态度地接纳你原本的样子,甚至能让你忘记所有的恨、痛苦......
这“奖励”当真不错。
沧玉神情恍惚地凑到陆终身前,抬起他的下巴,俯身轻轻吻了上去。
老梨树花瓣飘落,沾染着迷蒙月色,缓缓落在沧玉猩红的衣摆上。
在触上的那一刻,陆终垂眸,眸中神色冰冷。
这夜,在魔宫,沧玉异常温柔。
但陆终却刚好相反。
素纱垂落的大床上,沧玉白皙的手腕被狠狠摁在床板上,陆终眼睛发红,像一头困兽,凶猛地舔舐着他好看的脖颈。
沧玉无力地侧过头,银色发丝铺了满床,他另一只手揉着陆终的耳朵,近乎宠溺地将人揽在身前。颈侧是温热的触感,他闭了闭眼,使劲压下心里的躁动。
陆终趴在他肩头低低地喘息着,挑衅的话语随着温热的气息钻进耳朵,“真想弄死你。”
沧玉的眼底倏然闪过一两点暗沉的星光。
突然,天旋地转,陆终只觉得一股力量袭来,后背猛地陷入床榻中,接着沧玉的身影严严实实地笼罩了他。
“沧玉!”陆终低吼。
床帐摇晃,月影横斜,硕大的仿月挂在天边,将山顶魔宫衬得十分娇小。
疾风骤雨裹挟着不甘浩浩荡荡地刮过,在最后一刻,陆终翻身扼住沧玉的脖颈一字一句咬牙问道:“我是谁。”
此时,沧玉的银发散乱地覆盖在身上,目光直直地盯着他,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被咬破的唇角,缓缓蛊惑道:“来啊,弄死我。”
陆终觉得自己的理智就像眼前这个男人脖颈间绷紧的曲线,再进一步就会全数绷断。
偏偏沧玉仰起头,露出纤长脆弱的脖颈,他手指自上而下轻轻滑动着,将这条线拉长再拉长。
“啪!”
陆终的理智断了……
这夜,老梨树清甜的花香弥漫开来,沧玉闻到了,久违地闻到了。
天还未亮,陆终就穿好衣服起身走了。
走在漆黑的山道上,黑暗铺天盖地压过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疯子似地狂跑起来。
去他妈的留在他身边!
他想留的究竟是谁?
陆终很清楚,昨天在老梨树下沧玉看他的眼神,那非明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包括在床上,他哪里有那么温柔对过他。
陆终越想越气,气得他恨不得把沧玉抓过来狠狠打一顿。
对,他不该自己跑掉,应该先打他一顿才对。
可是一想到他那张脸……陆终有些泄气,他停下来,孤孤单单地站在山道上,捏紧拳头,垂着脑袋,整个人像是被抽空的口袋。
不行,他得去问清楚,不明不白被人耍了不是他的作风。于是,他又转身往山上跑去。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斩星辰闭着眼睛喊了一声:“谁啊?”
“我。”
他没好气地披上衣服爬起来,去给他开门,“一大早,你发什么疯?”
陆终挤进来,冷着脸问他:“沧玉是不是有前男友?”
斩星辰莫名:“前......前什么玩意?”
“就是相好,对象,喜欢的人。”
斩星辰静默了一小会儿,绕过他去合上门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那就是有对不对?骗子!”陆终面色狰狞。
斩星辰看他痛苦,心中久违地涌起一丝快意。
于是他说:“你知道沧玉身上一直穿着的红衣是什么吗?”
陆终寒着一张脸看他。
斩星辰死死盯着他的表情,缓缓道:“是喜服啊,他一直在等那个人回来跟他成婚,等了足足一千多年。”
陆终如遭雷击,整个人呆立住,脑子一片空白:“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所以沧玉有喜欢的人,而且他从来没忘记他,还在等着人家回来娶他,所以他真的从头到尾都没有喜欢过我。”
“那我就不知道了。”
陆终趔趄着后退一步,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冷透了,从芯子一直冷到外面,结了冰,碎成沫,烂了一地。
怪不得一见面沧玉就撩拨他,怪不得他总是一副忽冷忽热的样子,怪不得他把他害那么惨,他也只是轻轻放过,最多把自己栓起来不让离开。
合着是把他当替身了!
可是……
许久,陆终轻声道:“不要告诉他我知道了。”
斩星辰意外,“你要装作不知道?”
“嗯。”
“为什么?”
“他……喜欢他的,我喜欢我的。”
斩星辰:“……”
他头一次觉得人类语言高深莫测,很难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