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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内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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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实在等不来人的斩星辰,主动找去了魔宫。
“砰砰砰。”
他敲门敲了好一会儿,门才从里面打开。
陆终随便披着件衣裳来开门,见是他,扭头就往屋里走。
斩星辰跟在他身后,瞧着他后脖颈上的吻痕,又看他扶着腰走得一瘸一拐的,轻“啧”一声道:“你别跟我说这两天你都在床上。”
陆终一边往床上爬,一边抽空回他说:“不,是整整三天三夜。”
斩星辰:“……”
斩星辰:“他原谅你了?”
“百分之八十吧,”陆终小口抽着气,捞过床尾的链子给自己系脚踝上。
斩星辰看着那根链子,“你这是做什么?”
陆终手指勾着那根链子晃了晃,反问他:“眼熟吗?”
斩星辰:“……是沧玉脚踝上那根。”
“嗯,”陆终看他,“还要继续问吗?”
斩星辰赶紧摇头,评价道:“你活该。”
“啧,找我有事?”
“就来跟你说一声,墟川灵气恢复,牧灵园也派不上用场了。”
“好事啊。”
“好什么呀,鬼城百姓不用再指望魔族发粮,这些年被欺压的怨气都上来了,两边正闹呢。”
陆终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因果循环,闹就闹吧。”
“起初我也这么想的,但这两天闹得有点出格了。”
“怎么个出格法?”
“死人了,还不少。”
陆终眯眼:“墟川死人的情况还少吗?听说三年前沧玉不就大开杀戒一回。”
“谁跟你乱讲的,除了那些惹到沧玉的人,他从来不滥杀无辜。”
陆终叹气,得,又被七爷安排的人给骗了。
“现在鬼城那边是管褚在带头,魔族这边倒没人出头,不过也叫嚣着让沧玉出面呢。”斩星辰说。
只不过沧玉这几天不露面,他们找不到人。
“话说沧玉去哪了?”斩星辰这才想起来问他。
“去给我弄吃的。”陆终回他。
斩星辰点点头,“那这事你管还是叫沧玉管?”
陆终想了想,“我来吧,他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我晚点跟他说一声,回趟鬼城。”
“也好,你得抓紧,封印又松动了,到时候咱可别腹背受敌。”
“我有数。”
不多时,沧玉端着一碗粥进来,先凝神看了眼陆终脚踝上的链子,然后才挨着床沿坐下来说:“我喂你。”
陆终想把枕头拉过来垫在腰下,半路被沧玉接了过去,抱着自己的腰轻轻给他放好。
“怎么?现在怕我累着了?早让你停你怎么不听?”
沧玉难得红了耳朵:“吃饭。”
“吃吃吃,啊……”陆终张大嘴巴,示意让他喂。
沧玉看着他红润的嘴唇,和若隐若现的舌头,眸色渐深。
陆终看见了,挑眉,抬脚轻轻在他胸口上踹了一脚说:“细水长流懂不懂?”
“不懂。”沧玉把碗放下,拎着那根链子,把陆终的腿拉开,然后猛地扑了上去。
“哎你轻点,我腰疼……”
云摇雨散已经是下午了。
陆终摊平了躺在床上,沧玉靠在他胸口,他吻了吻他的发顶,说:“墟川住不久了,我也不想再住了,我们搬去人间吧。”
沧玉沉默。
陆终拉开点距离,挑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说:“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沧玉不想说。
陆终也没有急,而是说:“你长大了,不再是师父抱在怀里的奶娃娃,而是我的……”他凑近,挨着他的耳朵,“老公,你知道老公是什么意思吗?是丈夫,是当家人,是靠山。”
“我没了神骨,以后都得靠你保护了。你再什么都不跟我说,我会很没有安全感的。”
沧玉听着,心口慢慢烧起来,“嗯,我会保护师父。”
“好,所以现在告诉我,对搬去人间这件事,你怎么想?”
“他们连被封印的墟川都不让我呆,更不会允许我去人间。”沧玉说。
陆终摇摇头,“这次我们不惯着他们,不服就打,打不过就用傀火,烧他个天穿地烂,我就不信他们还敢拦。”
“你,准我用傀火了?”
自他有神志以来,就被反复告诫不可以动用傀火。时间久了,他自己也差不多忘了,他还有这个大杀器。
“当然,以前是我想错了,以为步步退让他们就会给我们一线生机。哪知换来的却是蹬鼻子上脸。以后我们不忍了,不服就干,大不了再死一回。”
陆终语气没什么起伏,平淡得像是往地上泼了一瓢水,殊不知那地早被暑热的太阳烤裂了,水一泼上去“刺啦”做响,冒着泡,蒸腾着。
沧玉听着,眼里居然漫上一丝笑意。
“笑什么小傻子,要带着你送死呢。”
“你不带我,我才会不高兴。”沧玉抬手搂他,“师父,就是这样,不管去哪里去做什么,都得带着我,哪怕是去死。”
陆终低头吻他:“小傻子。行了,扶我起来,咱们得去鬼城一趟。”
理论上沧玉是不让他出门的,所以听见他的话,沧玉立马闭上眼睛,开始装死。
陆终捏他的鼻子,“川主大人,你的臣民这会儿打得要死要活的,身为川主夫人,我不能不管。“
沧玉还是不动。
陆终摇摇头,把链子的另一端扯过来,塞他手里说:“链子不解,你牵手里,跟我一块去。”
这回沧玉睁开眼睛了,他看了看手里的链子,问他:“你就不怕别人看见?”
“墟川里还有谁不知道我是你的人吗?”
“这不一样,链子拴着,不一样。”
陆终撇嘴,“你还知道链子是拴狗的呢。”他之前以为沧玉不懂这些,合着当年他还有出口气的心思。
行吧,他要是一点气都没有,他倒是该着急了。
沧玉无话可说。
“行了,我不在意。”他要还是陆终,可能多少还会介意,但现在他无所谓,世间事唯心而已,他心怀坦荡,还真没把它当回事。
沧玉最终还是没有牵着那根链子,只是把它在陆终脚腕上多缠了两圈。就这样,那链子从沧玉脚上,到了陆终脚上。
两人并肩牵着手下山,如今墟川灵气恢复,度朔山上长了不少花花草草,看上去生机勃勃,一派宁静祥和的模样。
不过越靠近鬼城,空气里的血腥气就越浓起来。
陆终和沧玉交换眼神后,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去到城内,果然瞧见所有人打成一团,那可真是下死手啊,到处断肢残臂,地面都被血给染红了。
陆终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眼中的情绪迅速冷下去,缓缓抬手,掌心向上,接着掌心迅速升起高速旋转的气流,它们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飓风一般刮向人群,将还在掐得你死我活的鬼、魔两族人尽数吹得倒地不起。
那些人倒地后竟然还不死心,爬也要爬过去继续打。
陆终轻“啧”了一声,看向众人的目光锋利且尖锐,冷冷道:“若是都不想活了,我可以成全你们每一个人。”
这话落地,众人才稍稍收敛了一些。
他们在他的目光里瑟缩一下,全都低头回避开来。
他们还记得此前陆终在魔宫门口大杀四方的样子,谁也不想死,但又轻易咽不下这口气,便都默默杵在那,想打又不敢打的。
“即日起,墟川若再有人私下斗殴甚至闹出人命,那么参与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滚回万魂窟重造,听懂了吗?”
众人沉默。
“哟,陆终,跟了川主大人之后,是不一样了啊,说话都高高在上起来了。”管褚出声。
陆终瞧他从人群里走出来,便知这场乱斗里,有他一脚。也知道,今日的事不会轻易了结。
“说吧,你想要什么?”陆终开门见山。
管褚摆手,示意鬼族的人:“你们自己说罢,不然某些人还以为是我在背后挑唆。”
“这些年仗着黑薯,我们被魔族欺压成什么样了?这口气我们咽不下。”有人说。
“就是,魔族杀我们跟捏死一只虫子有什么区别,现在凭什么让我们停手?”
陆终环视一圈,“那你们想怎么做?杀光魔族?”
“杀杀杀!!“鬼族人人高喊。
旁边挤成一群的魔族个个脸色难看,“你们不能杀我们,再,再怎么说,都是我们魔族养出黑薯让你们活命的。”
“黑薯从来都是白白供给你们,问你们收取点报酬,难道不应该?你们现在用不着我们,就想起来卸磨杀驴了,哪有这么好的事!”
“川主大人,您说句话吧!”
他们紧紧盯着沧玉。
“看到了吧,不是我在中间挑事,实在是两边积怨由来已久。况且堵不如疏,这个道理还用我说?”管褚道。
陆终看着他,冷笑一声道:“七爷走了,鬼城众人唯你马首是瞻,你是不是突然觉得手握权力似乎也不错?”
管褚避而不答,只说:“都是大家自己的选择。”
陆终:“墟川流血还少吗?这场复仇当真如此重要?让你们顾不得去耕种填饱肚子?”
墟川有灵气之后,斩星辰便把黑薯的耕种方法都教给了他们,让他们自力更生。
众人听了陆终的话,渐渐冷静下来。
偏偏这时管褚却说:“任打任杀的日子刚过去没多久,你们不把这些敌人打服了,早晚有一天,还会过回以前的日子。”
众人动摇,是啊,当初为了活命,他们一个两个活得战战兢兢。如今有机会报酬了,为什么要放弃。
眼看着管褚三言两语便将人群又煽动起来,陆终被气笑了,嘲道:“管褚十二级魂力,真打起来,可没人能动他一根头发。你们就不一样了,流血受伤都是小事,就怕一不小心死那。”
“当然,我这样说你们可能不信,”陆终话说一半,突然变脸,他将缚魂绫狠狠抽向人群,有几个直接被抽飞。
他速度很快,快到管褚都来不及出手阻止。
“喏,看见没,别闹,闹就做好随时会死的准备。”说罢,他又扭头看向管褚,“来打个赌敢不敢?”
管褚深知灵力外化有多厉害,何况他还能用灵力直接伤人。
“赌什么?”
“赌命,你赢了你活,你输了我活,赌不赌?”
“你当我傻?”
陆终笑:“我不觉得你有得选。”
“本座不同意。”一直没出声的沧玉突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