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成婚 ...

  •   陆终的魂核问题像悬在大家头顶上的剑,不知什么时候就落下来了。

      擂台之后,斩星辰来问过两回,陆终的意思是不用管,等时机到了收回神骨,重塑金身,魂核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神骨他能取出去,自然也能收回来,只不过过程会痛苦些。

      “这……外头那群虎视眈眈,不知什么时候就打进来,你现在这状况,也不能出手,终归不保险。”斩星辰说。

      “再说了,神骨一旦取回,墟川封印必破,届时他们会给你时间重塑金身才怪。他们恨不得你出不了手,好趁机对付沧玉。”

      陆终摆手,“那你说怎么办?灵力对修复魂核作用缓慢,除了让它自己长好,还有别的办法吗?”

      “相比起这个,你还不如抓紧时间帮我想想婚礼该怎么办?”

      斩星辰冷笑,“命都快没了,还想着成婚,你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退一万步说,他答应成婚了吗?他连喜服都撕了,摆明不想跟你成婚,你在这又唱又跳的有用吗?”

      陆终恨不能把他踹出去,这会儿两人正在魔殿里隔着窗户聊天,陆终脚踝上还拴着那根铁链,不出门的时候他都可自觉了。

      斩星辰瞥了一眼,嘲道:“而且最关键的,他真原谅你了?我瞧着未必吧。”

      陆终脸上彻底没了表情,恼羞成怒道:“怎么没有原谅,他原谅了!这是我跟他的情趣,孤陋寡闻。”

      斩星辰:“心虚什么呀,墟川现在谁不知道你倒贴沧玉,放心,即便他不原谅你,别人也不敢勾搭他。”

      陆终:“滚滚滚,净说些我不爱听的,赶紧给我找红绸去,先准备起来,出去之前老子必定要先成婚。你不知道他这张脸,去了人间得招多少人惦记。”

      斩星辰点头,“欠我一回啊,记着。”

      “记着呢。”

      斩星辰走后,陆终拖着链子回床上去躺着。

      沧玉今天去鬼城视察了,也算是监督管褚工作,看着底下的人不要闹。

      回来时,他给陆终带了阿祀自己种的黑薯,如今阿祀和舂羽已经不在绝神域当什么耳监了,陆终给他俩在斩星辰的茅屋旁边搭了个小院子,让两人自己过日子。

      阿祀在院子旁边开了地,种黑薯,也种些能吃的草,偶尔也会来找陆终玩,日子过的挺不错的。

      “今天怎么样?没死人吧?”陆终往床里面挪了挪,给沧玉腾地方。

      “没。”沧玉也没说主动把他脚上的链子解开,反而比较隐晦地满意地瞄了一眼。

      陆终见状,故意扯了扯,说:“链子终归不方便,阿玉要不要换一个。”

      沧玉戒备,“换什么?”

      “换誓言,你我成婚,向诸天九地许下永世不分离的誓言,这样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沧玉沉默,他没找到陆终会主动提成婚的事。这是一千多年前他许下的,如今是打算兑现了吗?

      殿内安静许久,陆终惴惴不安地等着。

      他也怕的,怕沧玉不答应他。

      好在月影移了一寸的时候,沧玉松口了:“可是我没有喜服了。”

      陆终立马拖着链子下床,从衣柜里翻出一个包裹,打开包裹,里头是一件崭新的喜服。

      “自从我恢复记忆以后,便总想着要做一件新的给你。原本我也没打算让你穿旧的那件与我成婚,那件可太不吉利了,我还愁要怎么跟你开口,好在后来你把它给撕了。”

      陆终把喜服捧到他跟前让他看,“金绣是没有以前绣的好看了,针脚也糙了些,但是阿玉,这是我一寸一寸自己缝的,穿上它娶我吧。”

      沧玉摸着新喜服,指尖有些疼,漫延进心里,专往心缝里钻,酥酥麻麻的,又酸酸涩涩的。

      “好。”沧玉说。

      墟川千百年来终于有了一场喜事。

      川主大婚。

      消息刚放出来的时候,整个墟川都吓了一跳,川主大人要娶谁?谁又配得上他?

      绝神域里,管褚老神在在地坐在几十米高的天井围栏上,幽幽说道:“这人很难猜么?你们不是都知道么?天天说人家爬川主大人的床。”

      “是他啊。”有人说,“真厉害。”

      “川主大人自己长得比他好看多了,居然能看上他。”

      “就是,也不知道魂力等级有多少,都不敢跟褚哥打,肯定不到十二级,哪里配得上川主大人。”

      他们还不知道墟川恢复生机,是因为陆终的缘故,只把他当成从万魂窟爬上沧玉床的小白脸。

      不对,小黑脸,他脸可没沧玉的白。

      “川主大人没眼光,那有什么办法。”管褚说。

      他摸着自己的断臂,心里想的却是便宜陆终那小子了。

      话说其实到他这份上,想再长出半条手臂来还真不难,他就是故意的,这样好让他记得这是沧玉跟他“亲密”接触的证明。

      “要说整个墟川里,也就管褚大人配得上川主大人。”

      “就是。”

      “行了行了,干活去吧,红布都挂起来,布置喜庆点。”管褚吩咐。

      这活是陆终安排给他的,过几天大婚,他要从绝神域出去。

      管褚当时还吐槽他说把这个鬼地方当娘家,有够变态的。

      陆终却说,这是为了让他彻底死心。

      与此同时,山顶的魔宫也在做装饰,素纱换下来,红绸挂上去。

      阿祀和舂羽捧着红绸忙来忙去,跟俩小陀螺似的。

      陆终则大爷一样盘腿坐在院中梨树下,眯着眼指挥舂羽,“左边低点,再低点。”

      阿祀看不过去,吼他说:“你个子高,你倒是来帮忙啊,就只会动嘴。”

      “哪有新郎自己动手的,我不管。”

      “那你就再去多找几个人来。”

      “成,那我让沧玉来帮你。”说着陆终就要起身。

      阿祀赶紧制止他:“哎哎,算了,你别找川主大人,我们自己来。”

      他到现在还是有点怕沧玉。

      陆终逗他:“怎么了?我们家阿玉长得多好看呐。”

      阿祀讪讪转回去,只当自己没听见。

      哪知陆终不慌不忙起身,踱步到人家跟前,够着脖子死活要他承认沧玉长得很好看。

      “不好看吗?你觉得不好看吗?”他转着圈问阿祀。

      站在高处的舂羽无奈道:“你两能别玩了么?帮我看看挂的怎么样?”

      陆终看都看,摆手道:“挺好的,下来吧。”

      舂羽叹口气,跳下来,拉着阿祀就要走。

      陆终撇嘴:“你就护着他吧。”

      恰在这个时候,沧玉抱着喜服回来,这是被他撕烂的那套,他没舍得扔,后来偷偷放起来了。

      “喏,陪你玩的人回来了。”舂羽指了指沧玉,“我们还有好多事没做,你玩他去。”

      说完就拉着阿祀走了。

      陆终摸摸鼻子,迎上去:“等着你来试穿新喜服呢,怎么把旧的带回来了。”

      沧玉突然想起来有一回陆终执意要自己穿着喜服跟他做,有些好奇地问他:“那时候你为什么不让我脱下来?”

      陆终心虚,“哪有什么为什么。”

      沧玉不让他躲,“不说就不试。”

      “好吧,我那时候吃醋来着,想着你穿前男友的喜服艹我,让他九泉之下嫉妒死。”

      后来恢复记忆,陆终每每想起自己吃自己干醋的那段日子,就恨不能钻地缝里。

      沧玉难得笑了,“那你再给我穿上吧。”说完便转身背对他。

      陆终眼眶发酸,这傻小子这么好哄,不对,他连哄都不用哄,他自己就把自己哄好了。

      他俯身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轻声说:“你不能这么惯着我。”

      “不喜欢么?”

      “喜欢的,喜欢的不得了。进屋吧,我一件一件帮你穿上。”

      进去屋里,沧玉当着他的面把身上的衣物尽数脱光,等着陆终来给他穿。

      他肤色白皙细嫩,穿大红色向来好看。

      陆终走过去,把内衫给他穿上,又把外裳展开套进去,系好腰带,耐心把褶皱一点点抚平,轻声说:“好看。”

      他捧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我问你,三年前老梨树下,我喂你吃下娑灵果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我不想说这些。”

      陆终却不放过他,抬手将他的下巴托起:“恨我?”

      沧玉与他对视,眼睛里藏着些许微不可闻的委屈:“我一直不相信你辟这墟川出来是为了囚禁我,但那时我有些信了。”

      陆终呼吸一窒。

      怪不得后来他不要自己的命,而是把自己囚禁在身边。

      “小傻子,”陆终把他摁进怀里,认真道,“我再说一遍,那时我并不知道娑灵果于你有害,只以为那是滋养的神果,我被北帝那老东西骗了。”

      “嗯。”

      “信我。”

      “我信。”

      “你自始至终都知道是我对吧。”

      “......是。”

      沧玉本以为他要追问他神志恢复前,自己诓他是替身的事。

      没想到,陆终只是揉了揉他的头顶,喟叹道:“真是长大了。”

      大婚当天,整个墟川陷入一片红色花海,是陆终把白色的梨花变成红色的,这对他来说很简单。

      红绸一路从魔宫挂到鬼城绝神域,人人腰上都系着红绸,喜气洋洋。

      斩星辰被迫在胸口别了朵大红花,跟在陆终身边,陆终说这叫伴郎。

      “凭什么是他来迎你!”斩星辰才知道这个,“你好歹是鬼帝,领阅十万鬼兵,娶他一个野孩子绰绰有余。”

      陆终理了理袍子,斜他一眼道:“说谁野孩子呢?”

      斩星辰气急败坏,“说沧玉呢,以上犯下的小鬼,早知道,早知道......”

      “早知道什么?”

      “你个不争气的!”斩星辰恨不得杵着脑袋骂,“在床上被压也就算了,怎么在床下也不争气。”

      陆终耸耸肩:“不行么?”

      斩星辰被他的理直气壮气得半晌才找回声音,怒其不争道:“你怎么这么没用!你可是他师父,脸呢?”

      陆终深吸一口气:“老子要那玩意儿干嘛,滚滚滚,大喜的日子少来给老子添堵。”

      斩星辰那个怒啊。

      可人家都要成婚了,他气死自己又有什么用。

      于是,沧玉来接亲的时候,斩星辰拉着管褚死活不开门,非要沧玉跪下发誓说一辈子尊师重道。

      陆终一听这话,牙都酸了。

      还尊师重道,这小子要是懂尊师重道,至于把他往床上拐么。

      “祖宗,让他进来吧,别打老子的脸了。”陆终语重心长道。

      斩星辰把他挥开:“别碍事。”

      管褚只有看热闹的份,陆终从他屋子出门,这会儿他抵着门嗤嗤笑个不停。

      门外,阿祀和舂羽一左一右站着,他俩今天是跟沧玉来的,眼瞧着他被屋里的人刁难,也不上前帮忙,且门外还聚集着一大堆看热闹的。

      好在沧玉从来不是个脸皮薄的,隔着门板直挺挺跪下。

      “哟!”

      “哟!”

      众人哪见过这样的川主大人,一边捂着眼睛偷看,一边起哄。

      斩星辰见他不开口,还不想放人进来。

      陆终轻啧一声,一脚把他踹开,打开门,先是无奈地扫了眼周围的人,然后才摸摸沧玉的发顶,将人扶起来说:“他让你跪你就跪,我教你膝盖这么软了?”

      “我只跪你。”沧玉说。

      “好,”陆终笑,“带我走吧。”

      沧玉去牵他的手。

      两人踩着红绸一路从山脚走到山顶,沿路都是盛开的梨花,身后是跟来看热闹的鬼众,吵吵嚷嚷一直去到魔宫。

      按照冥界成婚习俗,是没有拜堂一事的,陆终坚持要按人间的习俗。

      于是,宫殿中门打开,上摆天尊牌位。

      两人携手步入中堂,陆终双膝跪地,肃声道:“我陆终,请诸天神佛见证,今与沧玉结成佳偶,来日若相负,三界除名,永无轮回。”

      一字一句,如雷贯耳。

      周围寂静无声,他们都被这样的重誓吓到了。

      沧玉也默然不语,他向来不跪天不跪地,此时他低着头安静地看着身旁的人,银发轻舞,红裳飒飒。

      他挨着陆终双膝跪下,“请诸天神佛见证,来日若相负,三界除名,永无轮回。”

      礼成。

      墟川所有梨花突然像是炸开的烟花的一般,一树接着一树爆开红色的花瓣,霎时间整个墟川的天穹被红色花瓣所覆盖,洋洋洒洒,飘飘荡荡,是花瓣雨。

      “喜欢吗?”陆终问沧玉。

      “喜欢。”

      “喜欢就好,以后我会带你去看更多风景。”

      沧玉不再看花瓣雨,转而看向他,温声说:“好。”

      入夜,洞房。

      陆终轻轻退下沧玉身上的红袍,从肩膀吻至眉心,一寸一寸,温柔细致......

      沧玉的银发铺陈在艳红的长袍上,那颜色几乎能灼伤眼睛。

      陆终勾起一缕咬在唇间,极致的红润与雪白晃到了沧玉的眼,他翻身伏在他身上,一阵一阵用力,逼得他闷哼出声,眼尾飞红。

      一场雨落下,陆终歇够了,裹着被子坐起来,被子松垮,他的光/裸的腿露在外面。

      沧玉跟着起身,眼睛落在那腿上。

      只见上头遍布着青紫的暧昧咬痕,肌肉线条流畅紧绷,皮肤光滑,很想让人上手去摸一摸。

      陆终顺着他的眼神低头,看见自己的腿露着,不仅没有盖上,反而招招手示意他近点,待人凑近后,又抬腿用脚尖抵住他的脖子,目露深意道:“好看么?”

      沧玉点头。

      陆终笑了,一字一顿道:“小沧玉,今天是你我大婚,师父送你个礼物。”

      沧玉几乎对“礼物”两个字有应激障碍了,当即就说:“我不要。”

      陆终却突然单手结印将人定住。

      沧玉的心里猛地一慌,虽然知道该相信师父,可表情却不自觉沉下来。

      他不知道,如果这个时候陆终跟他说一切都是假的,那他会不会疯。

      大概会的吧。

      他会用傀火跟陆终还有这个世道同归于尽。

      可是下一秒,他看见陆终划开他自己的手掌,用血在上面飞快地写着复杂却眼熟的敕令。

      “不行!我不准!你快停下。”他慌忙道。

      陆终扯扯嘴角,自顾将符箓写完,然后才封了他的哑穴道:“你封我一次,我还你一次,两清。”

      话毕,他拉过沧玉的手掌,用指锋深深划开一个口子,之后将自己带血的写有敕令的手掌合上,口中念念有词。

      一时间,屋内罡风四起。

      沧玉坐在他对面,双眼赤红,眼珠子几乎要脱出眼眶来。

      这是同命咒。

      陆终正把自己的命格跟他的连在一起,同死同消。

      同命咒完成,掌心伤口自动愈合,敕令化为掌心红痣一人一颗。

      陆终解开沧玉身上的禁制,沧玉垂眸看着手上的红痣,半晌没动。

      陆终把人抱过来,摸着他的银发,解释道:“你总不信我要跟你在一起,还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既然我教不会你爱惜生命,那就只能把我的命交给你了。你要好好替我爱惜它,你知道的,我怕疼又怕死,可胆小了。”

      “还有,以后不管去哪里,我再也不会把你丢下,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们终究是要在一处的。”

      沧玉没说话,只是有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啪嗒一下砸在他的掌心里,泪珠滚动,泛着莹莹的光。

      陆终低头,轻轻将那滴泪吻走,握住他的手说:“阿玉,师父回来了。”

      他终于认真且明确地跟沧玉说了这句话。

      而这句话像是一个咒语,解开了束缚沧玉一千多年的枷锁,让他一下子就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沧玉:“我在等你,一直等一直等,可你总也不来。你种的桃树死了,梨树死了,养的仙鹤死了……我总忍不住想,或许你也希望我去死。”

      陆终急道:“不,没有。”

      “我信的,一开始是信的,可是太久了。墟川开始死人,人吃人,我得养活他们,我不能死。可是师父,好疼啊,每天都很疼。”

      沧玉又一遍说着这些让他受尽委屈的话,陆终也想要他说出来,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好受。

      “好不容易你回来了,可是你说你不记得我。我想不记得也没事,只要你不杀我,愿意和我在一起。可是师父,娑灵果不好吃。当时我想,让你真的杀死我一回,是不是就好了?”

      陆终的心攥着疼,“你当时知道自己会复活吗?”

      “不知道,我只是在赌。也巧,我赌赢了……”

      陆终浑身一颤,原来他真的差点失去沧玉过,他将人狠狠按在怀里,吻着他的发顶,“师父不敢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你也不准赌,你不能死,我也不死,我们一起好好活着,活一千年一万年。”

      陆终语无伦次地说着,就像当年他在巨鹿战场那最后一刻,心里想的也是:他错了,他想活着回去找他的小沧玉,可是来不及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