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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雨下了大半夜。

      入秋的清晨,玻璃窗上结起一层薄霜,而卧室内暖意和煦,似不忍心惊醒温柔的睡梦。

      温久无意识用脸蹭了蹭软绵绵的“被子”,生物钟准时让他睁开眼,昨晚伴着雨声入睡,醒来时身心舒坦,神清气爽。

      然而下一刻,他意识到有哪里不对:他枕着的“被窝”,好像会动?

      傅熠寒低沉沙哑的嗓音,在温馨静谧的早晨,竟有种说不出的令人心动:“是我吵醒你了吗?”

      他说话的吐息吹拂过温久的耳垂,温久悄悄把脸埋进枕头,试图掩饰一下烫到耳尖的红晕,自己竟整个人窝在傅熠寒怀里!

      “不,”温久不晓得该不该撑起身,还是应该等身后的人先动,心虚问:“你、你早上有事吗?”
      傅熠寒的怀抱温暖厚实,鼻间萦绕一阵若有似无的檀香香气,像枕在一个大抱枕里,分外有安全感。

      温久朦胧记起,昨晚两人明明只是握住手睡下,怎么醒来会……这样。

      “没有,”傅熠寒目不转睛注视着他泛红的侧脸,“怎么?”
      从后面的角度,傅熠寒刚好能看到他下滑的衣领、露出半截雪白修长的后颈。

      半天没等到身后有动静,温久寻思这样也不是办法,用被子挡住脸,小心翼翼挪了挪:“我、我先起来,你继续睡。”

      逃跑般踏下地,温久冲进卫生间,捧起冷水泼到脸上,他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盖过水流声。

      抬起头,他看向镜中,自己发尖滴着水,眼里满布迷茫:这是在做什么?

      换好衣服打开门,温久已冷静下来,意外见傅熠寒已坐在轮椅上,不解问:“起这么早?”

      傅熠寒坐在桌前,面向朝自己走来的人。温久应是准备上楼练习,身上最简单的白T恤、运动裤,气质干净清新。视线落在那人漾起的唇角,傅熠寒好不容易平伏的思绪,又擅自开始动摇,表面依旧稳如泰山:“习惯。”

      走到他身边,温久看向窗外,一愣,外面恰好是自己先前在花园里练习的地方。“你是不是睡不好?”温久想起以往练习时看到的人影,还有每个早上、出现在阳台的身影,回过头,他看向傅熠寒的双眼,更确定。

      他的目光纯净清澈,像能一下看穿人心底的秘密,傅熠寒指关节曲了曲:“不是你的原因。”

      没想到,下一秒,温久弯低身,仔细盯着他半晌,半是担忧半是打趣道:“你的黑眼圈快能和熊猫比赛了。”
      以前傅熠寒脸上有伪装,他没察觉,现在方发现,那人的失眠早有迹象。虽然能理解傅熠寒压在心里的事太多,难以轻易释怀,但长年累月不休息好,人始终会有撑不住的一天。

      两人离得极近,傅熠寒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他脸上细嫩的绒毛,像下一秒就要被看穿,竟是自己先败下阵来:“没事。”
      事实上,昨晚是傅熠寒睡得最好的一晚,尽管时间不长,整夜无梦,醒来神识清明。

      “我要上去练功,你要不要也到上面看看?”温久眼珠一转,软声道,“不来看看你送我的练功房吗?景色很好的。”
      他或许没法让傅熠寒马上治好失眠,不过,他可以试试让那人多尝试放松。

      房子周围的景色傅熠寒早看过无数遍,不觉得有必要,但一迎上温久的目光,傅熠寒就似被下了咒,到口边的话只剩一个字:“好。”

      “穿件外套,”温久脸上浮起一个得逞的笑,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外套,“早上冷。”

      两人从电梯到顶楼,门打开那刻,眼前豁然开朗,温久感叹:“好漂亮!”

      朝霞绚烂不刺眼,远处树木草地,被撒上一层金光,恰是早晨最美丽的时候。

      傅熠寒抬眼看他,温久出神看向东方,酒窝同样被印上暖光,眸中倒映如烟彩霞。

      “我要开始练习,”回过神,温久将傅熠寒推到桌边,笑道,“嫌吵的话就先下去。”

      傅熠寒摇了摇头:“你不用管我。”

      温久每天的功课是固定的,喊嗓、跳大架、扎脚、踩跷……风雨不改,没做全反会不舒服。

      傅熠寒安静看练功房里的人,明明只是枯燥的重复练习,那人脸上一丝不苟,全神贯注,连汗水浸湿额发,也全然不觉。

      等温久结束练功,意外发现傅熠寒还坐在不远处,温久擦去脸上的汗,走到那人跟前:“要不要下去?”

      傅熠寒点头,电梯里,他问:“你练了多少年?”

      “我想想,快有二十年了吧?”温久自有记忆起,便在戏班里,“拜师后,我白天练功,戏班有表演就给前辈看衣箱;等出师,总算能登台打杂,当站在舞台边缘的兵卒、小丫鬟;一站几年,当上“拉扯”,到“拉扯”才可以在台上开口说话,演些有一两句念白的小角色……”

      傅熠寒静静凝视着他,温久回忆起长大的剧团时,唇角含笑,神采飞扬;说到印象深刻处,眼里有隐隐泪光,听上去颇为艰辛的学艺,那人却是甘之如饴。

      “……有多少伶人,学了一辈子未能登上正印,”温久垂下眼,蓦然惊觉自己说了一路,傅熠寒则听了一路,脸一红,“对不起,我是不是很烦?”

      傅熠寒摇头:“我喜欢听。”

      温久怔了怔,像清晨羞涩的花朵,缓缓绽开一个笑:“你真好。”

      等重新换过衣服,陈叔已准备好热气腾腾的早餐,鲜虾砂锅粥和肠粉,咸鲜开胃。

      “对了,昨天忘记说,”温久添了一碗粥,随口道,“莫先生邀请我去首都,见她的师父。”

      两人才刚领证,就要分开么?陈叔不免担心,他今早看大少爷和小久一起从楼上下来,彼此心情不错,才松了口气来着。

      傅熠寒沉思片刻,问:“什么时候?”

      “明天,”温久偷偷揣摩他的想法,试探问,“可以吗?”

      “当然,”傅熠寒放下碗,他不会阻挠温久热爱的事业,道,“正好我后天要在首都见个人,可以一起出发。”

      喜悦像从眼中溢出,温久激动得抓住那人的手:“真好!”
      他还在想,第一次坐飞机,会不会什么都不懂手忙脚乱,有傅熠寒的话,就没什么好怕。

      一旁的陈叔喜逐颜开:“等下就让人帮你们收拾行李。”看来大少爷总算开窍了,老天显灵。

      *

      沉浸在即将去首都的期待中,温久查了许多资料,计划要给剧团带什么礼物,电话不合时宜地响起。

      来电显示:温夫人。

      “傅熠寒回来了,是不是真的?”接通电话,温久还没开口,就听见温夫人尖锐的声音,“你真和他领证了?”

      蹙了蹙眉,温久漠然道:“傅先生不一直都在,不明白你什么意思。是,我们领证了。”

      电话那头顷刻沉默。

      傅熠寒的手段温夫人哪怕没亲自领教过,却是目睹过无数次,那人是如何睚眦必报,但凡得罪过他的人,没有一个能逃脱。

      “你要跟他好好说,我和你爸可是他的岳父岳母,”温夫人心慌意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和你领证,你们是看对眼的对吧?你可不能让他对妈动手……”

      平日最讨厌的儿子,竟傍上个大靠山,温夫人后悔得想捶心口,早知如此,这种好事该让大儿子和小儿子来才对。但眼下她更害怕的是,当初她和傅家二房联合绑温久进门,会不会被傅熠寒记恨?令那人盯上温家?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希望你能对我坦白,”温久打断她的絮絮叨叨,开门见山问,“我真的是你们的儿子么?”关于原主身世的疑惑,他始终记在心上。

      愣了愣,温夫人强颜欢笑道:“你看你说的什么话,你当然是温家的儿子呀!”
      那件事过去那么多年,当时的人死的死,逃的逃,就算温久有怀疑,那又如何?人证物证全无,只要她一口咬定,谁敢说不?

      想到这里,温夫人话锋一转:“妈先前跟你说过,早日跟他圆房,你照着做了没?多吹吹枕头风懂不懂,要是温家没了,你就没靠山……”

      温久冷笑反问:“就算温家在,也没当过我的靠山,凭什么认为现在我就需要你们?”

      越想越气,温夫人的声音一下高得刺耳:“你什么意思?!不是温家你能嫁给傅熠寒?报答我们不是你应该做的么?你这个白眼狼!”
      说到底温久就是捡便宜,至于他有没有“迷住”傅熠寒,还是未知之数,那人出了名的性情不定,搞不好温家会反被连累。

      “温夫人是不是不记得,你是来求我的?”温久一句话,令对方霎时哑口无言,“我没权代替傅熠寒原谅你们,不过,我毕竟姓温,”牵起嘴角,他不疾不徐道,“万一你们出了什么事,我保证,尽量不当着你们面庆祝。”

      被他气得脑子发晕,温夫人“你”字没出口,手机只剩一阵忙音:温久把她拉黑了。

      放下手机,温久抿了口茶,回想刚温夫人说的“你当然是温家的儿子呀”,若有所思。

      世界上最能骗人的谎言,就是半真半假。

      他还在思索该往哪个方向查,手机再度响起,是谢清河:早上你问我的助眠熏香,在首都这几个地址有卖,你有空可以去看看。

      温久:谢谢。说起来,你说对了。
      谢清河:?
      温久:昨晚无惊无险,傅熠寒应该就是走流程。

      有件事他不好意思对谢清河说,后来细想,傅熠寒抱住他,说不定是因为害怕打雷?而且,两人睡一起,什么没发生,令他更肯定:那人对他应是没想法,或是,对那方面就没想法。

      谢清河:那看来昨晚打听的你用不上
      温久:?
      谢清河:这是首都几个著名老中医,很出名的,看了都说好

      收到对方发来几个名字和地址,温久嘴巴张成“O”型:清一色的治疗X冷淡、无法振作……

      温久哭笑不得:你误会了
      谢清河:有备无患嘛

      “有空吗?”

      身后冷不防响起的声音,温久一下没拿稳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人“噌”地站起:“你进来怎么没有声音?”

      傅熠寒莫名其妙:“我敲过门,还喊了你好几声。”房门原本就敞开,他是见温久呆坐在桌前没反应才进来。

      帮他捡起落在地上的手机,傅熠寒不经意看到,屏幕上大大的“治疗X冷淡、无法振作”名片,一瞬神色微妙:“你,有这个需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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