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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 10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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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濮会相信云榛的话吗?
他又不是傻子,自然不会。
于是他冷眼看着云榛,打算和他对峙一番,反正着急的不是自己,他倒要看看云榛到底想要耍什么花招。
云榛也不急,先是慢悠悠地提出了自己的问题,仿佛确定袁濮会回答一般,“当初林汝治身上安了让失忆的符咒,而你一直在找解开符咒的方法……”
“这是为了你自己的记忆,还是为了别人?”
袁濮的瞳孔缩了缩,倒是少了些先前的戾气。
“这样吧,再加个条件,”云榛说着,又把宋南楼推了出来,“我们好好聊聊,如果交流愉快的话,一会儿宋南楼可以过来,他能解开你想要解开的那个符咒,你看这样如何?”
听到这话,袁濮缓缓直起身,他的目光没有落在云榛身上,而是看着一旁的时罔,似是在审视这个二十不到的少年人。
在他的印象里,时罔似乎不太擅长说假话。
面对他的目光,时罔自然不惧,他和云榛呆久了,那人的“能力”也总是学了一二,加上天生没什么表情,于是就算是说着假话,面上也不可能露出什么端倪。
他道:“若只是解开符咒,那的确是宋南楼的强项了。”
袁濮先前虽然也动过绑架宋南楼给他解开符咒的念头,但其实目标是宋南楼背后的郑炽,不过是想着“挟徒弟以令师父”罢了。
如今真要把希望落在宋南楼身上,他便有些迟疑了。但更多的原因也不过是怀疑云榛话语里头的真实性。
“我先给你施展这个符咒,”袁濮思考了一会儿,面上突然露出了一点儿诡异的笑意,“施展完以后,我就告诉你一些你想知道的事情,等宋南楼帮你把符咒解开,那我再告诉你另外一半。”
云榛一愣,他可是知道宋南楼对那符咒其实没什么兴趣,也就学了十分七八,要解开这符咒,那还不够格。
但真施展了这个符咒也不算什么大事,毕竟郑炽会解,回到人间自己也不怕真失忆了。
不过,讨价还价还是要有的。
“这样不行,”云榛一副自己吃亏的表情,“我都失忆了,还怎么问你?”
“那就施展在你徒弟身上,反正都一样。”袁濮倒是无所谓。
云榛噎住了,想着这人还真是会算计,怕是吃准了自己不愿意让时罔涉险。
小石头能随随便便失忆吗?当然不能,万一脑子里面只留下修真界的记忆,那宋南楼过来肯定会看出端倪。
“时罔,你一会儿问他吧。”云榛最终还是妥协了,他对时罔一向信任,虽说沟通能力不行,但小石头知道该问哪些事情。
时罔皱眉,脸上写着“不行”二字,他认为此举有些冒险,袁濮敢说,就代表着其中有陷阱。
难道袁濮不知道郑炽也能解开符咒吗?怎么可能愿意白白浪费一半问题给他们?
云榛又不是傻,他自然明白其中有诈,在宋南楼解开符咒前的那几个问题,定然是含糊而模糊的。
袁濮仗着时罔疏于言语,便想趁自己失忆去欺负他。可是……
即便没了记忆,自己也是云榛,哪里能让别人这么欺负自家小石头?
见云榛同意了,袁濮冷笑一声,他站起身,从地面上摸索一阵,便从地上扣出一块地皮。
云榛看着他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又从盒子里面找出一张黄纸,上面正画着乱七八糟的符咒。
“刚好这东西只能用在魂体上,”袁濮淡淡道,“你把它放在你的眉心之处,它便会自行进入你的体内。”
云榛接过这符咒,看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就将其放在眉心之处。
时罔本是想要阻止的,只是云榛忽然转头看他,眼底带着几分宽慰,倒是让他愣神错过了阻止的最佳时期。
符纸接触到云榛的眉心,就如遇到了明火一般,从上至下地燃烧起来,最终化为纸灰,洋洋洒洒地落在地上。
云榛本是怕纸灰落到眼睛里面,便下意识闭眼,可再睁眼的时候,眼底便露出了几分茫然。
“……云榛?”时罔尝试着叫他,不知为何,他脱口而出的并非是“师尊”,而是那人的姓名。
云榛先是对此地环境生了疑惑,眼里不觉带上了警惕,后听见时罔叫自己,待转头看清他的容貌时,眼底流露出一点惊艳。
这人……怎么这么好看?
云榛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只知道自己一看见这人,脑子里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世界上所有称赞容貌的词汇,想要一股脑地堆砌在对方身上,却又嫌累赘了些,仔细一想,又觉得没有词配得上对方。
“怎么了?”时罔有些莫名,虽说知道云榛失去记忆以后会多看自己几眼,但自己还真没想到会被这么一直盯着。
太唐突了……
云榛尴尬地移开视线,目光落到了锁在原地的袁濮身上。
“……你是?”云榛皱眉,丝毫不掩盖自己眼里的嫌弃,“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说完,他又看向时罔,藏住语气里头的一点儿雀跃,“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刚才你叫我?是不是认识我?”
时罔头一次见到这种欢快得和小鸟儿似的人,不由自主地就把惊讶写在了脸上。
“我叫时罔……”不过,惊讶归惊讶,时罔总要把前因后果告诉云榛的。
“你也是灵司会的?”云榛眨了眨眼睛,忽而眼睛便弯成了月牙儿,“算了,先把这次任务做好再说吧。”
云榛在心里告诫着自己,虽说对这位帅哥一见面就有不少好感,但要交流还是得等到任务完成以后。
“你问问题吧,我在这里看着。”
“你现在是几岁?”时罔见他如此欢快活泼,觉得可爱而违和,不由问道。
“十九岁,你呢?”云榛回答的瞬间,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和你一样。”
和自己一样。
时罔在自己心里重复了一遍,觉得有些奇妙,原来十九岁的云榛竟然是这个样子吗?
他不愿再多想下去,目光转向袁濮冷声道:“你对胡女士一家都做了什么?八音盒和那些二维码都是什么意思?”
“什么八音盒?”袁濮眼底露出一点茫然,正如云榛所想,他是想着欺负时罔不善言辞,打算将这些问题都糊弄过去。
云榛在一旁看着袁濮,就知道这人在装疯卖傻,正想开口,就见时罔将腰间的长剑拔出,穿过牢门,抵在了袁濮的脖子前。
“你要知道,是他想要陪你玩,所以我才会慢悠悠地问你,”时罔眼底透着一点儿不耐,“还有一种方法叫做严刑逼供。”
“你死了成为希,于我也没什么关系。”
云榛被时罔这一举动给吓到了,看着挺沉稳一人,怎么说拔剑就拔剑?
不过怎么还这么帅气?
“你想杀了我?”袁濮也不惧,冷笑道,“只是想着暴力解决吗?那我还真是高估你了。”
“哎,这位聻……先生,”云榛卡了一下,确认了称呼,“贱先生,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就这么叫你吧。”
“你之前是和时罔做了交易对吧?做人……不,做聻怎么能言而无信呢?”
“你能出尔反尔,难道我们就不能吗?这样我们双方的目的都不能达成,多影响效率呀?”
云榛这么说了一长串,最终把聻和时罔都给说愣住了。
十九岁的云榛,这么话唠?
“……好了,贱先生,请您告诉我八音盒和二维码是您用来做什么?”
“干扰你们的注意力,将视线转移到其他人身上。”袁濮放弃了挣扎,与其听云榛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还不如把一些不重要的事情说出来。
“为什么是仇苏?”
“灵力低微却也不是没有,难道不是最好的目标吗?”
时罔停顿,按袁濮的话来说,先前的八音盒只是为了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将自己的怀疑都落到仇苏身上,而忽略了真正重要的东西,其实并不在这里。
而真正下手的人也并非仇苏,而是谁都没怀疑过的居老板。
“为什么目标是他们一家?”时罔敛眸,先前云榛暗示过自己,即便是问过郑柳的事情,也要在袁濮这里再确认一次。
毕竟他们不算信任郑柳。
“郑柳定的,”说到这里,袁濮语气又有些不耐烦了,“他说那一家的女主人是狐狸,算是最合适的。”
合适是因为书上提到了狐狸吗?
时罔这么想着,一旁的云榛却是开了口:“不是,你这话有问题。”
“什么?”
“你前头都说选择的对象都是合适的……”云榛拧着眉,“怎么感觉你们是在按着什么要求走呢?”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注意到一人一聻都在看着自己,云榛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然失忆,对这个事件一窍不通,怎么可以随便指手画脚呢?
“我胡说的,你们就当我自言自语。”云榛红了脸,担心方才的举动在时罔那里留了自作聪明的印象,如果就因为这个扣了分,未免太冤枉了。
“……没事,你说的都对。”时罔在心里感叹了云榛的敏锐,没了记忆还能迅速抓住要点。
“那你为什么要杀林汝治?是否是前世有仇怨?”
时罔随意地抛出这个问题,却见袁濮陡然变了脸色,愈发可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