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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第 1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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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就有些离奇了,像郑炽这种实力不俗,又精通符咒的人,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会被突然暗算?
难不成这聻域里头还有什么隐藏的机关?
“那两个……”云榛说到一半,觉得这么说有些奇怪,但还是道,“希和聻呢?他们在哪儿?”
“他们……”郑炽说到一半,转头看向面前破了一个大洞的牢门,“反正不在这里了。”
云榛:“……”
得,到了最后还是得问山笙他们。
之前山笙和于纸因为担心云榛和郑炽要说私事,便自觉离开,可云榛现在想来,却发现这事还得和他们沟通。
都把希给扯出来了,能是灵司会的私事吗?
之前说到希的时候,云榛本就想看看他们能不能出来给个科普,却没想到他们如此坦荡,居然连偷听都不干。
时罔倒是先开口了,“麻烦你们过来下。”
云榛刚卡在喉咙里的话噎住,心道这孩子还真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
山笙转头,有些诧异道:“是有什么棘手的事情吗?”
“只是想问一下,聻域里可会有聻身死,化为希,”云榛停顿了一下,语气倒是更显凛然,“若是有,又是如何处置的?”
“希?”山笙皱眉,似是沉思状,“其实也没多少聻能变成希,虽说每年聻域死去的聻也不在少数,但也不是所有聻都能成希。”
“况且成希之后便没什么攻击性了,我们通常会把他们流放到河那边。”
云榛算是对上号了,也是明白之前自己遇到的,怕真是前去“流放”的希。
说来也是可笑,聻关在牢中看管严密,怕是只蚊子魂都跑不出来,却不曾想变成了希,连流放都无人押解……
“希死之后,那该去哪里?”时罔开口问道。
山笙轻摇了摇头,“那可没人管了,毕竟夷无形无声,它有心要躲,无人能找得到。”
“那如今世上有多少只夷?”
“谁知道呢?”山笙怕是觉得这个问题实在好笑,便扯了一下嘴角,“你知道什么时候分的阴阳两界吗?知道什么时候第一个人身死吗?”
“没有人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也因为这些问题的答案不会影响自己的生活,所以不会有人去追究。”
“也是,”云榛点头,将目光落在了那个破了一个大洞的牢门上,“只是聻域的牢门一向坚固,即便是我也无法造成如此的破坏效果。”
“可看到这样的场面,你也不是非常惊讶。”
“因为门是我弄坏的,”山笙坦然道,“指纹锁坏了,我没法开门。”
云榛:?
这理由着实是清新脱俗了些,云榛回忆自己二十几年的人生,都没发现比这个更清新脱俗的理由。
“您这……”云榛叹了口气,“您能说清楚些吗?”
这门后面关了什么?为什么突然要开门?
山笙摇头,语气冰冷起来:“阴间私事,无可奉告。”
行吧……
云榛只觉得一头雾水,但人家不愿意说,自己显然也没有什么方法。
事已至此,能说的都说了,郑炽也找到了,也该回去了。
处于礼节,于纸还主动提出帮他们渡河,虽说不是很需要,但云榛出于别的考虑,还是点头同意了。
“你和山笙都学些什么啊?”云榛和时罔并肩坐着,微敛眸子,藏住里头的暗藏的心思。
“没学什么,”于纸划桨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有说拜了师就一定要学什么的规定吗?”
况且拜师也只是在灵司会的人面前说说,实际上山笙也没这个意思。
于纸只是个普通人,真搞不懂山笙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别的鬼好像都是很羡慕自己的样子,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学啊,你看就算郑炽这个不靠谱的,还教了宋南楼符咒呢。”云榛随口道。
像自己这个更不靠谱的,当年也是拉着时罔入门的。
哪有只占据着师徒的名号,却又不教东西的道理呢?
“哦。”于纸没了再说话的念头,无论云榛和郑炽说什么,他都只是淡淡地用单音节回复。
“嗯。”
“额。”
“……”
可谓是极致的简单。
云榛没了心思,心想这真是太难说了些,也就放弃了。
阴风阵阵吹来,云榛顺手帮时罔理了理头发,望着这泛黑的水波,竟也能映出时罔和自己的影子,眼里便不自觉地露出来几分笑意。
希也好,聻也罢,其实都是他们的事情,与灵司会又有什么关系?
自己瞎操心什么呢?
最关键的还是那个书灵,自己的事情都没处理好就给别人操心,还真是闲的。
云榛想开了,觉得真没必要,就算要操心也是等逮住那个书灵之后再说。
时罔不是三生石,那书灵对他便可能继续做手脚,云榛并不想被那书灵先算计了。
“你想转世吗?”倒是时罔开了口,他看着划船的于纸,语气倒是寻常聊天一般。
这对于时罔可就难得了,毕竟他又不像是云榛或是郑炽,习惯于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要装出一副唠家常的模样去旁敲侧击,绝对是极为简单的事。
如今时罔这般说,云榛倒是以为他是真想知道于纸的想法,也只是觉得无聊想要找话题说罢了。
可他是这样的人吗?
自然不是。
云榛压下心中想法,倒想看看时罔究竟想要做什么。
“啊,我没想过……”于纸也没想到时罔会问自己这个,微微一愣,倒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了。
先前刚来这里的时候,他本以为投胎是唯一的结果,那便也没考虑过自己想不想。
至于后来山笙收自己为徒弟,那便失去了投胎的机会,他也不记得当时的心思了,大抵主要的还是惊讶与不可置信吧?
至于其中有无不愿与遗憾,他已然回忆不起来了。
只是如今时罔提起,又想到云榛先前那番言论,便被勾起了心思,慢慢琢磨起来。
时罔也没催他,静静地等着。
“大概还是想的吧,”于纸缓缓道,“我这辈子就活得浑浑噩噩的,下辈子想活得清醒点。”
再说了,如今时代变化太快,下一次投胎的时候说不准能遇到更好玩的东西。
那些留在底下当“公务员”的鬼魂想来也是没见识过那么多千姿百态的世界奇观。
说不准还“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呢。
想完这些,他便更笃定了,认真道:“我的确想要转世。”
“山笙会同意吗?”时罔仿佛早就预料到了答案一般,并不惊讶,只是继续问道。
这话出口,于纸的眼里的光芒便黯淡下来,瞧着便少了几分活力。
他苦笑道:“不会的。”
这么笃定?云榛有些纳闷,刚想开口,就看见时罔对他轻轻摇头。
噢!云榛懂了,于纸对于自己和郑炽怕是有了戒心,贸然发问,那目的性就太强了。
像时罔这种老实人,于纸反倒不会防备太多。
可是于纸也亏得是不了解时罔。像他这种人平时是不爱说话的,更何况唠嗑?
能愿意唠嗑,那目的性绝对比云榛和郑炽还强。
云榛这头想着年轻人不懂世事险恶,而时罔却是随意道:
“为什么不会?”他语气淡淡,带着显然的漫不经心,“他虽说是你师父,却又不是你的主子,你没给他签卖身契,他怎么能限制你的自由?”
“我师父就不会。”
于纸莫名从这最后一句话里头听出了一点儿炫耀的意思,可又觉得不太可能,毕竟时罔不是这种人。
“不一样,只是名义上……”他说了一半,却发现了不该说这话,便收了声。
“哦,实际上呢?”时罔继续,“总不至于是……”
“别说了,”于纸黑了脸,连划桨都不怎么上心了,“我不想说了。”
“哦,我懂了。”时罔冷漠道。
于纸:“……”
云榛觉得自己憋笑略显辛苦,压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脸撇了过去。
郑炽也是觉得有趣,但他到底是年纪较大的那位,就算平日里也没什么形象可言,那也要显得沉稳些。
不过从于纸的态度来看,山笙怕也是没收他为徒的意思,只是要束缚住他……
但于纸有什么好约束的?不就是个普通的魂魄吗?
云榛这么想着,心里很是不解。
之后再也没人说话,直到河岸边上,于纸才缓缓道:“到了,你们走吧。”
“拜,”云榛站起身冲他挥手,“下次见。”
于纸面无表情地想,他真不想再见他们了。
他收回视线,刚想转身离开,就发现面前浮过一道黑影。
“踏破铁鞋无觅处,没想到我终于找到你了!”郑柳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手里阴气凝聚,阴恻恻地看着于纸。
所有人都是一愣,灵司会的几人都不知道这人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过到底是时罔反应迅速,立刻把郑柳给拦住了。
“你冷静,”时罔抬眼看着目光赤红的郑柳,“你一招就能打死他。”
“我怎么冷静!”郑柳黑着脸,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不过还是收了手,“干什么?要给他留遗言?”
云榛见郑柳的表情,就知道为什么他会如此表现了——可是要相信于纸就是那个书灵,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的。
要他是那个书灵,怎么可能被小吴欺骗?被那三只鬼欺负?
照郑柳的描述,那书灵没这么傻。